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解暑冰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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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解暑冰粥
刘彻前两次都是怀着不同的心思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时候方能细细感受快被自己遗忘的椒房殿。
殿内清凉得多了，厚厚的毛织毯已经去掉了，露出平整光滑的木地板，踩上去温实无声，不似砖石地上冷硬坚固。
一切还是旧时模样，他莫名多了分心静踏实，燥热全被抛到殿外了一般，于是心情大好的叫内侍传晚膳。
“不了，年姜……”陈阿娇摆手阻拒，回身叫年姜。
可是年姜正在寝殿忙活，她于是回头吩咐椒房殿的小黄门替皇帝传晚膳，前前后后仔细吩咐了几样菜品，小黄门领命去了。
陈阿娇闲来无事时专门研究过饮食，什么时候吃哪些食物好，对着刘彻的口味，一样一样的情况都研究过，书架上也有当时记录的书简，只是后来刘彻对她多有排斥，看到她便厌烦，这些研究也便越来越派不上用场，她想，现在用一用总好过做无用功。
刘彻听她细细吩咐，不知道她何时竟懂得这些，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心酸的难以自抑，悄无声息的回身把自己掩在光晕里去了。
刘彻于政事上勤勉又自律，陈阿娇以往就常常为他的身体担忧，便上心注意过这些饮食起居的事情，只是刘彻从未在意过，因此也不知晓。
陈阿娇吩咐完，回身对刘彻说道：“我已用过晚膳了，晚间不宜食用过多，容易积食，所以…陛下，传的量少了些，大概也不如宣室殿的齐全……”
“我知道你总对我最好。”刘彻俯身自去倒茶，意图掩饰微颤，只是声音仍兼了几分哽咽。
陈阿娇默然一笑：“那自是应该的。陛下，书房里还有些事情，嗯……”
刘彻见她要走，急忙打断道：“你不陪我坐一坐吗，就喝几口冰粥，专门叫来师傅做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
所谓以前的话说出来，俩人皆是心头一颤，一时间沉默，气氛尴尬起来。
“好，好啊。”陈阿娇顺一顺鬓发坐下，难得他会记得。
只是经这一回，对坐无话，陈阿娇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亦有些着急。
刘彻招手叫侍从将冰粥拿来切切端与陈阿娇，一时不查她要起身的动作，撞上她的手肘差点撒掉，一室紧张。
陈阿娇错愕的接了冰粥放在面前，瞧着紧张扯着她衣袖查看的刘彻也颇觉尴尬，于是扶开手叫他坐下，叹口气说道：“陛下不必这样，谁人能担得起陛下递碗，叫人受宠若惊很是有些心惊胆战的。”
刘彻不知该如何接话，侧身抬手饮茶，一会才说：“你，你对我好。”
“陛下是皇帝，阿娇自当尽心尽力。”陈阿娇笑了，只是那笑怪怪的。
这句话叫刘彻很不是滋味，话本没错，可为什么她说出来就不对味。刘彻瞧着陈阿娇翻搅着面前的冰粥，脸上并无再多的表情，于是心里郁郁。
“对不起啊，陛下的耳朵没事了吧？”陈阿娇突然想起晨起的意外，如是说道：“一会早早回去休息吧，早睡早起才好。”
听着陈阿娇似是关心实则驱赶的话刘彻有些恼怒，很是生硬的说道：“耳朵没好，你看着办吧，我也不回去，你叫我回哪里去？”
果然是君心难测，说话就会翻脸，陈阿娇正要抬头解释，宫女来报说膳食好了，于是只得抬手叫他们摆膳。
殿里灯火不多，显得暗了，机灵的小宫女立马给桌几上添了盏灯，光线瞬间好了不少。
陈阿娇赞许的对布菜的小宫女点头。
殿上寂静，唯听虫声低鸣远近。
刘彻内心惆怅，如今这番尴尬的变化，他们都懂，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他总能感觉到哪里不对了，阿娇虽然不再像以前一般脾气暴躁与他针锋相对，可是变的近乎客套，似乎他如何对待都是无所谓？
她终于不乱发脾气了，好吗？不好。
并且，陈阿娇偶尔对他似乎还会排斥和反感，想到这里，刘彻心头一个哆嗦，脑子里出现了更可怕的事情：难道曾经那些事情她竟然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这般的疏离，却为什么不是恨呢？难道真是伤透心要离开吗？他不敢想了，就算自己回头服软也不行吗？来不及了吗？
刘彻思虑忧深，面色难看到极点，手颤颤微微的近乎发起抖来，汤也洒了出来，一旁侍候的宫女吓得低头跪在地上不敢吭气。
待刘彻回神时，陈阿娇已经抬了碗快走到书房门口了。
面前忽然看不见人，刘彻心中一痛惊呼：“阿娇！”
忽的起身带翻了碗碟，眼神慌乱的只是叫道：“你在哪里阿娇？在哪里？”刘彻抬步乱走，不知方向。
一众宫人吓得跪了一地，有胆大的回话道：“陛下，娘娘回书房了。”
正说着，陈阿娇听了刘彻的急呼复又转了出来，不明所以的讶异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
刘彻如抓到黑暗里的灯光，心才安稳下来，朝着陈阿娇的方向跨去，伸出手，陈阿娇却将冰粥递了过来：“不是说了我有事拿去书房喝吗，食案上给你留得有，若是不够我这碗也给你好了，给。”
陈阿娇依旧目光淡淡，似是被这种目光感染，刘彻于焦虑心痛中平静下来，却死赖着她说道：“够的，还有，还有，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书房喝。”
对刘彻这些表现，陈阿娇看在眼里除了心会阵痛以外便是无奈之后的无视，转身进了书房，刘彻理理衣裳，叫人拿来一碗冰粥自己抬了也进去书房。
书房的布置安逸闲雅，丰富陈贵也据理大气。
刘彻于门口瞧一眼隐在纱橱后安然坐下翻书的人，抬着碗往相反方向进去了。
书房说小只是相对于主殿，只因此地精巧的嵌在内殿，实则也不小。陈阿娇把这里布置的比起寝殿还要用心。这里俨然就是她的小窝。
刘彻进去里间，那里设有休息的床榻，火齐屏风并鸿羽暖帐已经换成翠青竹席和紫瑶帐，整个儿凉意森森无丝毫热息，刘彻撇撇嘴心道：阿娇昨晚，不，今儿一整日就是在这里睡着的，可真会享受。他在那里坐一会，脑子转了几回，又抬着粥碗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解暑冰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