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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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齐轩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暂且一放不去想它，因为一直愁也没用，疯是自己发的病是自己犯的，纪修远现在到底想的什么他暂时不想管。
王齐轩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抬手点开电脑上的一段视频。
这是一段监控录像，其实已经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画面中是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他身前趴着的就是今天来自首的那位。
这是得到了那人的供词后调来的现场监控，本以为可以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事实上什么都找不出来。
因为视频里这个打着黑伞的男人是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画面里的，而且没过一会他好像就发现了监控，于是一只苍白的手从伞下伸了出来，冲着镜头打了个响指。
视频到此为止。
接下来监控画面一片漆黑，等到恢复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王齐轩单单看这视频就为这人的实力感到胆寒——这绝不是一般通灵者能做到的事。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如果让他和这个人正面交锋，他的胜率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
王齐轩尽职尽责的在考虑工作，纪修远却没有。
纪修远其人反应很慢，拿此事举例，王齐轩离开食堂后的十分钟内，他的想法一直局限于：原来他是同性恋啊，怪不得刚刚生气了。
十分钟后，他的脑回路才升级到：卧槽？他是同性恋？？？
那种对同性不适感渐渐涌上心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这其实是难免的，突然知道了和自己混了这么多年的好哥们其实喜欢男人，纪修远心里很不是滋味。
纪修远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要睡一张床的时候王齐轩铁青的脸色，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吧。
纪修远好像突然理解了王齐轩那种高冷气场。
其实他只是害怕吧。
纪修远想。
因为恐惧自己的性向所以就将自己和别人隔开，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我这样恐怕让他很苦恼吧。
纪修远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朋友很上心，现在才突然感觉其实他还挺不了解王齐轩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别扭过去之后，他想：以后和对方相处，真的要注意点儿了。
希望不会给他造成困扰。
纪修远站在外面，夜里微凉的风吹过，他拂了拂头发，转身进了L区。
王齐轩其实没看见纪修远走了进来，但电梯门一开，好像给空调房里带进了几缕晚风的清新，他有所感应般抬头，一眼撞进纪修远眼里。
王齐轩突然怔住了。
纪修远走了过来，一队今天只有他俩值夜班，所以一队办公室里此时根本没人，王齐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着对方逼近不由得挤出一个“你”来。
纪修远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让王齐轩莫名奇妙慌了起来，他猛地站起，看着对方道，一片空白地道：“有什么可道……”
纪修远打断他的话，他很少这么做：“对不起，我知道了。”
王齐轩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罕见的茫然，他这个样子反而让纪修远不太适应，纪修远一手虚握成拳凑到唇边干咳两声，继续道：“这件事情我要说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接受你是。”
他又咳了一声：“嗯，所以我也会注意你的感受，我会试着去谅解……”
王齐轩突然开口：“行了。”
纪修远：“……啊？”
王齐轩视线飘向别处不敢看他，抿着嘴，发丝虚掩下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停了好一会儿，终于道：“那个……谢谢。”
纪修远：“……”
纪修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一声破了功，哈哈笑了起来。
王齐轩：“……”
王齐轩：“你笑什么？”
纪修远笑得岔了气，扶着桌子出溜到了地上，还没停，笑得王齐轩耳尖那一点点红色迅速蔓延到了脖子。王齐轩手按在桌面上，恼羞成怒：“笑个毛线你笑笑笑笑！”
纪修远笑得更放肆了。
王齐轩看着纪修远像个傻子一样笑个没完，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好像也像个傻子，他忍了一会儿，没憋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是会传染的，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王齐轩从小到大惯于扳着一张冷脸，能笑成这样很不容易，他一面莫名其妙地笑，一面生出几分悲凉来。
纪修远永远都是这样的，留给他一份恰到好处的朋友间的善解人意，总是善于包容善于道歉。
每当这种时候，王齐轩总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无地自容感。
