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协力 ...
-
许言蹊有些惊慌,弯下身想要迅速去捡起那份文件,却被季卿临先一步拿了起来。他本以为季卿临看到后,神色会有些许变化,可是季卿临只是掸了掸文件上的灰尘,然后递给了许言蹊,表情平静了许言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许言蹊呆呆的接过那份文件,快速装进包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季卿临笑了笑,问:“什么东西,捂得那么严实?”
“没什么,案件信息,不能向外人透露。”许言蹊说道。
反倒是许言蹊开始紧张了。
季卿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还是只是装出来的?
可是他装作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季卿临说道。
“图书馆吗?”许言蹊问。
“回家也行。”季卿临回答。
“不用了......就送我到图书馆吧,有些事情我还要继续调查。”许言蹊说道。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季卿临反问:“这都第二次了吧?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死了吧......”
许言蹊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他说道。
“既然都知道这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调查?”季卿临疑惑道。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继续调查?
好久好久,许言蹊也曾经问过一个人这个问题。
那是许言蹊最崇拜的人。如果说周至衡是许言蹊觉得最有人格魅力,最有智慧的人的话,那这个让许言蹊觉得最崇拜的人,便是他最想成为的,也是最勇敢的人。
“我以前也问过一个警安团的人这个问题。”许言蹊说道。
“那?答案呢?”季卿临问。
许言蹊背起包,对季卿临说:“其实我以前也很难理解。为什么那个人明明知道危险,宁愿死也要追查一些事情。他告诉我,是因为信任。”
“......信任?”
“是的,他信任那个人一定不会是犯人,所以才会拼了命的去为他洗清嫌疑,找到真正的犯人。”许言蹊回答道。
“诶,难道不是什么为了正义牺牲自己之类的话么?”季卿临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是警安团的职责,为正义赴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种正气凛然的话。”
许言蹊反驳道:“当然不是了。警安团的人也是人,也有权利拒绝死亡。如果能力不够,也有权利拒绝为了正义赴死这种事情。”
季卿临愣住了。
许言蹊低下头,闭上眼,像是感受着什么,缓缓说道:“但是,总有一些人,会让你愿意面对危险。”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现出赵安晴得知儿子死亡时痛哭无助的样子;闪现出吴明精神不稳害怕恐惧的模样;闪现出周至衡在法庭上掷地有声的言论和辩护,以及,那个他最想成为的人,死在他面前微笑的模样......如果他不去做,还能有谁呢?
“虽然我完全没有听懂你想要说什么,但是我会帮助你的。”季卿临想了想,说道:“你先出去等我一会,我随后就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调查吧。”
“一起......?”
“对啊,你那么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许言蹊刚想反驳说:我不弱,可是似乎又觉得有些奇怪。他在图书馆遇到的事情,都过于灵异:巨大的蜘蛛,伸出的血手,诡异的童声......正常人都会害怕和恐惧吧?为什么这个叫季卿临的人,似乎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许言蹊想了想,问:“能告诉我,那只蜘蛛,还有那些手臂,是怎么回事么?它们到底是什么?”
“可以,一会在路上我再告诉你吧,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说。”季卿临将许言蹊推出了门,满脸笑容的指着距离门口不远的木桩:“去那坐坐,看看风景,休息休息,一会再说。”
啪!
许言蹊被推出门后,门被重重的关上了。他想偷听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听不到,无奈之下只能听季卿临的,坐到一旁整理思路了。
而房间里,季卿临关上门后,迅速抢过装烤鱼的盘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有些失落道:“东西倒吃得干净,也不给我留一只。”
“哟,看你的表情还不开心了?”老人看透了季卿临的心思,语气有些调侃的说道。
“所以,你也觉得,他就是吗?”季卿临问道。
老人点点头。“不会错的,这种明明有着想要拯救世界的痴心妄想,却还嘴硬不肯说出口,非要说成是保护某一个人的方式。毫无疑问!就是边将军!”
季卿临猛点头,欣喜若狂的说:“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有些地方确实和边月渡的感觉确实不太一样,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很相似。看来我们成功了!”
老人点点头,可是没过多久,脸上浮现的笑容却又被眉头给锁了起来,季卿临看到老人有些担忧的神情,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你在担心些什么?”
老人说道:“虽然是成功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
“不要忘记了,通过这种办法在新的文明重生的人,这辈子都不会逃离本来文明的烙印。”老人提醒道:“想想看边将军在情感文明里都经历些什么,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啊。”
“不会的。”
季卿临马上明白老人想要说的是什么。
边月渡死前一幕幕迅速浮现在季卿临的眼前:硝烟弥漫的土坑,地面上一具具残缺的又熟悉的尸体,边月渡按下开关时决绝的眼神......
