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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是哪座山里来的吧? “怎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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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类小娃儿,不见了。
西洲一进院子,就觉察到不对劲。
味道淡了!
临走前叮嘱那人在医馆里好好休息,为了安全着想,特地在他身上种了一味“寻香”。
此香无色无味,只能用特殊的秘法追踪。
西洲进房间一看,果然一片狼藉,明显经历了一番打斗,窗棱上还残留着散发淡淡龙血味道的血液。
西洲眸色晦暗不明,转身朝门外走去。
昆仑山坳间的羊肠小道上,一队戏班子蹒跚前行,队伍里都是些杂耍卖艺的手艺人,还有几个正逗着小猴小犬,一会抛球一会丢帽……队伍最后方,两位穿着黑色斗篷、身材高大的人骑着马,跟着队伍慢慢悠悠前进。
只听说是头儿的客人,两人捂在厚厚的深色斗篷里,别说是男是女了,就是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后面还拉着一个老大的实木箱子。据说,夜里大老黑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似乎关了个活物。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这个饿殍遍地的世道里,他们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还有力气多管闲事。
二人端坐在高大的马背上,用灵识传音。
“搞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又让我们把人送回去,要我说,直接一刀杀了了事。”此人声音宏亮似钟鼓,脾气和他的声音一样,暴烈至极。
“少说两句,大人刚在护法哪里受了气,让咱们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以为还能由着你的性子来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咱还是老老实实把人送回去吧。”这次开口的人赔着小心,连声音也似弱柳扶风,轻飘飘的带了股病气。
先前那人似乎回忆起什么,道:“你还别说,别看那人瘦得跟麻秆一样,看着风一吹就道,没想到劲儿那么大,如果不是你搭手,我这脸上还得再添几道。”
“那还不是你大意所致,如果一开始就有防心,也不至于被一个凡人伤到。虽说大人说什么咱做什么,可这朝令夕改,也太……”
“得得得,刚刚还劝我呢,这会儿自己先嘀咕上了。想那么多干嘛,不爽了,骂几句,搞死几个人也行,你这杞人忧天的,尽给自己找不痛快受。要我说啊,等下咱们将人连箱子丢到城门边上,等着被寻宝的士兵捡走,不就万事大吉了?”
这箱子,偏偏被杂耍班子给捡了。
此时那二人已经不知所踪,队里突然出现个大活人,也不能为省口粮食再给扔了吧。
就算那些大老爷们一百个愿意,可队伍里的小媳妇们已经心肝宝贝儿的心疼上了。
众人一合计,多个人多张嘴,只要是个能卖力气能吃苦的,跟团走也不是不可以。
南风再一次睁开眼,看见围在自己脑袋上的一圈人。
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猴子的……应有尽有,满面忧心与风霜一目了然。等了解了事情始末,又知道了队里的收留打算后,南风拖着虚弱的身体,连忙起身给众人鞠了躬。
不过……他到也是有些手艺的人。
南风清了清嗓子,“谢谢你们的收留与照顾,我这身体虽不中用,不过年少学过几门乐器,应该能在班子里打个下手,拉个琴什么的。”
原本,大老爷们最见不得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白脸,仗着几分颜色成为妇女之友,天天勾这个撩那个;这会一听这小子会弹琴,半看戏半试探的将好几种琴递给南风。
弦琴,初为五弦,后增为七弦。
《礼记》载:“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汉代桓谭《新论》中记载:“神农之琴,以纯丝做弦,刻桐木为琴。至五帝时,始改为八尺六寸。虞舜改为五弦,文王武王改为七弦。”
南风在几种乐器中,选出六弦的长琴。
观之摩之,想到文王增一弦,后武王伐纣,又增一弦,如今……真是那个动荡变幻的年代?
人群中一小哥“啧啧”两声,语带不满道:“怎么,没见过六弦琴吗?天下人都知道,文王将五弦琴改为六弦,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你不会……是哪座山里来的吧?”
南风不理对方的嘲讽,放置好弦琴后,用手试了试音色。随即闭目调整状态!
古人临琴以敬,无不是沐浴焚香后,方可奏之。
哪怕是乐团之琴,也有它的琴魂琴心。
用心感之,方可成音。
鬼使神差的,南风弹了一曲《爱的罗曼史》。
婉转的琴音自它指尖流淌而出,渐进的音符舒缓柔美,众人不自觉地跟着摇动身体。
此刻帐篷外风雪漫天,夹杂呜咽尖利的风啸,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只余下一片刺眼的白茫与冷硬的岩黑。
帐篷内却截然相反,劈里啪啦燃烧的炭火和人手一罐的热汤,让众人手心俱暖。
再听着新人弹奏的乐曲,不知为何心里也暖暖和和,就像……瞧见春日草长莺飞、拂堤杨柳、生机盎然的景象。
南风用自己的曲子和才艺赢得了在队伍里留下了的机会,正好有一人要出去取饼子,提到了捡到他的那个箱子,南风自然不会放过,寻了个借口跟着出来。
“呐,就是那边那个,怪沉的。如果不是结实得跟铁疙瘩一样,早被劈来做柴火烧了。”小哥冻得哆哆嗦嗦,许是连舌头也被冻僵了,讲话时嘴里像含了东西,“你要看就看,尬紧进来哈。”
南风举目四望,可不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真实写照。
等等,昆仑山?他还在昆仑山附近,那……那个少年也在这一片!?
想到这南风一个机灵,没想到他这一遭,被掳了去,又给扔到了回来。
狂风猛地从他身前扑过,也正巧掀起了箱子上厚厚的积雪。
南风注视着那个熟悉的纹饰,内心如脱缰般狂跳。
他认得那个纹饰。
那还是好几年前,他陪那人回老家祖宅。他家大门上也正好有这样的纹饰。
一只造型诡异、长相奇特的鸟……应该是鸟类,羽、足、喙都显示了它的身份。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绑了自己又离奇扔掉的团伙身上。
南风顾不得风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回折腾了好几遍,终于——“轰”的一声,箱盖弹起。
一瞬间风雪灌进去,南风也跟着跌落进去。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若不经风啊,进去干嘛?还没被关够吗?”
扶住南风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那位冷嘲热讽的小哥。
“走走走,冻得跟冰棍一样了,还在外面吹风,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吧?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