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15、自投罗网

　　三日后，缠心长老与泽木长老归来。沈悬召九渊去凌云峰议事。

　　九渊特意晚到，免得独自面对沈悬。一进门，就看到缠心长老一脸的晦气。

　　焯风站起身来，在九渊耳边低语道：“重华君，你真是料事如神。缠心长老他们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九渊垂目。他哪儿是料事如神啊，分明就是沈钦若顶着男主的光环走狗屎运而已。

　　接连两宗任务失败，沈悬作为宗主，面色不虞。

　　焯风长老朝九渊使个眼色，把他往沈悬面前推了推。

　　九渊心里默默翻个白眼，真是最毒妇人心。这种时候推他出去背锅。

　　不过，再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上。以沈钦若走火入魔的程度，若是放任他下山，指不定很快就落入魔道。

　　九渊朝沈悬微微躬了躬身，道：“宗主，我等有负宗主重托，实在汗颜。还望宗主能网开一面，给几名弟子一个补过的机会。”

　　沈悬面色稍霁，沉吟一阵方道：“既然重华君开了口，我便破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四位长老各自带弟子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行。谁能率先斩获地级以上妖兽的，便算胜出。”

　　天晟大陆的妖兽分为四个级别：天、地、玄、黄。天级妖兽最为凶猛，几乎绝迹；地级次之，也是踪迹难觅。剩下的玄级和黄级数量众多，每每危害百姓。以聚仙宗为首的修真界每年都要组织几次围剿。

　　沈悬出这道题目，几位长老纷纷皱眉。

　　九渊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踪迹难觅，多找一阵便是。总比留在聚仙宗日日提防沈悬出幺蛾子的好。

　　众人商议完细则，九渊起身告辞。谁料，缠心长老突然发难。

　　“重华君，留步。云画惨死一案，不知道重华君打算何时将嫌犯沈钦若交出来？”

　　“沈钦若并非凶手。凶手另有其人。”九渊直视缠心。

　　“沈钦若的匕首就插在云画的胸口，他二人曾经又有过冲突。重华君难道审都不审就要包庇徒弟吗？”

　　“不必审。云画已然告知我真凶是谁。”九渊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流转一圈，“缠心长老应当知道许多死者会将死前最后一幕映入眼底。我细细查看过云画的瞳孔，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殿的角落里，一名伺候的弟子食指微动。

　　“凶手是谁？”缠心追问道。

　　“九渊斗胆请宗主与诸位移步，随我一同去看看云画的尸体。”

　　沈悬颔首。一行人离开凌云峰，来到停放云画尸体的后山。远远便看到浓烟滚滚，火光闪烁。

　　“是停灵的地方。”焯风惊呼道。

　　九渊唇角微微勾起，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众人加快脚步，瞬间来到起火处。

　　沈钦若押着一人从浓烟处走出来，对九渊道：“不出师尊所料，真有人来烧云画的尸体。”

　　他把那人推到众人面前。九渊扫了一眼，露出了然的表情。

　　“云棋，怎么会是你？”焯风有些难以置信。

　　“弟，弟子只是来拜祭云画，弟子是无辜的。”云棋辩解。一瞬的慌张过后，他立刻反咬道：“宗主，各位长老，弟子亲眼看到沈钦若来烧云画的尸体，他才是真凶。”

　　“早料到你会反咬一口。寒笳，请出来作个见证。”九渊冷笑。

　　寒笳从树后走出来，对众人行礼。

　　“宗主，师尊，各位长老，寒笳受重华君所托，日夜监视云画的尸体，亲眼看到云棋纵火。”

　　寒笳出身皇族，为人正直，与沈钦若素无往来。她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沈悬盯着云棋道：“孽障，你还有什么话说？”

　　“宗主，真的不是我。是他们合起伙来污蔑我。求宗主明鉴。”

　　“哼，死不悔改。”缠心长老勃然大怒，一掌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云棋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地。惊恐的眼底倒映出缠心长老的身影。