“他一辈子都喜欢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的人,最后为了救他自杀了。”老人说道:“如果这是一种诅咒的话,它应该也会延续到这个文明吧?”
季卿临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会了。”
那种感觉,他永远也不想在体会到了。这是几亿年以来他的脑海,唯一一个没能清理掉的记忆。
季卿临和老人道别后,便带着许言蹊回到了图书馆一层。用许言蹊的话说,这段经历,就像做了一个美好的噩梦。他不知道这个叫季卿临的男人究竟是谁,什么身份,拥有什么样的契约能力?但是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得到,他不会伤害他。不论是自己有一张长得很像边月渡的脸,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作为警安团成员,许言蹊有着基本的职业警觉,他总是感觉,季卿临对这个图书馆,是有了解和调查的,那他就不可能不知道悦悦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知道织影教的事情。
他明明看到了那份文件,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种让许言蹊捉摸不透的神秘,也让许言蹊在调查上对他有一丝顾虑和隐瞒。
重新回到图书馆一层后,已经是白天了。两人在升降台上小睡了一会,这才有精力继续调查。
“说吧,你要调查什么?”季卿临问道。
许言蹊从书包里拿出案件资料,他有意识的只拿出了吴明的委托,而隐去了傅强在赵安晴案件里的供词。
“吴明......?委托人叫这个名字啊,我看看。”季卿临翻开案件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吴明,男,19岁,A省23区理发店职员。
年幼时父亲因不明原因立下遗嘱,死后将图书馆所有权转交给一个叫悦悦的人。遗嘱立下后很快便去世了。据委托人交代,其父死后入馆第一天,他便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为了打消自己的顾虑,委托人决定开棺检查,
“话说季卿临......”许言蹊打断了季卿临,小声问:“你,确定你要帮我调查么?”
“怎么了?”季卿临抬起头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并不是你们说的边月渡。”许言蹊说道。
尽管他不知道季卿临是敌是友,但是至少有他在身边,自己的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知道季卿临的遭遇后,反而有些同情起来,有些不忍心利用他的这份感情了。
有些话,他还是应该说清楚比较好。
“虽然我15岁之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但是我15岁之后的记忆却是一点不落,我......确实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许言蹊说道。
“......”季卿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看他手里的案件资料:
开棺后吴明看到自己的父亲长出了黑色的节肢,全身上下皮肤全部都呈现黑色,肚中流出紫色的粘液,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蜘蛛被开膛破肚的模样。在信鬼神的村庄,这是极为不吉利的。在当时灵堂长老的帮助下,当日便合棺下葬了,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故事......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陪着我调查这些。”许言蹊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有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我想要做的事情?”季卿临想了想。
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大概是带着眼前的人,赶紧回家吧。
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不能再让第六次毁灭发生了。
“对啊,难道你没有工作吗?”许言蹊问。
“本来是有的,现在失业了。”季卿临说道。
“......”
“找到你,就是我的工作啊。”季卿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边月渡,你认错人了。”许言蹊摇摇头,这人,咋说不听呢。
“好了好了,不管你是不是边月渡,我陪你调查吧,这座图书馆有些危险,不是你能应付得过来的。”季卿临说道。
“季卿临。”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许言蹊问。
季卿临点点头。
“能说么?”许言蹊追问道。
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如果可以让季卿临开口的话,案件将会有非常大的进展!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解决吴明的问题,然后顺势找到悦悦了。
“这个悦悦。”季卿临指着案件资料上的名字。
“就是目前这座图书馆的实际拥有者,有什么问题吗?”许言蹊问道。
他心里已经按捺不住了,原来兜兜转转调查了那么久,一无所获的事情,这个季卿临竟然会知道。
“她是我必须要杀死的人的手下。”季卿临说道。
听到季卿临的话,许言蹊瞬间愣住,缓了好几秒,他才反问道:“手......手下?”
“嗯,手下。”
“你确定?难道不是上级之类的?”许言蹊问。
悦悦是织影教教主,这是教义上写着的不争的事实,她怎么可能是别人的手下呢?
纵使傅强这种警安团审核组成员,在织影教都只是一个还没有入教的底层,想要入教都还需要得到高层的认可。那织影教的高层呢?悦悦呢?岂不是地位更高、势力更大?
