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万人迷》龙殊

12、怨灵

　　第二天一早，九渊决定带一行人直接上天矶派查探。左等右等，却不见青茉的踪影。焯风长老急疯了，都没顾上追问沈钦若的事。

　　直到晌午时分，青茉匆匆赶回。焯风长老劈头盖脸一顿骂。小姑娘等她骂完，才眼眶红红地说自己出去买早点遇到鬼打墙。

　　她身上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曾相识。沈钦若皱眉。

　　九渊看了青茉一眼，露出一抹冷笑，旋即又消失不见。他二话不说，若无其事地带着众人出门。

　　天星宗的詹北墨从焯风嘴里知道他们要上山的消息，早已等在门外。

　　“重华君，焯风长老，不介意詹某同行吧？”

　　“当然不介意。”焯风道。

　　詹北墨幽幽望了九渊一眼，立刻就感觉到旁边射来两道饱含怒意的视线。他眼神微移，昂首与沈钦若对视。

　　九渊没注意，御剑离开。

　　此处离天矶山不远，百姓对修真人早就司空见惯。九渊几人飞过上空时，却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

　　“哇，那是真神仙吗？长得好帅啊！”少女们芳心大动。

　　九渊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刚笑完，猛然察觉他自恋的表情被某人尽收眼底。他立刻收起笑容，加快速度，把沈钦若他们远远抛在后面。

　　很快，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峦出现在面前。

　　天矶山据守东南门户，灵气环绕，历来是人人倾慕的修炼之地。当年，天矶派的开派祖师集十位大乘境的宗师，在山下设了结界。从此数百年来，除了天矶派和少数几派有渊源的弟子之外，大家都只能望灵山而兴叹。

　　九渊落下云端，站在一座略显古老破旧的山门前。山门外一道结界阻隔内外，看不清门内的情形。

　　一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九渊用传音术朝门内喊：“聚仙宗焯风，听闻贵派有难，特意前来相助。”

　　赶上来的焯风白他一眼：“为何不报你自己的名字？”

　　“焯风长老比我有名望。”九渊淡淡道，完全看不出一丝谦虚的神色。

　　过了不久，山门应声而开。一个高大英俊的修士走出来，乍一看仙风道骨，令人平白生出几分好感来。

　　沈钦若一打照面，立刻就认出他来。昨晚那人果然就是郭无城。

　　郭无城去过聚仙宗，自然是认得焯风长老的，赶忙疾步走下台阶，躬身道：“焯风长老亲临，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焯风长老如何知道天矶派有命案？”

　　焯风长老脱口而出：“不是郭掌门派人上聚仙宗求援的吗？”

　　郭无城愣了愣，皱眉道：“郭某并未派人去。不过还是要感谢聚仙宗高义！”

　　众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主人家没请，他们贸然前来，像是多管闲事似的。

　　好在郭无城颇为上道，旋即便热情洋溢地招待众人入内。他的笑声虽然爽朗，听上去却有些气息不稳，似乎受了内伤。

　　几人穿过结界。结界周边的灵力猛地波动了起来。郭无城面上没有反应，忽然僵直的脊背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九渊半眯着眼，悠然跟在焯风身后，正好与青茉并肩而行。

　　詹北墨与简长老一直没有表明身份。天星宗素来行事诡秘，见过他们的人并不多。郭无城不便直接问，只把他们当成与九渊一样，是聚仙宗新晋的长老。

　　宾主落座，弟子奉茶。

　　詹北墨一改往常谦恭有礼的态度，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奉茶的弟子。

　　那弟子长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分外撩人。他见到詹北墨先是愣了愣，然后便神情闪烁地想往郭无城身后退去。

　　“冯云，你把简阳弄哪里去了？”暴怒声划破天际，简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他的咽喉。

　　叫做冯云的弟子闪避不及，被他提离地面，霎时喘不过气来，拼命去掰简长老的双手，却没有挣开分毫。

　　“住手！”郭无城倏地站起，面色阴冷。

　　简长老置若罔闻，发疯似的扣住冯云。

　　双方剑拔弩张。

　　眼看冯云就要毙命，詹北墨阻止道：“简长老，先放开他。问清简阳的下落要紧。”

