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车撞走的小甜饼》达火叽

12、第八章

　　在家里睡了不踏实的一晚，林双木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就瞅手机屏幕一眼，也说不清到底在等什么。

　　偏偏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林双木反而心生不快，一头扎在枕头上干嚎了几声。

　　整整一夜，床上滚了好几回，天快亮了才合上眼

　　次日一早，闻讯赶来的大壮围观了一把林双木那两坨硕大的黑眼圈，语重心长地对林霖说：“妹妹，你哥完了，准备好嫁妆吧。”

　　被暴躁的林双木弹起反杀压地上，用枕头抡了几下。

　　“那你周末以后还回来不？”林霖穿着睡衣，坐在一旁。

　　“没想好。”写着满脸烦闷的林双木坐回床边，不怕死的大壮大咧咧地爬上床。看得出林双木是真的情绪不佳，都懒得踢他下去。

　　“来吧，兄弟，”被打成鸡窝头造型的大壮也用枕头一砸，“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艳遇呗。”

　　林双木嫌弃地推开贱兮兮的兄弟，大壮报复地拉起杯子一角，裹着揍得林双木双脚直蹬。

　　“哥，”林霖上前推开得逞的大壮，也问得直接，“你是怎么想的啊？”

　　用被子蒙头的林子闷声接：“我不是。”

　　“啊？”大壮欠揍凑近被子前，一边用手肘压着一边在脑袋边扯着大嗓子，“你不是啥？大声点！听不清！你不是啥！啊！”

　　世上再也没有比大壮给欠揍的人了，林双木几乎是把被子怼到人脸上。

　　“不是就不是呗，那你怕啥？”成功把鸵鸟招出来的大壮憨笑。“怕自己心动了？”

　　手机叮的一声传来提示音。

　　林双木像个雕塑一样瞬间定住。

　　一时间，大壮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你……不是吧？”

　　看着林双木如饿虎扑食一把抓过手机的样子，林霖那细长的眉也跟着拧了起来。

　　见到短信提醒的是优惠日子购物津贴这种无用信息，林双木扔开手机。

　　他正襟危坐，板着脸，一身正气：“我不是。”

　　哄小孩呢你不是。大壮腹诽。

　　他和林霖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不过，林霖比大壮更关心自家哥哥的性向问题，她上前建议，“要不哥，你找个女朋友呗。有了女朋友，姓陈的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他叫陈施。”审题不清的林双木严格地纠正。“你应该叫一声陈哥。”

　　妈的，两人皱起脸，同时沉默地看着严肃的他。

　　“走吧，妹妹。”

　　大壮最先放弃，招手，“没救了，别管他了。我们去吃早餐吧，由着这傻逼自生自灭。”

　　妹妹也摇了摇头，“我哥被洗脑得太严重了。”

　　两人默契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留下了确实睡眠不足又意识不清的林双木。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渐行渐远。

　　“不行”，林双木猛然从床上跃起，两只手枯藤似的鬼附身一般地抓过大壮，撑着一双神志模糊的眼，“陪我去练拳！”

　　还不由人拒绝，趿着拖鞋就往屋外冲。

　　“卧槽神经病啊，饭还没吃呢！”被反拽着脑袋的大壮骂骂咧咧，手拼命地挣扎。

　　反抗未果，周日一整天，大壮都和林双木泡在拳馆里。

　　林双木一句话都没说，光顾着打，好几个回合都不停，搞得像跟谁有仇似的。友情化身沙包袋的大壮最后瞅着瘫倒在垫子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双木，狠命挥着一脑门的汗：“你可真够磨叽的，看上了那姓陈的就答应，不喜欢就直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见林双木像只脱了力的死鱼一样，他没好气地扔下他：“我去买水，你自个好好想想吧。”

　　大壮走出拳馆，穿过马路，站在便利店前随便挑了两瓶冰可乐，顺便拿了一瓶舒活筋骨的推油，排着队等待着。

　　便利店营业员一个接着一个扫着条形码，“一共37，支付宝还是微信。”

　　“微信，”大壮开起手机正要扫码，一瓶矿泉水挡了过来。

　　后面排队的将一瓶水插到前面。

　　“算上这个，支付宝。”

　　大壮惊愕地转脸，看着鸭舌帽下面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那人眉眼弯弯，脖子上挂着相机，歪头笑得清新俊逸。

　　林双木发泄了一通，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什么小情大爱啊像云烟一样被冲得一干二净，他臭烘烘的一身，站在拳馆门口等着大壮。

　　结果，等了半天，人没等到，只留下一条“孙子你自己先回去，我有事先走”的消息。

　　日常放鸽子，塑料好兄弟。

　　好在他眼下兴致甚好，一手反提着包，随意地回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便叫了滴滴。

　　“阿嚏——”

