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挑明 ...
-
“什么？！”
王齐轩惊道。
纪修远在旁边负责开车，正好到红灯，他停了下来，偏头问道：“怎么了？”
王齐轩挂了电话，道：“那个道士来自首了。”
纪修远也一愣：“啊？为什么？”
王齐轩道：“他今天一早跑到L区自首，说自己灵力全无，是昨晚被一个人强行抽走的，他表示愿意自首，但必须要我们找出那个人给他个交代。”
纪修远没讽刺这个“给个交代”的说法，只是蹙眉道：“强行抽走他人全部灵力……这是什么招式？闻所未闻。”
王齐轩颔首道：“而且根据之后L区做的检查，这人不是简单的被废去了灵脉，而是直接被人抹去了通灵能力……你能意会么？就像是那人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一样。”
绿灯亮起，纪修远发动汽车，同时道：“我懂，但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寻仇？那他怎么不干脆杀了他？还是说……”
王齐轩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手将广播静音，道：“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如何操纵怨灵的。”
纪修远：“对。”
王齐轩烦躁道：“但这人……我们肯定要想办法找到他，实力如此恐怖，就算没有随便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纪修远笑道：“上面也是这个意思吧？”
王齐轩：“是。”
纪修远：“麻烦咯，这次咱可碰上硬骨头了，或者说，我们可能根本找不到人家。”
王齐轩：“……很有可能。”
纪修远道：“总之，先去区里再说。还有，今天中午我和自许一起吃饭，你来吗？”
王齐轩：“……”
王齐轩：“我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纪修远哈哈一笑：“别生气啊，是她提议的，说是咱俩这么好的朋友，她都没有和你一起吃过饭，也没见过几次面。”
王齐轩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去。”
纪修远道：“我也不强求你，依你啦。不过我感觉她还挺想见你的。”
王齐轩：“……我不去，她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纪修远：“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她还非让我问问。”
王齐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这个时候他还不会想到，就是这天中午的一次意外，最终引爆了他自年少时就压抑下的，对自己性向的愤恨和对纪修远那份永远说不出口的喜欢。
……
上午的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料，很不顺利，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没有一点儿进展。纪修远也有点儿烦躁，但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差心情带给别人，中午和韩自许一起吃饭，他仍然是平常那种让人很舒服的态度。
王齐轩没来，韩自许也没说什么，照常吃饭。
她和纪修远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两家长辈有来往，导致下一辈的关系也近，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感情的发展其实还挺水到渠成的，到现在恋爱已经谈了六年，中间当然有摩擦，但也是正常情况，总会过去的，谈到今天，也差不多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纪修远送走了韩自许，自己站在路边上，又开始惆怅上午的案子，没惆怅多久，他突然看到对面巷口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纪修远蹙起眉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看了出来。
是舒文谨。
他似乎遇到了麻烦，正被一个男人纠缠，纪修远看着状况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下，打算过马路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忙。
巷口。
舒文谨甩开男人的手，骂道：“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够了吧？！”
男人道：“都喜欢男人，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舒文谨道：“给你什么机会？我压根不好你这种的！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你烦不烦人？”
男人道：“但我喜欢你这种的，你不想和我谈也行，那至少和我来一次，我就不纠缠你了。”
说着他又要伸手去抓舒文谨，舒文谨简直惊叹于此人的无赖，怒道：“滚！”
然后他看见有个人挡在了他前面，礼貌地冲那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朋友让你滚。”
舒文谨瞬间认出来人：“远哥！”
纪修远虽然长得好脾气，但毕竟身量在这摆着，那男人本就做贼心虚，被人这么一拦，当即慌不择路的跑了。
舒文谨松了口气，道：“谢了。”
结果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纪修远就回过头来，严肃道：“你是同性恋？”
舒文谨：“……”
糟了……他听见了？！
这种情况下，这孩子到没担心纪修远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偏见，他第一反应是：这家伙不会因为我怀疑轩哥吧？
所以他下意识否认了。
纪修远明显不信，他看着舒文谨，道：“……别骗我，我听到了一些。”
舒文谨：“……”
舒文谨：“好吧，我是，可以了吧。”
舒文谨仰着头与纪修远对视，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因为自己性向被发现而产生的慌张或者是难堪，他很自然地道：“我是。”
