35、第 35 章 列阵在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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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实在可疑，李白本以为经他这么一问，对方会表现出或吃惊或心虚的表情，却没想到露娜只是扫了自己一眼，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露娜淡淡道：“是我师傅告诉我的。”说着一只手轻轻抬起，一颗法球在她手掌中出现，缓缓上升到半空中，法球的中心绽放着一朵牡丹花，葳蕤发散的光亮将它染的神秘而妖冶。露娜接着道：“实不相瞒，也是师傅教我如实将过去的一切告诉你们的。”
闻之，李白胸中一怒，可又很快将怒火压了下去，强装着平和问：“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露娜的视线自法球出现起便紧紧沾在那朵法术牡丹上，回道：“师傅自有他的目的。至于我的话——”她将法球移到两人面前，“这个法球是师傅给:我的增强符咒，有了它我便可以与上面的青龙一战。既然你们的目的也是青龙，那不如与我联手，屠了这恶龙。”
字里行间丝毫没有昔日的骨肉情深，就好像那曾经的数十年岁月根本不存在一样。想倒也是，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与百年的风雨分歧相比，那短短几十年的欢乐又算得上什么呢？心里叹了口气，狄仁杰道：“青龙灭亡就意味着东方的锁破碎，届时魔物无从限制，冲上地面。这与你所求的正义岂不是背道而驰？”
法球悬浮在半空中，数道法力链条交汇在一起，将球心的牡丹与露娜连接在一起，露娜闭眼感受着涌入体内的法力，而后猛地睁开，瞳仁有那么一瞬间拉长，又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她的言语中带着磐石般的决意，“铠死后，我将在他的尸骨之上成为新的青龙。”
屠龙者终将为龙。这其中冥冥注定了的轨迹相似得令狄仁杰不敢细想，若是归咎一句世事无常，便只得叹一声命该如此。小到繁花凋零，大到星辰陨落，一切事物似乎都有他既定的路线去兴盛衰亡，新陈代谢。但若是有那么一点点思绪认为这是人事而非天命，这背后之人只手遮天的力量便足令人胆寒。
景况不容得狄仁杰去仔细思考，东方数以万计的人命当前，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十荒的魔物。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李白，却发现对方此时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想去打断他的思考，狄仁杰本打算转而问露娜是否有传送符能送他们到青龙柱。可还没等他开口，李白就先一步道：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带你们上去。”
一声旷远的鸣叫自深渊底部想起，紧接着白凤振翅，拔地而起，数秒后便来到了青龙柱前。
还没落地，迎面而来的就是青龙挥来的利爪，李白向侧方微微一片，很迅敏地躲了过去。待到背后的两人安稳的落在地上，李白没有化作人形，而是迅猛的向上空飞起。
“你们从侧方向他攻击，我去攻击龙爪的削弱符。”虽穿过极远的距离，李白的声音依旧能让地面上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随着话音落下同时向青龙柱冲去，从南北两个方向攻击青龙。青龙猛地挥出利爪，向狄仁杰挥去，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拍出闪现符，闪到了青龙后方。青龙一爪打空，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怒吼着转身要再次进攻，却被紧接着冲上来的露娜一剑刺中。
露娜向后腾跳躲避青龙再一次的攻击，紧接着挥出一记弯月形的剑气，斩向青龙。剑气划破皮肉，青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将攻击重心转移到眼前的新月战士身上，。可他还没发动攻击，就只见着一道寒芒闪过，露娜依然冲到了他的身前。
又是一剑。露娜的攻击快得令青龙完全反应不过来，连挥击的利爪都险些被她斩断。新月剑几百次快速的斩击后，青龙已然有些吃不消，怒吼着要脱开青龙柱杀向露娜。就在这时，凤鸣响起，紧接着一团火球从天空射来，不偏不倚击中龙爪中心的法球。法球轰然破碎，激起一阵迅猛的风，直接便将露娜和狄仁杰掀翻。
李白马上向下飞去，冲到狄仁杰身后，用翅膀将狄仁杰环抱住，用身子给他做缓冲。风烟散去，李白站定，对露娜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置身轻柔的羽毛之中，狄仁杰一阵恍惚。眨眼间李白已经化成了人形。狄仁杰抬头去看，心里冷不丁的便道出一句：真像啊。
可旋即便发现不对，和谁真像，和朱雀吗？狄仁杰为自己奇怪的想法感到头疼，表情有些难看。
这时李白问道：“没事吧怀英？有没有受伤？”
狄仁杰一愣，从自顾自地想法中回过神来，有些吃惊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怀英啊。这不是你的字吗，当官的？”李白挠挠头，纳闷道。
听到对方又恢复了以往不正经的称谓，狄仁杰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去想，转而看向青龙那边。
只见露娜凭借着增强符咒的加持，举剑斩向已经被他伤的奄奄一息的青龙。狄仁杰本以为下一秒这只巨龙神兽就要身首异处，不料待到炫目的剑光消失，眼前的青龙居然还完好无损。狄仁杰眨眨眼，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露娜居然只是斩断了青龙的一只龙角。他本以为露娜会再斩一剑，不料对方却将剑放了下来。露娜跳回到地面，抬头面对着大她数百倍的青龙。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她近乎是咬着牙说完，而后转过身去。被她用强装的坚强压抑了百年的心情一时要冲破提防，却还是仅仅化成了她眼眶里打转的不争气的眼泪，最终也没有流出来。
