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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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斯特拉和艾莉瑞拉四目相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种震惊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上了这批马，如果你要杀了他，我就杀了你，即使你是神，我也在所不惜。
只有季卿临懂这种感觉，人类并不是异类，说到底人类也是注入了阿努纳奇本身基因的动物。虽然在最开始是一种基因工程怪物，但是随着时间的演变，阿努纳奇优秀的基因始终会压制动物原始的基因。
他们觉醒了智慧，懂得了情感和享受，这些都是动物所不具备的，爱上一个人类，季卿临没有一丁点的后悔和失落。
反倒，他还十分感谢这一段爱情，让他体会到了数亿年间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快乐。
“我爱他，很爱他，我不想他死掉，如果他死掉，我一定也会死掉的。”季卿临声音渐渐平缓下来，眉眼中尽是温柔。
艾莉瑞拉恶狠狠的问：“那个人叫许言蹊，是么？”
季卿临点点头。
“你上次是骗我的么？”
“我没骗你，你问的是喜欢不喜欢，没有问爱不爱。”
“……”艾莉瑞拉有些难受，和自己玩这种文字游戏，真的有必要么？
“你和他，已经到什么地步了？”艾莉瑞拉问：“不要告诉我，你们已经做了。”
“已经做了。”季卿临回答道。
“季卿临，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艾莉瑞拉听完季卿临的话，脸瞬间黑了下来：“你要是回到尼比鲁，下场会比维斯特拉惨上一万倍。”
“没错，我很清楚，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回去。”季卿临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好好在地球上，认真的爱一个人，过几亿年以来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艾莉瑞拉怔住了，这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季卿临么？
一向遵循神谕的他，这种时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你的心里已经失去对神的信仰了么？是谁赋予阿努纳奇科技，谁赋予阿努纳奇契约，让我们成为整个银河系的主宰，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丝毫的感恩吗？”艾莉瑞拉吼得声嘶力竭，季卿临眼神里虽有无奈和痛苦，但内心已经完全坚定了。
没错，阿努纳奇是被神所创造的种族。
根据神典记载，世界原本只是一片虚无，不知何时起，也不知是为何，诞生了神。神处于十一维度空间，用全知的眼睛观察着整个世界。
神说，这个世界需要有物质的载体，于是便有了宇宙和星系。
在宇宙和星系之中，神说，要有生命。
生命是什么呢？
神也无法定义，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会闪现出这样一个词语。他只是孤独落寞，想要创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来排遣他的孤单。
于是，神在尼比鲁星球创造了阿努纳奇，他赋予了阿努纳奇智慧和科技，每一个阿努纳奇都可以永生不灭。
它还赋予了阿努纳奇契约能力，那是一种超然于科技之上的东西，当阿努纳奇社会在使用三维科技的时候，他们个人却已经可以使用四维科技了，这便是他们的契约能力。
于是，一切都稳定的存续着，神在十一维度空间发出神谕，由神谕使接受神谕，并告知三维空间的阿努纳奇。
维斯特拉看到这样的季卿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阿努纳奇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放弃原本在尼比鲁的优厚待遇，尖端科技，跑到一个这么落后的星球，甚至还想要一直留在这里。
“季卿临，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如何？”维斯特拉问道。
“什么交易？”季卿临问。
“其实你很清楚，你杀不了我，只要你得不到我的生命树，你就威胁不到我的生命。”维斯特拉说道。
季卿临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我也很清楚，虽然你杀不了我，可是以你目前的实力，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也是极有可能的，我也不希望到这样的境地。”维斯特拉说道：“不如你放弃掉想拯救地球的宏图大业，和我好好商量怎么面对神罚的到来。我让悦悦去找到许言蹊，让许言蹊接受基因移植，你看怎么样？”
基因移植，意思就是让许言蹊变成和悦悦一样的半人半蜘蛛的生物。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种蜘蛛的骨骼异常坚硬，且还具有自我修复能力，在大洪水来临的时候，能够保证生命受到极低的伤害，从而存活下来。
季卿临冷笑。
如果是别人，估计自己就答应了吧？
可是自己爱上的偏偏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警安团，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真相，他怎么可能接受呢？
不，不要说接受了，就算是告诉他这些，估计他都会崩溃掉吧？有些事情告诉某些人，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来得痛快。
季卿临拔出短刀：“没有用的，劝你交出生命树，死得痛快一些，否则一会把你折磨到不省人事，可不要怪我。”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艾莉瑞拉听到这话，着实为维斯特拉捏了一把汗。要知道现在季卿临的契约能力和之前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他已经收回了自己全部的契约。只怕这个时候的季卿临，就算是神谕使齐霁在这里，也不是他的对手。
维斯特拉，你打算怎么办？
艾莉瑞拉看向维斯特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显然维斯特拉也有些紧张了，要是一句话说错，惹得季卿临暴走。到时候神罚一来，自己只怕是死无全尸。
没错，虽然杀死阿努纳奇必须要毁灭他的生命树才能做到，但是神罚可以无视生命树的存在，直接夺取阿努纳奇的生命。因为这是神的力量。
要是被季卿临砍掉一手一脚，甚至一个脑袋，自己短时间内无法修复的话，神罚降临，必死无疑。
“季卿临，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件事情了。”维斯特拉叹了口气，对季卿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到过我的生命树？”
“难道不是因为你怎么折磨都不愿意说出生命树的存在么？”季卿临冷漠的问。
“不，是因为我的生命树，根本就没有在我身上。”维斯特拉说道。
“在哪？”季卿临问。
“在尼比鲁。”维斯特拉回答道：“我的生命树，我压根没有带到地球来，而是交给了一位阿努纳奇保管。”
