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贼船（星际）》苏黄

44、李程年

　　伊米亚在经过了商人们对青壮年劳动力的合法掠夺后，还未获得喘息，便被另一伙势力盯上——星盗组织。

　　被商人们带走的青年们有脑筋灵活的半路脱身，有的则被巨大的利益诱惑，成为了星盗们在帝国边界小星球上的内应。

　　这名青年便是如此，他担负着为星盗们选取有用的Omega们的任务，再度返回了家乡。给那些还未成年的、发育前途未知的Omega们催化腺体成熟的药。

　　这种药可以极大速度地加快Omega们腺体成熟的速度，加快他们异能的产生，但会给身体带来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副作用。

　　洛简溪艰难地问：“你们当时才多大？”

　　“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秦娇娇说道，“最小的十岁。”

　　洛简溪身体一震，才十岁。

　　“他们是为了快速挑选出那些对他们来说有用异能的Omega带走，”秦娇娇继续说道，“当时我很‘幸运’，就这么被选上了。”

　　“那那些没被选上的孩子呢？”洛简溪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

　　“一个月后，药的副作用出现，”秦娇娇闭了闭眼睛，“有的扛不住，就这样死去了。有的虽然长大，但其他的生殖器官没有跟上腺体的发育速度，未成熟便萎缩，一辈子都无法生育。”

　　秦娇娇被选中，带到了星盗团里，星盗团里的医生给她及时注射了药物，减轻了催化药的副作用——毕竟他们还需要她的异能能正常工作。

　　但也仅限于此了。

　　秦娇娇最后还是受到了副作用的影响，永远保持着这么一副小孩子的体型，生殖器官虽然未萎缩，但也生长停滞，永远停留在未成熟的状态，当然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星盗们对她这样的状态喜闻乐见，再加上她长得十分娇小可爱，于是星盗们便教她如何保持纯真的样子，用未成年女性Omega的外貌当作诱饵，去满足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大鱼”，来达到他们降低目标警惕性的目的。

　　“我试图逃跑、和那些‘目标’求救，”秦娇娇无奈，“但每次都被抓回来，然后面临的就是星盗们的‘惩罚’。”

　　说出‘惩罚’两个字的时候，秦娇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没事了，没事了。”洛简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对，”秦娇娇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已经过去了。瑾姐把我从那里面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那些星盗已经被抓住伏法，但是，但是那些孩子们，那些Omega们……”

　　那些Omega或早夭或还在星盗的窝里受着虐待。

　　所以秦娇娇才会如此地痛恨星盗。

　　洛简溪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秦娇娇，她接过来小声道谢，情绪渐渐平复。

　　“幸好是‘北极星’，”秦娇娇又说道，她看着洛简溪，“你知道吗？在我知道星盗也在北极星的打击范围里，心里是如何地高兴。和帝国那些表面上正义凛然实际上只要给够了钱或者利益就可以对星盗的某些动作视而不见的边界巡航队来说，北极星真的是不放过遇到的每一个星盗，不论有没有委托。”

　　原来是这样。

　　所以秦娇娇选择了留在这里，协助北极星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

　　而北极星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怎么上完课反而这么情绪低沉呀。”低沉温柔的男声传来。

　　洛简溪和秦娇娇往门口望去，顾萧戎和徐瑾站在门口。

　　也许是刚才的回忆太过痛苦，秦娇娇直接冲到徐瑾那里，抱住了她的腰，头埋在了她怀里。

　　徐瑾则一把托抱起她，对顾萧戎和洛简溪点点头后离开。

　　“上午讲得不错。”顾萧戎走进了进来，伸出一只手，把洛简溪拉了起来，“现在来去犒劳我们的洛老师。”

　　洛简溪心里还因为秦娇娇的话有些沉重，他跟着顾萧戎往外走，心不在焉地接话：“你怎么知道我讲得不错，你上午不是去找杨领主去了么。”

　　顾萧戎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回答：“因为我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去吃饭的孩子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上午上课的事情，都再期待着洛老师的下一次课呢。”

　　洛简溪精神一振：“我下午就可以……”

　　“诶诶诶，”顾萧戎停住，伸出手指摇了摇，“下午是孩子们的农田实践时间，你可不能把杨领主的安排给打乱了啊。”