几百年，足够她从一个幼稚的手忙脚乱的新兵变成寒月般肃杀的战士，足够她从往昔的岁月中走出去，走向一条前方未知的道路，足够她能有勇气将在大洪水中见证的丑恶与凄凉，这些她本以为会铭记一生的经历，化成几句平淡的话对陌生人道出。
几百年，同样也足够她成长，成熟到能理解当初铠所做的决定，足够她开始冷静，去思考当初母亲的理想与执念。
不过，百年过去，曾经铭刻进骨肉的东西被时光磨平，渐渐模糊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催促她：
“别回头看。”
露娜缓缓向前，来到李白身边，将法球交到他手里，而后留下一句：“这里有你想要找的东西。”，下一秒再次消失在两人眼前。
青龙已然奄奄一息地倒在一边，被斩断的龙角渐渐丧失光芒。地底的暗潮随着光芒的小散停止翻涌，东方各地的十荒裂缝不再扩散。信号弹的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将希望带给东方土地上正陷入苦战的鹰眼战士。数日后，更多的鹰眼部队向东方支援，残留在地面上的魔物很快被消灭殆尽。
青龙柱依旧耸立在东边的山地上，人们无论站在东方五国的哪里，都能一眼看见。可那高耸入云的柱上却空空荡荡，人们口中的恶龙似乎在一夜间消失无踪。
旱了小半月的林谷国终于迎来了降水，大人们欢喜天公作美，今年收成有望，小孩子们不懂那些，只想着在原野上蹦哒蹦哒快活，一点也不去想粘的满身泥。
二丫今天疯跑玩的开了，不知不觉就跑的远了些。索性把鞋脱了，甩在一边，提着裤腿，肉肉的小脚一深一浅踩在小水坑里，周围的一切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过是只其貌不扬的蝴蝶都能让她追着飞了好久。小姑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发现前方有人，一个不小心就一头撞到了那人身上。
“小心点啊小姑娘。”
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二丫闻之抬头去看。可那家伙太高了，小姑娘只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是个身着重甲的战士，身侧是一把刻满符文的长刀。小二丫没被那把凶神恶煞的刀吓住，却是被那战士头上的角吓了一跳，忙问：“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一边说着一边小碎步往后退。
“......不是人，是龙。”男人说着朝一边的花丛走去，折了一朵还带着雨滴的小花，而后递给女孩，像是想为自己方才吓到她道歉。小二丫五岁，从没收过异性送的花，不过她也不懂那么多，只觉着这花好看就又笑了出来。又自顾自玩了好久，小二丫玩累了揉了揉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问道：“大叔你为什么一直在这根柱子旁边啊？你爹娘不喊你吃饭吗？”
“因为我犯了错，犯了很大很大的错，就得一直在这里了。”
“诶？你偷吃了邻居家的烧饼吗？那确实挺严重的....难怪你爹娘不让你回家。不过大叔呀，如果偷吃了烧饼就不能就这么完了，明天你要拿着自家的烧饼去找邻居道歉呀，做了错事就得想办法补救丫。”小姑娘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说着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我想吃烧饼了。”
男人沉默着听完，而后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哪一句啊大叔？”
虽然青龙消失了，但东方五国却安定下来，一切事物似乎都在雨后春笋般新生，蓬勃发展。有民间传说青龙柱边有一战士镇守在此，无休无止。不过传说只是传说，毕竟人们心照不宣地会远离那个曾经的“诅咒之地”。
当然，除了小孩子。
铠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鹰眼统帅在巨龙耳边说过的话，那些往日的恩怨似乎伴随着他的一只龙角被新月剑刃斩断，但他已经不会再逃避曾经的罪业，正如不会再当闭眼的巨龙。他会睁眼看着这世间，看着这让他又恨又爱的四海八荒。
一如他记忆里那个愚蠢到可怜的母亲。
列阵在东。
月亮迈向天空，将山峦远远抛在下面，它向着深远莫测的天顶行去，身后跟随着闪烁的繁星。
白凤缓缓飞行，天空的微风拂过他的羽毛，将一切变得安静。凤鸟宽广的背上，鹰眼统帅正低头研究着什么，不一会，狄仁杰抬头道：“这个牡丹法球上面的符咒与青龙柱周围的削弱符咒一模一样。果然如你所想的，这个明世隐不简单。”
白凤道：“别忘了，青龙称他的削弱法球是那个锦衣上仙给的。而且记忆牢笼中海面上的符咒也与这个法球上的咒文极其相似。”
狄仁杰：“你的意思是？明世隐是那个上仙？”
“极有可能。否则他也不会如露娜所说拥有能改变地形的力量。如真是如此，他明明是九荒的神，为何要这么做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先前发生过的一切似乎都在诡异地发散出丝，要牵扯出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
【十荒是魔，九荒是神，八荒是人】
那为何创造了人的女娲却在十荒。
九荒为何要传播：“世人有罪”这一观念。
为什么“成为圣兽是画地为牢？”
.......太多的疑问驱使着两人，果然如此，即便知道露娜将过往说出不过是为诱导，他们还是会按照明世隐既定的路线去“自投罗网”。
像是为了挽救安静到尴尬的气氛，白凤冷不丁来了一句：“没想到你会暂时抛下鹰眼小队选择跟我去北方啊。”
狄仁杰没好气道：“少自作多情，这一切都是为了调查真相。”
李白马上就蹬鼻子上脸：“可你在决定跟我一起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符咒是相同的吧.....”
“吵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