织影教想要利用傅强诬陷周至衡。周至衡何许人也,法务部的大法官,和军警部的军团长,国政部的总-理是一个级别的人......
如果连悦悦都只是别人的手下的话,那......
许言蹊不敢继续往下想。
“当然,悦悦只是个守护者一样的存在。”季卿临说道。
“那,她的上级是?”许言蹊追问道。
季卿临犹豫了。
“不能说吗?”
“没,你应该没有听说过,叫维斯特拉。”
他,当然听说过。
许言蹊怔住了,他脑海里风起云涌,不断闪烁着之前的翻阅教义画面,教义的字眼就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眼前:宗教信仰一个叫鬼母——维斯特拉的神灵。她能够播撒恶魔之树的种子,种子落地后会吸食周围非教徒的元气,在13日后长成有山一样高的恶魔之树。恶魔之树上会结出漆黑的形似蜘蛛的果实。每一颗果实就是一个教徒的避难所,当大洪水来临的时候,教徒可以从人类变成蜘蛛,躲进果实里,大洪水退却后,地球将只有教徒能得以存活。
“对......我没听过。”许言蹊神情惊恐,脑海中开始闪烁各种奇怪的画面:某个男孩躲在床下,看着自己的父亲殴打自己的母亲,啤酒瓶磕破了她的头,碎成渣散在地上,这个孩子却只能躲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母亲也看着躺在床下的他......母亲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鲜血流到了他的膝盖上,流到了他的脸颊。
许言蹊摇摇头,想要让自己从这段诡异的记忆里抽离开来,却越陷越深,那个绝望的眼神,他怎么都忘不掉。
“怎么了?”季卿临问。
“没!没什么......”许言蹊回答道。
“你脸色有些不对。”季卿临关卡的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然后再上楼,正好我继续看看案件资料。”
“......季卿临,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许言蹊哽住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问道:
“边月渡,是个怎样的人?”
刚刚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边月渡的记忆吧......
“他?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回答我!”许言蹊咆哮道。
季卿临愣了一愣,微笑着说:“如果不遇到我,他应该是个很幸福的人吧。”
“诶?”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养尊处优,又拥有强大的契约能力,周围的人都很敬佩他。”季卿临说道:“他受到过整个世界最优秀的教育,拥有整个世界最美好的品质。他高贵而不高冷,勇敢而不鲁莽,自信而不自负......总之是我这么久以来遇到的最优秀的人,没有之一!”
“......看你样子也没多大,能遇到多少人啊?”许言蹊吐槽道。
不过季卿临这段话说完,许言蹊倒是放心了,他刚刚的记忆并不是边月渡的。但是,那会是谁的记忆呢?难道是自己的童年记忆......自己有一个并不愉快的童年吗?
“我......”季卿临刚想反驳说我已经活了几亿年了,可是转念又觉得,许言蹊一定不会相信的,于是便没有回嘴。
“走吧,我没事了,既然你愿意帮我,那我就不拒绝了。”许言蹊说道。
如果季卿临说的是真的,那么至少在短期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必须要找到悦悦,而季卿临必须要杀死那个叫维斯特拉的人——虽然许言蹊并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但是在目前看来,季卿临知道的比自己多太多了,和他一起调查,显然好过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
“嗯!”季卿临站起身来,将案件分析递给许言蹊:“我看得差不多了,还给你吧。”
许言蹊接过文件,放进书包的时候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你知道织影教吗?”
“听说过,是维斯特拉让悦悦建立的一个宗教,叫第六织影教。”季卿临说道:“不过具体用来作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个宗教,维斯特拉才是教主吗?”许言蹊问。
“不,教主是悦悦。维斯特拉应该是信仰,对于信徒是神一般的存在,而悦悦是神的传话人。”季卿临回答道。
“这样。”许言蹊点点头。
看来,这是一起庞大的邪教组织,维斯特拉利用信徒的信任和支持,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是邪教惯用的伎俩,神化教主,宣扬末世论,只有信教才能得到救赎和生存。信教后,教会强迫信徒供奉金钱,甚至和教会高层发生关系,来满足他们各种贪欲。
织影教在这点似乎做的比其他邪教更绝,维斯特拉直接宣称自己就是神,而教主则由悦悦担任。
许言蹊内心的好奇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个维斯特拉到底有什么本事?才敢自称神灵,瞒天过海,欺骗了这么多人的眼睛。是因为有强大的契约能力么?
教主悦悦,又在教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维斯特拉敛财的工具?还是有着另一重身份?这个织影教有太多谜团,等着自己去一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