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16、似曾相识

　　九渊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在上空。黑影裹挟在一大片乌云之中。常人乍看之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眨眼间黑影已至眼前，是一只单腿的怪鸟。形状如鹤，青色红斑。

　　传说中火神的侍宠毕方？

　　这只毕方皮毛上仍留着鸟类的羽毛痕迹，尚未完全化为坚甲。看上去顶多几百年的道行，只能算作玄级妖兽。

　　九渊收回蓄在手中的灵力，顾自端起茶碗。这种级别的妖兽，哪儿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果然，墙角处银光乍现，一柄飞剑直刺毕方的胸脯。

　　好剑法。九渊展颜，指节轻叩桌面。

　　毕方无处可逃，对着飞剑喷出一道烈焰。

　　沈钦若再加两分灵力，飞剑穿过烈焰，刺中毕方的心脏。

　　硕大的黑影怪叫两声，从空中坠落，跌入金武设计的铁丝网中。

　　就这么简单完事了？九渊不自觉地抚掌轻笑。臭小子的功力又精进不少。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便可突破大乘境。

　　岂不是比书里修炼还要快得多？九渊想起原主的结局，突然有点笑不出来。

　　“师尊，徒儿已杀死妖物。”沈钦若清越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九渊的胡思乱想。

　　九渊摸了摸鼻子，吩咐他回房休息。

　　圆月当空，虫声瑟瑟，九渊负手立于清辉之中。

　　暗处，两道炯炯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似乎生怕错过一息一瞬。

　　第二天晌午，金武从梦中醒来，十分纳闷：昨夜好好的，怎么睡着了呢？

　　他起身来到院中，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足足有两头牛大小的怪鸟不偏不倚地落在铁丝网里。

　　借宿的两位道长已不知所踪。

　　他走到门口，对着大街拜了三拜，喃喃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而九渊则带着沈钦若来到街市。

　　他才不相信懒散如火神，会无缘无故盯着落月城放火。更不会相信一向避人远居的毕方突然转性出现在闹市。这一切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九渊决定暂时留下来，查明真相。要探消息，当然要去三教九流混杂、消息灵通的茶楼酒肆。

　　九渊找了间最大的酒楼，要了两壶好酒。

　　台上，说书人正讲的起劲。

　　《好猎人为妻报仇，两神仙替民除妖》，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短短一会儿工夫，九渊二人灭了独脚怪鸟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落月城。全城百姓欢欣鼓舞。说书的话本据说已经出了三四个。

　　酒肆老板听到兴味盎然处，一拍大腿：“今儿个高兴，酒钱半价。”

　　满座客人鼓掌相庆，好不热闹。

　　九渊唇角微勾，心情大好，便招呼沈钦若一同对饮。

　　他一向自诩酒量无敌，没想到沈钦若年纪轻轻，丝毫不落下风。独酌千年，一朝有伴，颇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意味。

　　有酒无肴，略显寡淡。

　　九渊的目光飘向邻桌。

　　酱牛肉、白切鸡、清蒸鲤鱼、凉拌笋丝，摆了满满一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盘橙红发亮的螃蟹。蟹壳饱满、色泽通红。一看便是好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吃过螃蟹。九渊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一旁的沈钦若站起身来，走到柜台边，对掌柜的低语几句。

　　不一会儿，小二便端上来一盘螃蟹，冒着丝丝热气。

　　沈钦若二话不说给九渊斟上一杯酒，便埋头剥起螃蟹来。

　　九渊瞥了眼四溅的蟹汁，想象了下自己满手是油的场景，果断放弃。

　　沈钦若耐心地用剪子将蟹脚一个个剪开，把肉一丝丝地剔出来放到面前的白瓷盘里。又将白玉似的蟹膏和黄金般的蟹黄取出放到另一边。很快，整个螃蟹便被他拆分干净。

　　“师尊，尝尝。”他将盘子递给九渊。

　　九渊微微迟疑。

　　沈钦若见状，又从柜台拿来一碟姜醋，放到九渊面前。

　　“师尊若是怕腥，沾了醋吃会好很多。”