“你胡扯，恩基对所有人都进行过生命检测，覆盖了全星球的各个角落，几乎地毯式搜索了生命树的痕迹。你的生命树根本不可能在尼比鲁。”季卿临反驳道。
维斯特拉说道：“不是有一个地方，可以不被搜索么？”
“……”季卿临迟疑了，确实是有那么一个地方，但是——这不可能啊！
维斯特拉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神殿。恩基没有权限对阿努纳奇神殿进行搜索，那是对神的亵渎。而我的生命树就放置在那。”
“你他-妈——”季卿临还没说完，便被维斯特拉打断了。
维斯特拉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别急着否定我，你倒不妨想想，明明检查森严的淘金飞船，为什么会让我给混了进来？”
“……”
“季卿临，你要是有许言蹊一半的智商，也就不会说出想要杀死我这种话了。”维斯特拉说道：“为什么那么巧？你们刚好准备前往地球，我就从神狱里逃了出来？为什么我就偏偏知道你们的飞船在哪？为什么我就能逃上飞船不被察觉？这其中的问题，你就从来没有思考过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季卿临方寸大乱，直到最后维斯特拉真正说出实情，才真正击溃了季卿临的内心。
维斯特拉说道：“很简单，因为这些都是神谕使齐霁做的，是她看到神谕后通知了我，告诉了我淘金小队飞船的位置，也是她帮我登上了飞船，帮我保护着我的生命树。毕竟生命树还是存放在尼比鲁最为安全，不会受到神罚的影响。而我只要在地球上保护好自己，避免受到神罚的致命打击，就永远可以复原。”
真没想到，居然是齐霁。
“可是，齐霁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卿临的声音中有些颤抖，仿佛在啜泣一般：“她不是神谕使么，为什么要帮助忤逆神的逃犯做这些事情？”
维斯特拉说道：“当然是有原因的，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季卿临，难道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哪一刻觉得很奇怪吗？”
“我……”季卿临一时语塞。
“在你想要救许言蹊的时候，你就没有感觉奇怪么？域外信号到达尼比鲁，必然被截断报告神谕使，你说人类知道我生命树的下落，神谕使怎么可能还同意救这个人类？”
“是你告诉维斯特拉的？”季卿临恶狠狠的看向艾莉瑞拉。
艾莉瑞拉点了点头：“没错。”
“神谕使再怎么说也是阿努纳奇，怎么做出和你一样荒唐的事情，为了救人类杀死自己的同类，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去做呢？”维斯特拉说道：“一切只是你入戏太深，太把自己当成人类的伙伴了，你需要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搞清楚我们和人类终究不是一个物种。”
“……”季卿临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么？
他觉得很累很累，此时的季卿临忽然感到无比的孤单，仿佛自己在为了自己不值钱的感情，和整个阿努纳奇作对。
而这种作对，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维斯特拉看到季卿临痛苦不堪的表情，心里也不免有些同情起来。虽然说和季卿临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但维斯特拉对自己的认知依然是非常准确的：大家都是阿努纳奇，何苦自相残杀呢？
“季卿临，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许言蹊不会有事的。”维斯特拉安慰道：“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悦悦也很喜欢许言蹊。”
“……”
“估计现在，悦悦已经找到许言蹊，告诉他真相了吧。”维斯特拉说道。
“……”
“许言蹊一定会接受加入织影教的，所以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会好好抗住神罚，活到第七度文明的。”维斯特拉说完，本以为季卿临会长舒一口气，却发现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怎么了？”艾莉瑞拉觉察到季卿临表情有些异样。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季卿临这样害怕过。
不是心爱的人有救了么？
他怎么还这幅表情？
“你们这是在，把他往死里逼。”季卿临摇摇头，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艾莉瑞拉拉住季卿临的手，却被对方重重甩开。
“去找他。”季卿临双眼无光，回过头，平静的说道：“如果悦悦有一丁点了解许言蹊，就不会说出让他加入织影教这种话了。”
“……”艾莉瑞拉冲上前，拦住季卿临：“你想干什么，你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反正都是要死了，我就陪着他到最后一刻吧。”季卿临没有理会艾莉瑞拉，还是往前走着。
“你现在去陪着他，你就不怕神罚来临自己死掉么？”艾莉瑞拉质问道：“第六度神罚比其他都要强大，没有蜘蛛连我们都扛不住。你还是不要去了，等悦悦把许言蹊带回来再说吧。”
“……”季卿临摇了摇头，问道：“上次和我们一起，救许言蹊的袁秋，你还记得吗？”
艾莉瑞拉点点头：“记得，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但是她还是没有告诉季卿临，袁秋就是悦悦的事。
季卿临犹豫了几秒，苦笑道：“你们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情，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吧。我看到袁秋的时候，就知道你还活着了，直到许言蹊受伤的那一次，我去拜托他联系你，可是他怎么也不愿意。”
艾莉瑞拉一头雾水的问道：“这件事，和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我求了他很久，甚至还向他下跪了。”季卿临说道。
嘶——
维斯特拉和艾莉瑞拉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听到季卿临向人类下跪这种惊天大新闻。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为了让他联系你，我只能把自己的生命树交给他，以此来哀求他。”季卿临说得很平静，丝毫没有顾及身边两人‘这季卿临没救了’一般的表情。
“……”
“……”
“所以，死掉就死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仅此而已。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即使连生命我也可以不要，反正已经活的够长了。”季卿临缓缓的说：“只是，居然连这点事情，我也做不到。”
他走出密室，没有再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既然什么也做不了的话，就多陪陪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绝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