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13、复仇

　　黑雾被刺中，在空中簌簌地抖动起来，搅得周围的空气流转，发出如泣如诉的哀鸣。

　　时间在那一瞬停驻，尸横遍地似乎都抵不过他的悲伤。

　　忽而，一阵香风浮过。

　　郭无城的脸骤然扭曲，瞳孔放大，双脚却仿佛被钉在原地般寸步难移。

　　黑雾重新凝结起来，化作黑漆漆的无底深渊。它旋转着，怒号着，如同要将一切卷入其中。

　　“救我。”郭无城发出垂死的哀嚎。

　　九渊没有动。

　　詹北墨冷哼一声，与焯风长老几乎同时出手，聚起一道屏障挡在郭无城面前。

　　“我最后问你一次，简阳在哪儿？”詹北墨威胁道。

　　“他不会回答你的。告诉你，死得更快。”殿后的角落里走出一名女子。

　　女子穿着青茉的衣服，脸上却已除了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鹅蛋脸，柳叶眉，唇红齿白，二八佳人，看上去娇娇弱弱。

　　焯风长老立刻变了脸色：“青茉呢？”

　　“放心，我只是打晕了她。这会儿应该回客栈了。”女子遥遥一拜，算是给焯风赔罪。

　　九渊看着她似笑非笑，淡淡道：“装了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

　　“重华君果然好眼力。”女子道。

　　沈钦若眸光一闪，讽刺道：“身上的味道那么重，想猜不出来也难。”

　　“倒是我疏忽了。”女子轻笑，话锋一转对简长老说：“你想知道简阳在哪里，就替我杀了郭无城。”

　　简长老双目闪出希冀的光芒，上前紧紧抓住少女的手臂。“他在哪儿？”

　　他的手劲极大，少女却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不挣扎不反抗，脸上的笑容转眼化作悲伤之色。

　　“我们都傻。没有好好护住至亲之人，让他们枉死在这人间地狱？”

　　简长老眼中的光亮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灰败，沧桑的面颊滑落两行清泪。他有准备的，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这辈子可能都再见不到简阳。可他不甘心，非要求一个水落石出不可。

　　紧接着，少女指着半空中的黑雾声泪俱下。

　　她名叫夕月，是溟族人，与哥哥夕照从小相依为命，与世无争。有一天，夕照救了一个被追杀的修士——郭无城。

　　他生性善良、涉世未深，被郭无城几句甜言蜜语骗离了家乡，来到天矶山。谁知一切都是郭无城设的局。

　　得到手后，他日日夜夜逼迫夕照修炼，然后坐享其成，吸收夕照的灵力。夕照心生去意，郭无城便将他囚禁起来，凌辱折磨。最终夕照不堪忍受，自尽而亡。

　　九渊听着少女的讲述，情不自禁地一阵恶寒。这像极了话本里自己的结局。同样是溟族人，同样被人囚禁折磨，同样自尽而亡。

　　书里并没有夕照这一段，难道是老天爷刻意来提醒自己要离男主远一点吗？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堪入目的情节，九渊不经意地瞪了沈钦若一眼。

　　沈钦若感受到九渊厌恶的目光，握紧长剑的手，指尖发白。师尊待自己时冷时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夕月又指着詹北墨道：“你还不让开吗？天矶派的功法靠的就是掠夺他人的灵力。天矶派的每一个弟子手上都站满了鲜血。他们不但自己吸人灵力，还要定期寻觅修士给郭无城上贡。简阳就是被冯云所骗，死在郭无城手上。尸山累累，便在那大殿后面的荒园子里。”

　　简长老听完，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目失神，颓然倒地。詹北墨连忙撤了灵力，上前扶住他。

　　挡在黑雾面前的灵力少了一半，黑雾瞬间逼近郭无城，停在他一尺之遥。

　　“别听她的，她胡说八道。”郭无城嘶吼起来。

　　“焯风长老，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吗？”夕月喊道。

　　焯风看向九渊，腹语：“重华君，你不来搭把手吗？郭无城要是死了，咱俩的任务就算失败。沈钦若和青茉都会被赶出师门。”

