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合租日常》卡力鱼蛋

6、Day 5

　　第二天早上，他拿着空水瓶下楼等水烧开，又是很碰巧地遇见了晨跑回来的方远。
　　“你吃早餐了吗？”方远一进屋就问向他。
　　“还没有。”睡眼惺忪的乔一航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那刚好。”他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我不小心钱转多给老板了，又多买了一份早餐哈哈。”
　　乔一航愣了一下，“不用了吧……”
　　方远径直走来，直接把袋子放在他的水杯旁边，“没事。你是要去上课了吗？”
　　乔一航看着那个纸袋，微微点了点下巴，“嗯。”
　　“那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下来。”他说着，飞快地跑向楼梯。
　　乔一航侧了侧头，耳边只有急促的脚步声。他想了想，还是拿起了那个袋子。
　　没等多久，方远几乎是跳着下了楼梯、出现在他眼前。
　　“走吧。”对方喘着气对他说道。
　　“嗯。”乔一航拎着水杯和早餐袋子和他出了门。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方远顺口问了句，你今天早上什么课啊？
　　“马哲。”
　　方远扬了扬眉，“诶，我也是，上课的老师是谁啊？”
　　“我看看。”乔一航说着，拿出手机扫了几眼，“马红旗。”
　　“卧槽。”身边的人又是一声讶异，“好巧，我也是。”
　　“是啊，好巧。”乔一航微微笑了笑。
　　等到了课室后，乔一航见方远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便顺势问了他，“你不用和朋友一起吗？”
　　方远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呢？是要帮朋友占位吗？那我坐前面好了。”
　　乔一航把杯子放到桌上，“我也一样，一直一个人。”
　　方远看着他，正想开口说什么，肩膀就突然被人猛地重重一拍，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他回头一看，见是几个熟识的朋友，便和他们聊了起来。
　　乔一航移开视线，慢慢从包里拿出物件——他们恐怕不是同一个意义上的一个人。
　　“刚刚就听到学长的声音了，没想到回头一看还真是你。”坐在前排的女生突然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嗨。”乔一航迟疑了一下，最后打了个招呼。
　　女生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就适时响了起来，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又转了回去。而等她转过去没多久，乔一航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看着来信的联系人备注，他倒是想起来前排的女生是谁了——吴明雅，之前同乡会加的新生。
　　——学长，我还有些社团的事想当面问你，顺便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碰巧这时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来，是昨天找他解题的同班女生——一航昨天谢谢你啊，我中午请你吃顿饭当答谢啦~
　　乔一航瞥了几眼，然后按下锁屏键，反手将手机盖到桌上。
　　这时，方远突然碰了下他，神情倒有些窘迫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
　　他笑得抱歉，“你有带书吗？我忘记带了。”
　　“噢有……”乔一航看着身前课桌，他貌似除了课本外什么都拿出来了，“呃，稍等一下。”他有些慌张地往书包里找教材，等找到之后便交给了方远。
　　方远接过书，愣了一下，“你不用看吗？”
　　乔一航摇了摇头，“不用。”他又顿了顿，“和高中学的差不多，所以不听一节也没什么事。”
　　“噢。你高中时文科的？”
　　“嗯。”
　　“原来如此。”
　　他说完就转回头看书，没再说话，而乔一航用余光扫向他，只见他十分认真地在记笔记。
　　等下课铃打响后，方远立马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迅速地把笔记本盖上，转头问向身边的乔一航，“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乔一航回道：“我不是很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
　　方远愣了下，然后笑了，“就我一个。”
　　乔一航张了张嘴，刚要回复他，但眼前的方远立马又被之前的那些朋友拉住聊天了，而等他脱离了那些话题再转回他面前，乔一航的语气淡得不自知，“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噢，这样啊。”方远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多大失望。
　　站在他身边的一群朋友的其中一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嘿，阿远中午一起搓一顿呗，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方远抬头看他，笑了笑，“好啊。”
　　乔一航前排的女生吴明雅又转过来，语气略是欢快地对他说道：“学长，你看手机了吗？”
　　手机？乔一航下意识地扬了扬眉，经她一提醒倒是想起了什么，他几乎想都没想，当面回复她道：“噢，中午可以啊。”他勾起嘴角，带着歉意的笑，“抱歉，我总是看了信息却忘了回。”
　　“没关系。”女生笑得眼睛弯弯，“那我们下课见啦。”她说着，飞速地又转了回去，拉着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乔一航倒是没怎么过多留意她的反应，不过他也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等着他的拒绝。
　　——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同班女生的回复速度也是极快——没事，改天再约。
　　她的下一条信息接踵而至——诶，一航你认识方远吗？我看你们俩在一起……
　　——嗯。
　　乔一航想了想，又发出一句——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啦，只是在学校里还蛮有名的哈哈哈。
　　——他很出名？
　　——诶，你不知道吗？他和他打工的咖啡厅算超级出名了。每次觉得我们学校没好看的小哥哥了，就去他们咖啡厅走一趟，我又相信我们学校的实力了哈哈哈，毕竟好看的男孩子们都跑去咖啡厅打工了哈哈哈。
　　不过那里听说也很受gay的欢迎诶，可能方远同学那类型的服务员比较多，气质很1吧哈哈哈。
　　啊抱歉抱歉，好像说太多了哈哈哈。
　　对方发完最后一句后，赶紧把前一句撤回，可惜乔一航已经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乔一航配合着她，对那些视而不见，仅是面无表情地打下几个字，然后关上手机，放到一边。
　　——没事。我先上课了，下次再聊。