但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待着当他有一天真的打消了对对方的念头后，当他有一天真的找到合适的人的时候，纪修远也能像现在这样，理解他，祝福他。
可惜，对方终究没等到那时候。
……
半年后。
“下半场还是这样，保持节奏，配合王齐轩打快攻。”
纪修远道，“小刘，你盯紧对面５号，别让他控球最好。”
被点名的那人应了一声。
王齐轩默默坐在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没说话。
Ｌ区一年一度的春季季末篮球赛，场面还是很火爆的，篮球场里满满的全是人，这帮年轻人好不容易赶完了一个季度的任务，总算有空放松一会儿了。
纪修远还在那边安排战术，韩自许也来观战了，此刻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给大家分水。
纪修远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递给王齐轩——就像以前一样，王齐轩正要接过来，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
王齐轩不明所以的转头。
纪修远的手收了回去，此刻也尴尬地看着他。
他刚刚完全是出于习惯下意识递了过去，递完之后才意识到王齐轩和普通男人不一样，或许让他和别人喝过的水有些不合适，于是又下意识收了回来。
而在王齐轩眼中，这像是纪修远反应过来他是同性恋，所以不敢像以前一样和他同喝一瓶水了。
王齐轩自嘲地笑了笑。
纪修远想解释一下，但他们两个的小动作根本没人发现，韩自许已经递给了王齐轩另一瓶新的矿泉水，王齐轩淡淡道了谢，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没再看纪修远。
所有的间隙都是在潜移默化中产生的，一件件小事反而让人变得无法真正沟通，说出自己所想，从朋友到恋人，很多感情，大抵都是如此，或是日渐生疏，或是积怨成疾。
篮球赛结束，王齐轩他们队获胜，王齐轩在漫天的叫好声中一脸冷漠，纪修远在他身边低声道：“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王齐轩没说话。
纪修远：“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王齐轩目视前方，点了点头。
……
王齐轩没想到的是，他到纪修远家的时候，韩自许也在。
韩自许，副局长韩高烨的女儿，韩空的妹妹，很完美的大家闺秀，善解人意又体贴，她和纪修远在一起，能让人很轻松地想到“相敬如宾”这四个字。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王齐轩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韩自许先开的口：“饭是我做的，不如齐轩你做的好，见笑了。尝尝吧？”
王齐轩在离他最近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道：“好吃，你手艺很不错。”
然后场面就有点冷。
王齐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也有点受不了这种开始变得尴尬的气氛，最后反倒是他又开了口，冲纪修远道：“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什么事？”
纪修远顿了顿，竟然放下了筷子。
王齐轩不明所以地抬头。
“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商量后决定当面告诉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显得郑重一些。”
王齐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
纪修远和韩自许？
接着，纪修远微笑道：“我们要结婚了。”
韩自许笑了笑。
“这件事情考虑很久了，今年年初我们定下来的，觉得直接给你发请柬好像显得很生疏，所以……”
王齐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原本以为这半年里他对纪修远的感情在逐步淡化，回到朋友的正常范畴，但现在他的反应已经证明，这份感情从来都没淡过。
纪修远要结婚了。
一个男人一旦有了家庭，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他需要承担的责任会一下子变得很多，他的注意力会更多的放在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王齐轩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说，自己只是当纪修远的朋友就满足了。
他也想成为对方的家人。
他也想……和他一直站在一起。
王齐轩突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猛地起身，动作太猛而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凳子砸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王齐轩下意识往后一退，绊到了凳腿，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摔倒在地，对面那两人被王齐轩这失态的反应吓到了，纪修远也站了起来，道：“……王齐轩？！”
王齐轩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朝后退去，道：“没事，我不要紧……”
王齐轩抬头和纪修远对视，突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王齐轩不敢多想，他抢在纪修远开口之前道：“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
说完，他后退两步，扭头落荒而逃。
他几乎是夺门而逃，背影说不出的狼狈，纪修远僵立在那里，最后是韩自许叫了他一声，道：“怎么回事？”
纪修远倏得回神，道：“我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