　　“焯风长老觉得郭无城这样的人该救？”九渊反问。

　　焯风语塞，重复道：“难道眼看着他俩离开吗？”

　　“或许缠心长老他们的任务也一样失败呢？”

　　焯风翻他个白眼，腹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失败上，亏你还是一个长老。真是白瞎了一身的修为。

　　“师尊，莫要为弟子一人之私放过这恶徒。”沈钦若朗声道。

　　谁要为了你啊。自作多情。九渊半眯双眼，遮住情绪。

　　焯风长老迟疑一瞬，咬咬牙撤下灵力。

　　“不，不。焯风长老救我，救我。”郭无城扑倒在她脚下。

　　焯风长老嫌弃地避开，站到九渊身侧。

　　许是九渊冷厉的气质太过出众，郭无城居然没有再爬过来，对着黑雾忏悔：“夕照，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没了灵力可以再炼。你们溟族人修炼速度很快的不是吗？我只是太爱你，不想失去你，我才会锁着你的。你原谅我一次，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狡辩。世上之人多有像你这般忘恩负义，却还要为自己的恶毒薄情寻找借口。像你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夕月抬头，仰望那骇人的黑雾，“哥，你还要信他吗？你还要再放过他吗？”

　　黑雾剧烈地抖动起来，中心的漩涡越来越大。

　　“不要。夕照不要。”郭无城瘫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倒退。

　　这一次，黑雾没有犹豫，瞬间将他吞噬。哀嚎声足足响了一刻钟。黑雾四散，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得人头晕目眩。

　　众人一片静默。许久，詹北墨打破沉寂：“诸位，詹某还要陪简长老去寻简阳的尸骨，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待两人离开，焯风无奈道：“任务没完成，少不了要为两个徒弟向宗主求情。说起来，我恐怕还得沾重华君的光呢。”

　　九渊修眉轻蹙，抬腿就走。

　　“师尊，这怨灵该如何处理？”寒笳冷不丁冒出一句。她平时不言不语的，大伙儿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一开口全是要事。

　　“当然是收了它。”焯风长老纤长的手指轻抚腕上的金铃。

　　“不，求求你们不要。”夕月突然闪出来跪在九渊面前，“重华君，我和哥哥从未害过无辜之人。求您网开一面。”

　　九渊：“怨灵无法超度，入不了轮回。留着只能让他多受苦楚而已。”

　　“不，不是的。重华君，您也是溟族人。您应该知道溟族人死后只要魂魄完整，遇到合适的时机是可以重生的。”

　　这么厉害？九渊惊讶。他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谁让他是个冒牌货呢？

　　“求重华君和焯风长老看在我哥哥一世凄凉，给他个重生的机会。”夕月拜倒在地。

　　焯风心一软，道：“罢了。天矶派之祸乃是咎由自取。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若你们继续害人，我与重华君必定绝不留情。”

　　夕月欣然叩谢。她摊开手掌，露出一个如婴儿拳头大小的瓶子。

　　瓶子全身乌黑如墨，上面嵌着无数宝石。瓶盖上刻着两行几不可见的小字，似乎是异族的咒语。

　　她默念几句。半空中硕大的黑雾被吸入她掌心的瓶中，越来越淡，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重华君不杀之恩夕月无以为报。”夕月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九渊，“这本是我从溟族族长手里得来的秘籍，献予重华君聊表寸心。”

　　九渊接过册子，刚要打开，便被夕月阻止：“重华君还是等独处之时再看吧。”

　　夕月拜别众人，悄然离开。

　　众人看不见的山巅，一人负手而立。

　　夕月走到他身后，盈盈下拜：“仙尊要我做的事，我已完成。求仙尊履行承诺。”

　　“如你所愿。”

　　夕月打开掌中的瓶子，黑雾袅袅而出。

　　那人拂袖轻指，半空中炸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黑雾越缩越小，最终化成一个婴儿的模样，躺到地上。

　　夕月欣喜地走过去抱在怀里，泪水打湿了婴儿粉嘟嘟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