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贼船（星际）》苏黄

43、上课

　　小孩子们的笑声从大脑中传到耳朵里

　　洛简溪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嬉闹声，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有一瞬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

　　恒星的暖光投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眼睛上，让洛简溪反射性地又闭上了眼 。

　　“咚咚。”

　　门被轻轻敲了敲 ，把洛简溪彻底唤醒 。

　　“起床吃早饭了 。”门外是顾萧戎磁性而温柔的声音。

　　洛简溪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马上！”

　　他利索地把自己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发现顾萧戎站在门外，开着自己的手环查着东西，而楼道里几个小孩在打打闹闹跑来跑去 ，一个妇人在后面厉声道：“楼道里不许乱跑！”

　　“那是周嫂 。”顾萧戎收起了手环上的虚拟屏。

　　洛简溪和周嫂打了招呼，周嫂对他客气地笑了一下：“餐厅在四楼 。”

　　洛简溪道了谢后，周嫂脸一转，又去抓那嘻笑打闹的小孩子，一手一个把调皮的小鬼往四楼拎，嘴里说着：“都几点了还闹，再不吃饭就没饭了” 。

　　“都几点了还睡，再不吃饭就没饭了 。”身后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 ，洛简溪回过头，看到顾萧戎揶揄地看着他笑 。

　　本来起床有些迟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洛简溪白了他一眼 。

　　“走吧，”顾萧戎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吃早饭 。”

　　洛简溪一边跟着他上楼一边问道：“刚才那些孩子是伊米亚现在的所有新生一代吗？”

　　顾萧戎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孤儿 。加上昨天楼下那些才差不多是所有的 。”

　　孤儿？

　　昨天那些孩子洛简溪没有太注意，但是当时杨宁远确实嘱咐了让他们早点回家，那现在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住在二楼的 。”

　　二楼 。

　　洛简溪想起来昨天秦娇娇也是往那里走的，对了，娇娇说过她的父母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娇娇也是……

　　四楼很快就到了，站在门口就闻到了一阵阵饭香。

　　洛简溪的肚子有些饿。

　　早饭不算丰盛但营养俱全。

　　孩子们吃的大部分都是包含符合他们长身体时所需营养的定量套餐。

　　餐中的萝米果汁让孩子们十分开心，秦娇娇早早地就吃好了饭，帮周嫂忙前忙后给孩子们分配水果，孩子们亲切地叫她娇娇姐 。

　　这是洛简溪第一次看到秦娇娇笑得如此开心，笑意直达眼底的开心 。

　　等吃过早饭后，顾萧戎去找杨宁远有些事询问，秦娇娇则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洛简溪 。

　　“给孩子们上课？”洛简溪有些惊讶 。

　　秦娇娇点点头，眼神期盼地看着他：“罗黎一大早就去检查太空信号基站了，礼哥在准备给孩子们体检的相关设备，这里就只有你了。”

　　伊米亚上的教育肉眼可见地落后，每次秦娇娇回来都会拜托星舰上的人帮忙给孩子们做些早期的基础教育或者兴趣教育，力争给孩子们争取更多地接触外界知识的机会。但星舰上懂技术的人比较少，一般都是罗黎教一些基础的机械知识，而徐礼则会教一些生物和生理卫生相关的知识。

　　“我可能，只能教一些基础的矿物知识，”洛简溪迟疑地说，“上大学之后就把那些基础学科忘的差不多了。”

　　“没关系！”秦娇娇赶紧说道，“基础知识就够啦！主要也就是想让他们多见识见识，拓展下自己的知识面。”

　　于是洛简溪询问了孩子们大致的年龄范围后，准备着手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给孩子们上的课 。

　　洛简溪在上学、工作时做过不少汇报，但这次的对象是小孩子们，他有些忐忑 。

　　小孩子们的认知水平和阅历就决定了他不能讲那么深的东西，但是现在的情况…

　　洛简溪打开了北极星给的终端，发现在帝国外能连的网络在这里显示无法连接，连之前通过罗黎的黑科技连的帝国星网也连不上 。

　　想到之前顾萧戎用帝国的身份手环查看资料，洛简溪意识到可能这里是不能使用北极星的终端的 。

　　他拿出自己的手环，他给罗黎重新检查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定位器已经不起作用了。

　　为了让他彻底放心，罗黎还为这个手环加了基因信息伪装功能，在信息发送模块为基因信息段套了层假壳子，来躲避网络定位。

　　洛简溪犹豫了下，决定相信罗黎的技术 。

　　他把手环扣到自己手腕上，久违的帝国/徽记亮起，绿色的标记一闪而过，显示已连接到星网 。

　　自己的也能连到网络，但伊米亚星上的居民却全都无法连接，洛简溪心底划过一丝不安。

　　但当务之急是找一些关于幼儿矿物知识拓展的书籍，洛简溪把这不安暂时放到了脑后。

　　准备了将近一个小时，洛简溪才来到秦娇娇说的“教室”