　　三节课结束之后，乔一航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对方远说了句先走了，然后在人潮之前先出了教室，在门外走廊上等着明雅。
　　女生一出课室门就见到了他，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走向他，“没想到学长竟然会答应一起吃饭呀。”
　　乔一航看到她出现，等候的步子开始迈起，视线一扫前方，一下子就抓住了一个身影。他的目光追着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但立刻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不是因为有社团的事需要咨询吗？”
　　明雅笑了起来，“哈哈哈对啊，差点忘了呢。”
　　乔一航没怎么意她的恍神，只是再抬头向前看去——他跟丢了那个人。
　　等快走到食堂的时候，明雅比他稍走快半步，身影晃到他眼前，甜甜的笑意带弯了眼角，“学长，我们去几楼呀？”
　　“我都可以。”乔一航回答的同时，余光见着原先追丢的背影又闪到视野里。他见着他走上了楼梯，于是立刻又改口道，“要不我们还是上楼看看吧？”
　　“好啊。”
　　得到回复后，乔一航走到楼梯口，抬头向上看去——他消失在了二楼的拐角。
　　“我们去二楼吧。”他在二楼食堂入口停下了脚步，可在往屋子里看的时候，他和排队的方远对视上了。
　　“学长怎么啦？不进去吗？” 明雅跟了上来，见他待在门口没动便问道。
　　在谁都没先开口打招呼之前，乔一航避开了方远的视线，侧头对着明雅一笑，“没什么，只是在等你而已。”
　　他们走到方远那条队伍后面，乔一航突然恶作剧一般的心理，好奇方远会想什么，只不过一直偷偷瞥着他到离开都没发觉他能有什么变化。
　　这顿饭乔一航吃饭吃得极其心不在焉，女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他甚至感觉所谓社团的事，他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关系，于是便偶尔敷衍地回她几句。
　　“学长你觉得呢？”女生突然将问题投向他。
　　“我觉得按着你的想法来挺好，主要看你个人的兴趣。”乔一航说着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的信息算是救了他——是欧阳来问他需要晚上买什么材料做饭啊。

　　“阿远，你认识乔一航啊？”坐在对面的同伴问道。
　　方远停下筷子，“嗯。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听到从他们系里边传来的流言啦，说他好像被包养了，宿舍也不住，坐着一个男人的车走啦。”
　　“我去，这么劲爆？”坐旁边的同行男生抬起头，一脸诧异。
　　“假的。”方远笑着，“我不是出去合租了吗？我能认识他，因为他也是租客。开车接他的应该是他爸吧。”
　　“不是吧？听人说挺年轻的，二十多岁的样子，像富二代一样开着辆豪车。”
　　“那就是哥哥咯。”方远没怎么理会，继续动起筷子。
　　旁边的人开始琢磨起来，“你说就按乔一航那样，被包养也不是不可能，这世道男人包养男人也多了去吧。诶，你说如果是个富婆他也赚了吧？”
　　“是哦，我也听说他家里不是很好，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就剩他一个，他现在能出去租房子，不会真靠包养赚的吧？”对面的那个也附和了一句。
　　方远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盘子， “喂，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和居委会大妈有的一拼了。赶紧吃饭啊。”
　　听着他语气里有些不满，另外两个人都识趣地闭嘴吃饭。