　　等车的一会儿功夫，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的林双木搓了搓双臂，揉了揉鼻子，明天还是多穿点的好，不知道Y市那边天气怎么样，明早还得赶回去。他看着慢慢靠近的车胡思乱想。

　　立仁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教室的门一律虚掩，学子随时自由出入，愿意扎根通宵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也行——简而言之，只要学不死，随便死里学。

　　大清早，挺着灌铅一般厚重眼皮的林双木七点就抵达了学校，趴在桌上补眠。

　　同样罕见的赶早的同班同学宁雅因为在家中搜寻学习资料未果，不得不重返班级。

　　她为了不耽误平时的集训，特地踏着清晨的雨露早早出门，打算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教室灯也没开，黑蒙蒙的一片，宁雅进教室时毫无防备地被林双木吓了一跳。

　　昏暗中铁青的一张脸摊在一堆复习资料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用力过度猝死的冤魂学子显了灵。

　　惊魂未定的宁雅当即开了灯。

　　幸好被老周拉起的电闸现在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白炽灯猛地让妖怪现了形。

　　被狠狠一刺的林双木骂了一句，睁开眼正对上宁雅呆住的傻脸。

　　直男撩人的天分化解了心中的那点不满，他下巴枕着手臂，笑得祸国殃民：“怎么，你不会是特意追到这里要感激我吧？”

　　宁雅脸红耳赤：“有病吧。”

　　林双木见她直直走到后排座位翻东西，才想起了班里还有神龙首尾茫茫皆不见的那位艺术生：“原来这位置是你的啊。”

　　宁雅拖着资料，“是啊。”

　　他盯着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想着班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忍不住逗她：“你们艺术生不都应该骨瘦如柴的吗？怎么到你就发育过度了？”
　　“死变态。”宁雅二话不说砸了个东西过去。

　　林双木闪避开。“开个玩笑嘛。”

　　宁雅站起身，“再敢说一遍，姑奶奶撕烂你的嘴。”

　　林双木上下打量着这位色厉内荏的狠角色的小身板，完全没放在心上，伸个懒腰，配合道：“好的小婆娘，唐突你了。”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给你道歉。”

　　又一抹黑影砸了过来。

　　林双木接过，一看，哟，仙人掌。她抽屉还有这玩意呢。

　　他的笑容瞬间生动起来：“送我的？”

　　仿佛完全忘记了它刚才的用途。“谢了。”

　　宁雅上前，手里握着一只圆珠笔，她拿过仙人掌：“你叫什么？”

　　“林双木。”

　　“哪个林？”

　　林双木示意她摊开手，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双木林，林双木。简单吧。”

　　对方很快抽回手，他没注意到女生微微泛红的脸。

　　她斜拿着盆栽，在底部认真地写。

　　林双木看着她，头脑响起林霖的建议。

　　写的专注，送的方式却很敷衍，她随意一扔。

　　他接过一看：“给林双木，宁雅。”

　　不认真看，还以为是什么定情信物。

　　林双木点评道：“字挺好看的，就是礼物太穷酸了。”

　　“爱要不要。”

　　她哼了一声，转身取走资料。

　　“灯没关啊！”林双木对着她背影叫了一声。

　　宁雅没理他，消失在走廊中。

　　林双木无奈地趴下，懒得起来了，他闭上眼，任凭困倦把他的意识卷走。

　　不知过了多久，眼感知到周围颜色暗了几分，灯被人关去。

　　林双木缓缓张开了眼。

　　那人站在门边，逆着光，面容模糊一片。

　　背后是炫目的惨白。

　　林双木内心长叹了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

　　换作其他人可以让他起身调侃说笑，只有这个人，光远远站着，就给他带来一种埋于水中的窒息感。

　　他的声音有一种少年的健气，在黑暗中泛动，像滴落残荷的点点雨声，转轴拨弦，略带着低哑。

　　“叔叔说你一早就走了。”

　　他走近前，似乎带着笑：“这么早来这里，是在等谁吗？”

　　林双木感觉自己就像只溺水的鱼。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像飞泻的银链闪过，晃得耀眼。

　　他搞不清自己做了什么，等清醒时，手已经握住了陈施。

　　他没有动。

　　“如果有人来了，或者你把灯开了，我立马放手。”林双木对他说，“就是这么不负责任，就是这么没有担当，就是这么胆小怕事。”

　　他想了很久，两天两夜，无时无刻都在想，想一个人，想一件事，明明很简单，却想不出结果。

　　陈施静静地不说话，他反而气馁了。

　　主动的人一时头昏脑热，最后最先松开了手。

　　“你想给的，我要不起。”

　　见不得光的的东西，又何必让它存在，徒增念想呢。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的答案。

　　他和陈施是什么关系。

　　只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