　　九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鲜香肥厚的味道瞬间占领了他的唇齿。

　　似曾相识。

　　记忆中某个片段划过，脑子骤然疼了起来。

　　九渊拧眉，左手轻按额头。

　　“师尊，您怎么了？”沈钦若紧张地站起来，修长的指尖停在九渊后背一寸之处。

　　疼痛随着记忆的退潮一闪而过。九渊甚至来不及分辨，他记起的到底是什么。

　　九渊再次举筷，夹起一块蟹肉放进嘴里。脑海里纹丝未动，仿佛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不死心，又夹一块。直到一个螃蟹吃完，他仍无所获。

　　九渊无奈地皱眉。手边又出现一个盘子，堆了满满的蟹肉。

　　臭小子不会以为他是个吃货吧？九渊无语凝噎。

　　这时，酒楼里走进一个人。喧闹的大堂立刻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人们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他怎么来了？”

　　“难道他不知道已经抓到纵火的怪鸟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来再捞一笔钱。”邻桌的男子恨声道。

　　九渊听到对话，好奇地看向门口。

　　来人一副修士打扮，模样周正，肩上背了个袋子，隐隐透出些银光。

　　那人仿佛浑然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取出袋子里的东西，摊在桌上。

　　是一叠厚厚的避火符。

　　酒肆老板不情不愿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迈着四方步慢条斯理地走到修士跟前，说道：“祁寿仙师，昨夜已抓住妖怪。落月城的百姓以后恐怕都不需要买符咒了。您请回吧。”

　　老板脸上露着一贯的笑容，语气却颇为生硬。

　　也难怪。原先他们做生意的都得腆着脸求祁寿赐符保住家业。可谁又会甘心被逼着往外掏钱呢？如今妖怪被除，还不挺直了腰板扬眉吐气？连称呼都开始连名带姓的。

　　祁寿淡淡一笑，仿佛没有察觉到老板的态度，悠悠道：“马老板怎么知道纵火的怪鸟只有一只？”

　　他此言一出，周围一片惊慌。

　　马老板肉呼呼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原本就小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好在他见惯了场面，当即换了嘴脸赔笑道：“祁仙师说得有理。我还是再买一张镇镇。”

　　“五十两银子一张。”祁寿道。

　　“什么？上个月才五两。你这涨价也涨得忒离谱了。”马老板终于忍不住忿忿道。

　　“就是，祁仙师，咱们照顾您生意这么久，您不能坐地起价啊。”一名衣着光鲜的客官站起来帮腔。

　　“首先，不是您们照顾我生意，而是我保护了你们。其次，你们嫌贵可以不买，到时候看看是谁比较倒霉。”祁寿说完，收拾好桌上的符咒，背起袋子就往外走。

　　九渊看向沈钦若，沈钦若正好也看向他。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跟上祁寿。

　　祁寿走得不紧不慢，没在城中多做停留，直奔城北的山岭而去。

　　落月城三面皆是平原，唯有北面崇山峻岭、怪石嶙峋。通常，百姓们都会避开，人迹尤为稀少。

　　山势陡峭，草木幽深。祁寿如履平地，很快就走到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前面。

　　他停下脚步，施施然回转身，遥遥对着九渊他们说：“两位跟了我一路，有何贵干？”

　　沈钦若从藏身处走出来：“你特意引我们前来，我们怎么能辜负了你的美意？”

　　祁寿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沈钦若道：“坏别人的好事，是会天打雷劈的噢。”

　　“放火敛财才该被雷劈。”沈钦若话音未落，已拔出长剑刺向祁寿的胸口。

　　祁寿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转身扑入洞穴。

　　沈钦若一剑刺空，跟了进去。

　　洞里传来起此彼伏的怪叫，冲天的妖气扑面而来。

　　九渊身法轻转，如一支利箭射入黑漆漆的山洞。

　　“轰”，剧烈的震动声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