　　伊米亚虽然教育落后，但还是有几名老师的，但这些老师多半是伊米亚上的一些居民担任，只能教孩子们一些基础知识和生活技能，但这些技能却是孩子们长大后能独立生活的重要依靠。

　　所以北极星上的人来“讲课”，重点都是放在拓展孩子们知识面上，力争让孩子们接触到更多的外界世界的知识。

　　“那我们能在这里停留多久？”洛简溪盘算着找秦娇娇去要一份课表，看下一次课能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白天就走。”顾萧戎回答。

　　“这么快？”洛简溪有些失望，他以为最起码会多停留一阵子。

　　顾萧戎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里其实是在给杨领主他们增加负担。虽然跟他们说过而很多次不用特殊招待，但是杨领主还是每次都要把最好的东西给我们拿出来吃用。而伊米亚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各种物资十分紧张，尤其是食物类的东西。虽然经过杨领主和大家的努力，土地修复到可以种东西自给自足的地步，但也经不住总把好的拿来招待我们啊。”

　　原来如此，是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从小在首都星长大，吃穿用度从没发过愁的洛简溪，此时有些羞赧。

　　顾萧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去吃饭，带你去外面看看。”

　　跟着顾萧戎慢慢走在伊米亚的街道上，听着各家厨房传来的烹饪的声音，偶尔碰到出来的小孩子，还会高兴地对洛简溪喊一声“洛老师”，家长后面跟着出来，一把拧住着耳朵把孩子拽回去怒吼：“都几点了还想往外面疯！”一边对洛简溪和顾萧戎微笑着点头致意。

　　街边基本没什么店铺，都是民居，他们走了很久才碰到一家小店。

　　小店的名字简单粗暴，就叫“小店”。

　　“这是这里唯一可以花钱吃饭的地方。”顾萧戎停下脚步后说道。

　　那是一件看起来什么都卖的铺子。

　　从铺子边上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到一些在洛简溪眼里有些过时的小玩具。

　　铺子里面则放着两张桌子，让它同时具备了当小饭馆的能力。

　　“李老板，李老板？”顾萧戎在门口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门里传出了不耐烦的男声。

　　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顾萧戎的时候眼睛一亮。

　　“哟，顾舰长顾舰长。”男人热情地跑出来，“昨天我就听说有飞行器来，还纳闷是谁呢，你们前几个月刚来过，按频率也不是现在这时候来呀。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接着他又自嘲道：“也是，就我们这小破地方，哪儿还有人来啊。都已经被榨干了。”

　　“孩子们还在就还有希望，”顾萧戎笑着说道，“总会好的。”

　　李老板则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这位是？”

　　顾萧戎拉过洛简溪：“这是我们舰上新来的矿物分析师，洛简溪，”然后又对洛简溪说道，“这位是伊米亚上唯一的货商李程年李老板。”

　　寒暄过后，李程年把他们迎进了店里。

　　进后厨忙活了一番后，李程年端出了两盘菜一盆主食。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李程年客气道。

　　顾萧戎则赶紧说道：“李老板这厨艺说这话可是客气了。”

　　饭菜用的都是伊米亚上的作物，没有蛋白质类食物，但就像顾萧戎说的，李程年的厨艺十分老道，就算只是蔬菜都做得十分下饭。

　　吃完饭后，李程年为几人端上了热水，这才开始说正事。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又过来了，是娇娇出了什么事吗？”

　　顾萧戎说了娇娇手环无法连接到帝国星网的事情。

　　李程年也叹了口气：“不满你们说，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到现在都没进到货。”

　　“进货？”洛简溪不解。

　　“李老板是伊米亚唯一可以出去的人，因为他有伊米亚上唯一一艘宇宙穿梭器。”顾萧戎解释道。

　　“现在这个也不能用了。”李程年说道。

　　“怎么呢？”

　　“上一次我用它飞到我经常去进货的那个星球，入关的时候手环突然无法联网，导致被拒绝入关。那时候燃料本来就不够了，本来想去那个星球上加一些的，但是不能入关，也没人能给我交易燃料，我只好把它又开回来，谁知道又赶上手环登记处那小子离职，没人修手环，我外界的朋友也联系不上，就算想花钱远程运输点燃料过来都不行。现在燃料箱空了，它也飞就彻底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