纪修远没有露出什么厌恶的神色，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严肃道：“王齐轩知道么？”
舒文谨一愣，大脑飞快的反应过来——纪修远并不知道王齐轩也是同志，现在这么问，恐怕但系是他作为王齐轩的好朋友对对方其实有什么逾越的企图。
舒文谨：“当然不知道。”
他清楚王齐轩的心思，于是干脆把对方择个干净，排除一切纪修远怀疑王齐轩性向的因素，至于纪修远对他会有什么看法，那都先往后放，暂时不考虑。
纪修远似乎对此有些不满，他斟酌了一下，没开口，舒文谨见他好像不打算再问什么了，于是道：“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帮我解围。”
语罢他转身，飞快离开，绕过街角避开纪修远视线，而后拨通王齐轩的电话。
“轩哥！不好了！！！”
王齐轩一接电话就听见舒文谨一声大吼，耳膜被震得疼，他道：“怎么了？”
舒文谨又迅速压低声音，道：“纪修远发现我是GAY了。”
王齐轩瞬间愣住，嘴唇颤了两下，最终没说出话来。
舒文谨忙道：“那个……你别担心，我跟他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如果跟你提起，你就小心着点儿，他不会发现你的问题的。”
王齐轩还是没作声。
舒文谨慌了，小心道：“轩哥……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在街上遇到他了结果就……唉，你别生气啊，真的，他发现不了……”
王齐轩开口：“没事。”
舒文谨原本已经打算长篇大论絮絮叨叨地解释了，结果冷不防听了这么一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王齐轩又道：“不是你的错，先挂了。”
舒文谨：“……哦，行。”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舒文谨握紧了手机，叹了口气。
……
王齐轩今天晚上值晚班，当然纪修远也是，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一起行动，今天也不会例外。
因为要值晚班，所以就在食堂吃了，纪修远将盘子放在纪修远面前，坐了下来。
王齐轩没有看他。
纪修远吃了一口菜，抬眼看了看王齐轩，道：“我有一件事……”
王齐轩动作一顿，但接着道：“什么？”
纪修远道：“我今天中午吃完饭，在街上遇到了两个人。”
王齐轩：“说重点。”
纪修远：“……”
纪修远道：“你那个朋友，舒文谨，是同性恋。”
王齐轩道：“哦，所以？同性恋怎么了？”
纪修远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平淡，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他愣了一下，道：“他瞒着你这件事，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我担心……总之你小心一点，万一他喜欢你……”
王齐轩抬起头来，冷冷道：“他喜欢我就怎样？”
纪修远一哽。
停下，王齐轩对自己道。
说这种话干什么？有什么意义？随便糊弄过去不就好了吗？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但事实上他内心那种对自己的厌弃压倒了一切，王齐轩看着对方道：“你觉得恶心是么？”
纪修远顿住了，他没想到王齐轩会这么问，毕竟他和舒文谨不熟，他只是单纯的担心王齐轩这种不擅社交的性格会导致他被人缠上，所以提醒他一句，结果王齐轩这么一问，他反倒反应不过来了。
他这一顿的时间足够让王齐轩解读出太多的意思，王齐轩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他想，果然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这一瞬间，王齐轩那种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突然不听控制了，他胸中猛地涌进一腔烦躁，整个人有些要自暴自弃的意味。
真没劲。
“……总之你小心一点，万一他喜欢你……”
真可笑。
王齐轩想：我还喜欢你呢。
他像是放弃了什么，将筷子一放，抬起头来道：“我朋友是同性恋，真抱歉哈。”
纪修远看上去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吃完了，”王齐轩站起来，“还有，舒文谨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是同性恋。”
“我也是。”
纪修远微微睁大了眼：“等等你说什……”
王齐轩没再开口，端起盘子就走了。
他机械地倒剩菜交盘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纪修远第一次被王齐轩真正意义上甩了脸色，他僵在座位上，消化了好久才明白王齐轩是同性恋。
明白过来后，他第一反应是：他生气了。
王齐轩是典型的面冷心热的人，尤其是他和纪修远关系这么好，平常就算冷着脸怼两句，或者是吼他一嗓子，其实不是真生气，顶多是有点愤愤，像今天这种感觉，纪修远还是第一次遇到。
纪修远联系一下前因后果，飞速的得出一个结论，王齐轩和舒文谨可能互有好感，甚至可能已经在一起了，但是碍于自己是个直男，王齐轩就没好意思告诉自己，结果自己刚刚这么说舒文谨，他肯定不高兴。
这么一来就解释的通了，纪修远自认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舒了口气。
他无奈地想：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啊。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跟人家道个歉，两个都得道。
纪修远思来想去，决定先不要去触王齐轩的霉头，还是先跟舒文谨道歉，他给对方发了微信，没有得到回复。
纪修远：“……”
纪修远觉得直男好艰难。
他不知道的是，舒文谨因为觉得这条微信对他来说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转手截屏发了王齐轩。
于是当晚，一肚子气坐在办公室的王齐轩，收到了这样一张图片。
纪修远：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纪修远：祝你和王齐轩幸福。
王齐轩：“……”
王齐轩想摔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