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恶魔》折兮颜

30、无动机谋杀案（E）

　　许言蹊和季卿临来到李浩家中。

　　那是一家乡下的小房子。进门后便是客厅，客厅连接着厨房和餐厅，二楼是卧室，整个房子大约80平米，虽然不大，但是看着却挺干净整洁。

　　李浩的妻子刘澜死在厨房。据他交代，他当时正在卧室整理第二天的新闻稿，忽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妻子的惨叫，于是马上冲下楼，来到厨房，发现妻子已经遇害了。

　　厨房的后门敞开着，柴火稀稀拉拉散落一地，案板上还有刚煮好的一碗面，上面放了两个鸡蛋。

　　“这么晚了，还有加餐？”许言蹊问道。

　　李浩点点头。“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带她去城里吃了一顿。但是她乡下人，感觉这样不太习惯，觉得结婚纪念日还是应该按老家的风俗，吃两个蛋，才算长长久久，她看我晚上还在工作，于是就去厨房煮了鸡蛋和面条。结果我也没想到......”

　　李浩的眼眶有些微红，弓着背，看起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站在他身旁的警安团成员时不时伸出胳膊给他借力，好让他不至于瘫倒在地。

　　许言蹊低下头，仔细打量着尸体。

　　尸体头朝向灶台，脖子上插着一把尖刀，双手伸出向前，裙摆被拉到了膝盖左右的位置。灶台下方的隔板，死者的手指上都染上了飞溅的血迹，惨不忍睹。

　　许言蹊摘下死者手中的结婚戒指，内壁刻着两人的名字和一个爱心符号，爱心上染着一层血污。谁也没有想到嫌疑犯如此丧心病狂，居然会追杀目击证人。

　　“李浩，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许言蹊说道。
　　“嗯，你说吧......”李浩点了点头。

　　“你听到妻子惨叫后，就迅速冲到厨房了吗？”许言蹊问道。
　　“是的。”

　　“看到凶手了吗？”

　　“没看清，我冲进厨房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人从后门逃跑，我以为我妻子还有救，就没有急忙去追赶，打算叫救护车，可是抱起妻子才发现她已经遇害了......”

　　“这样啊......”许言蹊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浩眼神里透着一股颓废感，时不时还流出星星点点的眼泪，让黄彬旭看着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他的失误，刘澜就不会死了。

　　他本就懊恼得要死。可是事到如今，却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何汀的线索，这让他心理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总是没过多久就看一看手机，希望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有何汀的线索了，可是安静的屏幕还是一次次打破了他的幻想。

　　许言蹊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安慰说：“黄队长，手机是不会帮你破案的，倒不如好好看看现场吧。”

　　“我知道，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何汀的任何线索，你说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黄彬旭焦急的说道。“我已经将人都派到这里来了，他刚杀了人，总不能短时间内就飞了吧？”

　　许言蹊点点头，拍了拍李浩的肩膀。“不早了，你先上去睡觉吧，让黄队多派些人保护你的安全。相信我，一定可以将犯人绳之以法的。”

　　李浩点了点头，上楼到了卧室。

　　许言蹊拉住黄彬旭，从后面离开了厨房，来到外面。外面是一个树林，天色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何汀从这里逃走了，想要在夜晚找到他，那还真是挺困难的。虽然说许言蹊有契约能力，只要找到何汀的照片，定位到他并不是难事。但是这种小案件，有必要使用契约能力么？

　　契约能力虽然强大，但是使用出来却有被人识破和知晓的风险，目前为止除了黑团和夏首韩的案件，许言蹊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他的契约能力。

　　“黄队，这几天你派人，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李浩的安全。”许言蹊说道：“不论他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警安团的成员跟着，寸步不离，可以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黄彬旭拍拍胸脯承诺道。

　　“不早了，你让其他人回去休息吧，这里留几个人就够了。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蒸汽海鲜店。”许言蹊说完便走进厨房，对着发呆的季卿临说道：“走啦。”

　　“就这样？不找人了吗？”季卿临有些疑惑，他本以为许言蹊会有危险才跟过来，结果就只是看了一眼现场，就准备离开了？

　　“不找了，走吧。”许言蹊说道。

　　回去的路上，季卿临坐在车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把自己憋坏了。”许言蹊说道。

　　季卿临听到许言蹊这么说了，便没有继续忍下去，忙问：“你不是要调查悦悦么，为什么现在忽然调查起别的案子了？”

　　“......对不起，我没忍住，看到一些简单的小案子，就忍不住想要去欺负一下。”许言蹊笑着说道。

　　“简单？小案子？”季卿临疑惑了：“这个案子是挺简单的，但是我不认为你应该参与，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交给黄彬旭就行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猫捉老鼠？我倒是没有听懂你的话。”许言蹊问道。

　　“凶手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将他逮捕归案，已经不需要你再做什么推理工作了。”季卿临说道。

　　“是嘛？那何汀在哪呢？”许言蹊问道。

　　“不知道，你不是有定位能力么，定位一下呗？”季卿临说道。

　　“这种案子还不需要我暴露自己的契约能力吧？”许言蹊说道：“况且，我并没有觉得何汀是真凶，这件案子虽然简单，但是也不是你说得那么一根筋。”

　　季卿临知道许言蹊又在讽刺自己了，也丝毫不甘示弱，说道：“他要不是真凶，为什么要逃？”

　　“不知道，明天再去蒸汽海鲜店看看吧，说不定我们会有收获呢。”许言蹊轻巧的说道，看着月光下有些憋屈的季卿临，许言蹊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开心。

　　“......你又看着我笑什么？”季卿临无语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聪明。”
　　“......”