　　教室是在二楼的一间活动室，椅子被排成了几排，一个充当讲台的桌子上有一台小小的投影仪，可以将文件内容投射到墙壁上。

　　这台投影仪虽然型号较老，但洛简溪根据它上面用得说明文字已经有些模糊的按钮，连猜带蒙地把自己刚才根据网上的建议修改的课件导入了进去。

　　一切准备妥当后，孩子们陆陆续续进来。

　　洛简溪发现这些孩子不光是住在这里的孤儿们，昨天在楼下看到的孩子们也一起过来了。

　　不复之前早上看到的打闹的样子，孩子们都乖巧安静地按顺序坐到座位上，一双双稚嫩的眼睛看着洛简溪。

　　洛简溪心里有些紧张，目光一转，看到秦娇娇也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紧张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努力让自己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做了自我介绍。

　　一旦开始开口，后面就变得比较顺了。

　　他把自己手里那些表面看起来十分漂亮酷炫、能吸引这个年龄段孩子们的样本对应好了相关的矿物介绍，又将这些样本分发给了孩子们，让他们仔细观察。

　　果然，孩子们都被这些漂亮的石头吸引，十分新奇地传看着，有些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举手提问问题。

　　“老师，这里面一闪一闪的东西是什么呀？”

　　“老师，这石头为什么是红蓝相间的？有毒吗？”

　　“老师，这石头是从哪里捡来的呀？我们这里能捡到吗？”

　　看着孩子们学习的热情被点燃，洛简溪便利用投影上的资料，给孩子们讲述了这些矿物被发现的故事，以及和它们有关的趣事。

　　一堂课上得十分成功。

　　等到周嫂推门进来说午饭准备好了的时候，洛简溪宣布下课，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样本集中放到了洛简溪的“讲台”上，地跟着周嫂出了这简易的小教室。

　　只有一个孩子，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年，犹豫地站在了洛简溪面前。

　　“怎么了？”洛简溪问道。

　　少年手里拿着一块洛简溪给的矿物样本，鼓足勇气问道：“洛...洛老师，这个...这个...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我...我可以...可以拿...我的花...换...换吗？”

　　洛简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这只是一颗并不昂贵的、用作一般土壤增肥作用的小原石。

　　“你为什么想要它呢？”他柔声问道。

　　“夜...夜露花...要开了...这段...时间需要...施...施肥...”男孩说道。

　　“怎么能跟老师要东西呢？”秦娇娇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跑了过来准备斥责。

　　洛简溪拽了拽她。

　　“那老师考你几个问题，你答对了的话就送给你好吗？”

　　男孩眼睛一亮，急忙点头。

　　洛简溪考了几个他刚才在课堂上提到过的知识点，男孩虽然说话不利索但都答得很对，洛简溪高兴地把矿物送给了他，男孩小心收下后对他道谢。

　　“我叫...叫褚研，谢...谢谢，老师！”

　　然后高兴地跑了出去。

　　“谢谢你，还有，讲得太棒啦！”看着男孩跑掉的背影，秦娇娇转头对洛简溪说道。

　　洛简溪笑笑：“我还担心太枯燥孩子们不愿意听呢。”

　　秦娇娇摇头：“哪儿有，那些小鬼都听入迷啦。”

　　“不过一堂课只能做个兴趣启蒙，”洛简溪想了下后说道，“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争取把它们弄得浅显易懂一点，然后把它们交给杨领主，如果有对这个感兴趣的孩子，可以把这些资料给他让他去自学一下。”

　　秦娇娇有些惊讶，她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洛简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秦娇娇拉过来一把椅子，把椅子反过来，跨坐在上面，手肘撑在靠背上，托着腮，对洛简溪说道：“之前拜托大家给孩子们讲课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考虑到要留给孩子们相应的资料，因为那时候感觉星网上都有，而且大家能留的资料，觉得小孩子可能看不懂，但谁都没有过为他们准备一份合适资料的想法。”

　　“星网上的启蒙资料确实很全，”洛简溪说道，“但是现在不是大家联不上网嘛，所以我才这么想的。”

　　“其实就算能连上网，我们星球上居民的级别不够，搜到的东西也十分有限。”秦娇娇无奈道。

　　洛简溪这才想起来，伊米亚好像是最低级别的星球，不论是投资力度、基建力度还是其他待遇，在帝国里都是最低档。

　　帝国管辖权范围的星球等级评定有专门的部门，而像伊米亚还有最近归属帝国的可米星，这样自愿排队等着加入帝国的星球，都不会得到很高级别的待遇。

　　洛简溪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是因为这样，”秦娇娇的情绪有些低落，“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所以很多人能走的都走了。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很多是被父母遗弃在这颗星球上的，因为那些飞船都只要年轻的、能干活的劳动力。而这些精神力低的Alpha孩子们还有Beta孩子们，都是被嫌弃的。当然，”她顿了一下，自嘲道，“还有腺体未成熟异能未知的Omega。”

　　洛简溪绕过讲台，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秦娇娇又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出去的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事情，洛简溪手停了一下。

　　“曾经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哥哥，”秦娇娇回忆道，“他是唯一一个出去了又回来了的人。他回来后，也在这里给我们讲外面的世界。然后在一次下课后，他留下了所有的Omega孩子，问他们想不想出去。”

　　秦娇娇的手开始攥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洛简溪抓起她的手：“娇娇，放松。”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没事，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十分想跟你说。”

　　洛简溪点头：“你说，我听。”

　　“他给了我们每个人一小瓶药剂，嘱咐我们吃一周后，再来这里上课，这是我们获得‘出去’资格的第一轮筛选。”

　　“药？什么药？”洛简溪皱起眉。

　　“加快Omega腺体成熟的药。”秦娇娇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