　　乔一航下午上完课回了公寓，只是没想到向来不在的方远今天会出现在公寓里，而且还和齐放一起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齐放听到玄关处的声响，习惯性地扭头看过去，见到是乔一航回来了，立刻麻烦他拿一罐可乐过来。
　　“好。”
　　乔一航换了鞋，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拿齐放要的冰镇可乐，等重新关上了冰箱门，他发现方远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游戏手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一直向他这边看着，等他们对视上了，对方又突然侧开视线，对着一个方向笑了起来：“学长，麻烦你了。”
　　乔一航顺势回头往后看，见欧阳正从阳台门后闪现，手里抱着他们晾着外面的衣服。
　　欧阳抱着衣服走进来，笑笑说道，“没什么，顺手的事啦。” 他说着，转眼看到乔一航回来了，便又问道：“小航你今天第一次下厨诶，我还是帮着你吧？”
　　乔一航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不麻烦学长了。”他说着，上前帮着欧阳分担了点衣服。
　　欧阳抱着一堆衣服扔到齐放边上，“那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啦。”
　　“好。”乔一航笑了笑，然后就上楼去放包。
　　他中午的时候也是回的欧阳极为随意，也不知道他会安排什么材料回来。
　　他刚坐下椅子，准备给手机充电，乔燃的信息就弹到界面里，说是有兴趣可以来他们医院的财务看看。
　　乔一航很想回他，他学金融不是为了来他医院里面做财务，但是还是回了一句以后再考虑看看。
　　等他再下楼准备煮饭的时候，客厅里打游戏的两人换成了欧阳和齐放，而方远却坐在料理台前的高脚凳上，他低着头，稚趣十足地疯狂转动凳子，余光里见到乔一航过来了，又急急忙忙地刹住车，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吧台，他差点就摔下凳子了。
　　“嗨。”方远讪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有事？”乔一航见他出现在这里也是奇怪。
　　“嗯。”方远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今天休息待公寓里，但感觉晚饭白嫖不是很好，所以就想今天换我来做饭。”
　　乔一航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对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和欧阳学长说过了，他说让我和你商量商量。”
　　“这样吗？”乔一航垂下眼，“那我改天再来，今天麻烦你了。”
　　“嗯。”方远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走到灶台那边，停了几秒，接着转头看向乔一航，一脸窘迫地问道：“这个按钮按下去就有火了吗？”
　　“嗯，长按三秒就行。”
　　方远照着他的说法，可是打了好几次火都打不起来，乔一航看得无奈，上前给他做了个示范。
　　看着蓝色火苗腾地冒起来，乔一航有些无奈地顺口问了句，“你平时有做过饭吗？”
　　方远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呃，一般煮泡面比较拿手。”
　　乔一航扯了扯嘴角，“要不我帮着做点吧？”
　　“好啊。”他答应得爽快，但是没几秒，语气又有些犹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乔一航摇了摇头，“我本身就是要来做饭的。”他说着关了灶台的火，找出砧板开始洗起来。
　　“你看着对这些事很熟练啊？”
　　“因为以前经常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必须得学会这些。”
　　“噢这样啊。”方远歪了歪头，“虽然家里经常也是就我一个人，但是我第一次尝试煮饭就把高压锅炸了之后，我妈就给我找了个钟点工，让我远离厨房，别让厨房遭殃哈哈哈。”
　　“那挺好的。”乔一航笑了笑，但是心里没起一丝波澜。
　　“哦对了。”他又想起了什么，“我中午是不是见到你了？在一食的二楼？”
　　乔一航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应该是吧，因为我好像也见到了你。”
　　“那就是了。”方远笑了笑，“当时还有个女生跟着你，所以我一时没敢确定。”
　　乔一航没说话，仅是余光偷偷扫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没多大变化。
　　之后方远大是觉得过意不去，拜托他在旁边看着，自己硬着头皮上场，愣是整出了几样菜上桌，而嚷着要试试乔一航手艺的齐放，一上桌就不幸运地中招了，筷子第一次一夹就夹上了方远的作品。
　　“哇。”齐放尝了一口，脸马上就皱了起来。
　　“学长，这是我做的，怎么样？”方远倒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齐放，好奇他会有什么评价。
　　“难怪了。”齐放赶紧灌了几口他的快落水，“好咸。”
　　“啊，那我要不拿水冲冲？”方远说着，又笑了，“不过感觉炒菜不是泡面，就算调料包放多了也没关系哈哈哈。”
　　齐放一脸嫌弃：“老弟，那哪能一样。”
　　欧阳倒是摆了摆手：“没什么，咸了就多吃几口饭呗。”
　　齐放听着，也是一脸怅然若失：“小容不在的第一天，想他。”他顿了顿，“还有他做的菜。”
　　欧阳补了一句：“像妈妈的味道。”

　　到了晚上乔一航洗完澡出来，在门口擦着头发，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方远正好也出来了。
　　“嗨。”对方一如往常地打了招呼。
　　“嗨。”他回头看了卫浴间一眼，又道：“水还挺热的。”
　　“那挺好的。”说完，他就进了卫生间。
　　乔一航回到房间，想今天中午的事，方远会不会在意。
　　算了。他揉了揉头发，拿着手机刷起来。
　　乔燃又给他回信，问他过几天有没有空？
　　乔一航想也不想，直接回了没时间。他觉得这家伙就是缺个女朋友。
　　这时，房门又不知被谁敲响，乔一航走过去开门，见来人难得是方远。
　　“怎么了？”他一见到他便问道。
　　“这个。”方远把手里的书递给他，“你中午走的急，忘了把书拿走。”
　　“噢抱歉。”乔一航接过书，“麻烦你特地送过来。”
　　方远耸了耸肩，“就两步路的事。”
　　“嗯。”
　　乔一航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书，对方倒是低眼看着他。
　　两人沉默几秒之后，方远动了动唇，“那，晚安？”
　　“晚安。”乔一航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搭在门把上的手往前轻轻一推，房门“嗒”地一下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