　　“不过没关系，你跟着我，不会吃亏的，放心吧。”
　　“......”

　　季卿临没有说话，许言蹊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一股杀气从季卿临背后冒出来。

　　“我......我错了！”
　　“你要么就告诉我你的想法，要么就。”

　　“就怎么样？”
　　“要么就闭嘴！否则你明天就不要想起来了。”季卿临靠在许言蹊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你这种姿势说出这种话还真让人想入非非。”许言蹊一时间有些紧张了起来。季卿临贴在自己耳旁呼吸，温温的气息挠着自己，有种痒痒的舒适感，像极了羽毛在耳朵旁轻揉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的吸气，能够闻到季卿临雪白脖颈上的清香。这个味道还真是让人迷醉。

　　“我偏不闭嘴，你就是笨，这么明显的现场都没有看出来。你说你是不是笨？”许言蹊继续毫无顾忌的调侃着，侧过脸看着季卿临。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处，呼吸交融，唇瓣的距离仅有几厘米。

　　“咳咳......那个，你们，是要去哪来着？”

　　草！

　　许言蹊季卿临内心一阵崩溃。才发现聊得有些上头，竟然忘了前面还有一位司机，而且他们马上要亲到的画面正好映在了车顶的镜子上......

　　“要不要就在前面的酒店停下算了？”司机好心问道“还能省4块3毛的车费......”

　　许言蹊捂住脸，活这么大，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出这种嗅。不过还好是不认识他的人，这要是认识他的人，他可能真的要大脑短路昏死过去。

　　“那个，我想问一下。”司机继续说道：“你是那个叫许言蹊的吧，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你，就是抓住齐锋竣的那次。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人啊？”

　　等等？你说什么？谁喜欢男人？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其实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

　　事情怎么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如果你们分手了......”

　　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言蹊脸已经红成了碳火，羞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天呐这到底是哪档子事？我不是来破案的吗？为什么随便一个司机都能认识我？还要八卦我？我以后怎么见人！

　　“不可能。”

　　诶？

　　说这话的是季卿临。他冷冷的看着司机，司机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季卿临有些令人发憷的目光，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季卿临一把拉过脸红到极点呼吸都困难的许言蹊，在他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他温柔的看着躺在自己怀里不知所措的许言蹊，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是，我，的。”

　　司机摇摇头：“原来许言蹊居然是受啊。”

　　？？？？？？？？？？？？？？？？

　　下了车，许言蹊勉强还可以行走。

　　“怎么了？就亲了一口，就这么累？”季卿临笑了笑，毫无顾忌的调侃着许言蹊。说实话，这种害羞到极点的许言蹊，季卿临还是第一次见。怎么说呢，比起往日的沉稳和气场，这个时候的他有些......可爱？

　　“没什么。”许言蹊摇摇头，努力不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说你啊，怎么撩我的时候不管不顾的，被人看到就畏手畏脚的？”季卿临问道。

　　“废话，我又不知道你真的会亲下去，我要是知道，我开始就会畏手畏脚的！”许言蹊平复了一会，说道。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看到许言蹊慢慢恢复了，季卿临冲上前一把抱住他，却被许言蹊轻轻推开了。

　　“不要......”
　　“怎么了？”季卿临问。

　　“因为我......我也不知道。”许言蹊说道，转过身，对季卿临挥了挥手“走了，你也回宿舍休息吧，不早了，明天还要继续破案呢。”

　　“许言蹊！”
　　季卿临几乎是吼出来的，许言蹊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许言蹊问。
　　季卿临犹豫了一会，声音忽然小了很多，拉住许言蹊的外套，说道：“我睡不着，陪我走走吧。”

　　“......”
　　“这附近有个植物园，满天星还开着。”

　　“季卿临。”许言蹊回过头，眼神里有一丝伤感和无奈：“你喜欢我吗？”
　　季卿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亲下去的时候，脑海中是谁的脸？”许言蹊问。
　　“当然是你啊。”季卿临认真回答。

　　“是我，还是边月渡？”许言蹊语气有些平静，他抬起头看着月光，眼神里充满着温柔，却又裹藏着一丝胆怯。

　　短短一句话就像天雷一般，击打中季卿临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些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最后离开的记忆，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可是，有些即使豁出性命也要珍惜的东西，真的对于自己来说，就是爱情么？

　　许言蹊拍了拍季卿临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可能去当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不是么？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我相信你会找到他的。”

　　“......”
　　“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的。”

　　“......”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在这样了。”

　　季卿临一把抱住许言蹊，在他耳边轻轻呢喃：“不是说过了吗，我和边月渡之间没什么，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那。”
　　“所以，陪我去走走吧。”

　　季卿临松开许言蹊，拉住他的手，两人就这么站在行人道上。有时候风吹过几片落叶，落在连理枝一样的影子上，遮住了影子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