　　简长老回过神来，将冯云狠狠扔到地上，补上一脚把他死死踩住。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郭无城手中的拂尘一根根地直立起来。

　　冯云面如死灰，吐出两口鲜血，眼中突然流露出一抹无以言表的哀伤。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大殿后面的方向。刚要说话，却被一道灵力击中胸口，当场气绝。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灵力袭来的方向——郭无城的位置。

　　“我视诸位为贵客，诸位却无端大闹天矶派，真当我派无人吗？”

　　“郭无城，你阻止我们盘问冯云，到底安的什么心？”詹北墨怒道。

　　“你们不请自来，我才要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

　　焯风长老闻言，柳眉倒竖：“郭掌门，明明是你拿着信物上丘弥山求救。难不成还要怀疑我聚仙宗不成？”

　　“焯风长老我当然信得过。可其他人我一个都没见过，难保不会混入了奸细。为了我天矶派的安全，请诸位下山。”

　　大敌当前，郭无城竟然要将外援赶出去，实在匪夷所思。难道天矶派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昨夜郭无城迫使徒弟当诱饵，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下杀人灭口。如此小人，他凭什么要救？九渊犹豫起来。

　　“还我儿来！”简长老赤红了双目，暴喝一声，一柄巨大的铜锤飞出手去。

　　郭无城闪身避过，举起拂尘扫向简长老。詹北墨立刻拔剑加入战局。三人战作一团。

　　事发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站在角落里的青茉，袖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一个镶满宝石的小瓶。她食指微动，瓶盖悄然打开，散出一团黑雾。

　　黑雾绵延不绝地从瓶子里喷涌而出。等众人察觉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遮云蔽日的黑雾挡住门口的晴空，室内瞬间就暗了下来。

　　九渊运起灵识，下意识地望向沈钦若的方向。沈钦若正好回头。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恍然对视一眼。

　　明明以沈钦若的修为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可他面上的表情分明笃定从容，似乎还对他笑了一下。

　　九渊捻起二指，一团白色的光焰在指尖燃起，瞬间照彻黑暗。

　　少了个人！九渊暗道不妙。

　　殿外传来凄厉的惨叫，连绵不绝。

　　调虎离山？九渊射出一道灵力，将笼罩在大殿上的黑雾劈成两半。

　　无数怨灵从黑雾中逃散而出，叫嚣着四处乱窜，将众人团团围住。

　　焯风等人纷纷攻向怨灵。郭无城与詹北墨他们也停下手来，共同对敌。奈何怨灵数量实在太多，又不能祭出法器误伤他人，只能堪堪自保。

　　大殿外，另一团黑雾裹挟着阴风将一名弟子吞噬其中，顷刻间化作一堆白骨。

　　天矶派的弟子吓得面如土色，尖叫着四散逃窜。黑雾似有灵性一般，很快扑向另外一个。

　　“别跑，列阵。”郭无城厉声喝道。声音里却透着无比的惊恐与虚弱。

　　弟子们早就屁滚尿流，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哪里还会听他的指挥。

　　眨眼工夫，又有两人丧命。

　　九渊凌空一指，金光乍现，向着殿外的黑雾袭去。

　　黑雾顿时四散，露出原本湛蓝的晴空。

　　就在众人松下一口气时，四周幽幽升起十余道黑烟，瞬间涨大，重新聚成一团。

　　九渊拧眉，灵力源源不断地泄出，立时化作一道结界笼罩在大殿四周。

　　殿内的怨灵无处可逃，叫嚣着扑向殿外，汇入其中。黑雾越聚越大，在半空中化成一个人形，依稀只能辨认出两个窟窿死死地盯着郭无城。

　　“放过我。求你！”郭无城喑哑而绝望地喃喃自语，与昨晚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判若两人。

　　黑雾没有回答。四周一片死寂。

　　它一点一点地向郭无城靠拢。郭无城似乎放弃了抵抗，垂着眼眸落下一滴泪来。

　　黑雾顿住，抬起并不存在的手臂摸向他的脸。他的动作极为轻柔，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别上当！”女子娇喝的声音传来。

　　已经迟了。

　　郭无城将灵力注满拂尘。无数道尖芒刺出，飞向黑雾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