　　九渊侧目，淡淡扫了缠心一眼。

　　“宗主，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九渊自请立刻下山，以求早日完成任务。”

　　沈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一路小心。若遇到棘手的妖物，不要勉强。”

　　“谢宗主。”

　　“渊儿，待你平安归来，你我便举行大婚可好？”沈悬道。

　　九渊万万没料到沈悬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求婚，一时怔愣当场。自己连日来避而不见，沈悬居然不顾身份，看来真是急了。

　　焯风抿嘴一笑：“重华君，恭喜喽。”

　　九渊回神，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微微蜷曲的食指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宗主厚爱，九渊感激不尽。大事未成，九渊不敢先作他想。”

　　这话的意思是拒婚？在场几人面色精彩纷呈。

　　沈悬尴尬地讪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良晌才答道：“一切等重华君归来再议。”

　　“九渊告辞。”

　　九渊尽量稳住心神，步履沉稳地带着沈钦若下山。然而他僵直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四个方位抽签决定。九渊抽到的是西方。

　　西方有太华，妖物遍地爬。这是天晟大陆广为流传的谚语。

　　看来，倒是抽到了一支好签。

　　九渊带着沈钦若下了丘弥山，一路御剑而行。

　　一日，金乌西坠，两人落下云端，来到一座小城门口。

　　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落月城”三个鎏金大字。

　　城墙坚固，岗哨分明。城门口，一队戎装肃甲的守军正仔细盘查过往百姓。

　　九渊挑了挑眉毛，示意进城。

　　此地离太华山不远，地处西部边陲要塞。城内各族杂居，通商贸易，不胜繁华。

　　两人自东门入，一路行来，但见城内好几处都有过火的痕迹，残亘断瓦，一片焦黑。火灾不奇怪，奇怪的是被烧的往往都是单独的一间房子，相邻的屋院毫发无损。

　　细看之下，挨家挨户大门上都贴着清一色的符咒，像是避火符之类的。

　　两人在城里寻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投宿的地方。所有酒家客栈仿佛都说好了一般，闭门歇业。

　　过往百姓步履匆匆，神色惶然。

　　眼看天色将晚，两人终于敲开一户人家。这是城里唯一一户没有贴避火符的。

　　出来的是一个浓眉大眼，体格健壮，梳着一溜小辫子的汉子。一听九渊他们想要借宿，拧眉道：“不是我不肯收留，只是今天是月圆之夜。你们留宿在我这儿，恐怕会连累的了两位。”

　　九渊笑道：“我们不怕被连累。”

　　那汉子上下打量两人一番，改口道：“既如此，那便请进吧。”

　　九渊走近屋里，便被院子里硕大的巨网所吸引。巨网用铁丝制成，每个交接处都有一根两指长的倒刺。铁丝似乎刻意在火上烤过，呈现焦黑的颜色，若是晚上看很难发现。

　　汉子名叫金武，是个猎人。他与妻子原本住在另外一座城镇。两个月前，妻子回落月城看望父母，一去不回。金武前来寻找，发现妻子娘家化为焦土。

　　他四方打听，才知道落月城里自半年前开始火灾盛行。每到月圆之夜，没有贴避火符的人家总会有一两家无端端起火。

　　避火符从刚开始的几文钱一张，涨到了几两银子一张，而且管用的时效越来越短。对富人来说，区区几两银子买个平安自然不在话下。可穷人们砸锅卖铁也撑不了多久。

　　他老丈人年迈，掏空了积蓄买了张避火符。谁料那符咒过期，一家人命丧火场。

　　据百姓们说，纵火犯来无踪去无影，官府几次抓捕都没有结果。

　　金武下定决心报仇，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织成这张铁丝网，又特意撕了门口的避火符，想引纵火犯前来。

　　他见九渊与沈钦若腰悬长剑、气度不凡，有心向两人求助，这才请他们进屋，讲述来龙去脉。

　　九渊听完，目光平静，淡淡道：“如此说来，倒是值得会一会。钦若，你去门口设伏。”

　　“是，师尊。”沈钦若领命而去。

　　时至三更，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