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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   秋风带着凉意,从他们的身旁不着痕迹地吹拂而过。

      文萱觉得有些冷,于是往江洋的身边又靠近了些,以此感受着他的温度。

      路过荷塘之上的拱型桥时,她若有所思地驻足,转头看着江洋,一双明眸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水盈盈的动人。江洋凝视着她的眼眸,不禁有些心动,有种想靠近她、亲吻她的渴望。

      可他不敢在这湖心里搞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学着电视剧里的男主人公,温文尔雅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她朱唇轻启,轻声说:“在想你。”

      被她这样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江洋心里不由得暗想——这回可真成电视剧了。

      此时,月色皎好,湖水静谧,荷塘里连绵成片的荷叶在秋风拂过时,浅浅地刻画出优美的波浪形。而他站在她的身边,有如这世上最美好的画卷,令人目光流连。

      文萱一时心念流转,轻轻倚着他的肩头,用细若而温软的声音对他说:“江洋,就算是为了我,勇敢地努力一次,从心的最深处将那些令你痛苦的往事移除,然后我陪着你,只享受这世上的温暖和美好。好不好?”

      他静静地与她对视半晌,却不答反问:“宝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结束与管乐的谈话,就立刻抛下所有繁杂纷扰,就这样不远万里地赶来你身边吗?”

      文萱摇头,抿着嘴唇,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全部的勇气。”他转过头去不再望着她的眼眸,而是将视线的焦点移至更渺远的湖水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如此坦然且又平静地与她聊起彼此的过去:“你所经历的不幸,管乐都讲给我听了。直到那时我才忽然明白,你之所以比我幸福,并不是因为命运善待于你,而是因为你比我勇敢,也比我更懂得如何经营生活。我们都有着不幸的家庭,可差别就在于,我固执地与仇恨为邻,而你始终与宽容为伴。”

      听闻这样一席话,文萱平静的心湖难以抑制地漾起了涟漪。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沉默地站在他的身侧,在这寂静的夜里,安然聆听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江洋转过身来面对她,字句真挚地说:“我既然在这里找到你,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决心。文萱,我视你为此生珍宝,这样的心意,你能明白吗?”

      这一刻,文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头比之从前又多了某些沉甸甸的情愫,这种情愫,或许可以被称为“相濡以沫”,又或者,也可算是“一往情深”。

      她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言辞回答江洋,只好身体力行,借由一个真实的拥抱,让他明白她的心。

      他们就这样在南湖的深沉夜幕中静静相拥,仿佛只要这样,彼此就不会再孤单。

      良久之后,江洋依依不舍地稍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笑意盈盈地对她说:“现在我已经屈从于你给的温暖,你能体会这样的幸福吗?”

      她深深地望着他,轻声说:“江洋,你心就在我心里。”

      “好了,不要在这里演偶像剧了。”江洋有些心疼地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下意识地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回居善堂吧,再这么肉麻下去,等会儿把你冻感冒就糟了。”

      文萱难得逮住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开始翻旧帐:“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刚才装鬼吓唬我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他讪讪地哄她:“老婆,我知道错了,以后保证再也不吓唬你,而且时刻牢记你胆儿小这事儿,也不给别人机会吓唬你。这样成么?”

      江洋说到最后,俨然一副“谁让你胆儿小,难为我以后还要尽心尽力地护着你”的可恶架势。可是他说的也都是事实,文萱无从反驳,只好赌气似的戳一下他的腰,算是草草地报复了事。

      他们一路往客栈走着,路过月沼时,已经将近十点钟。

      若是在北京,这个时间应该还没过下班高峰,宽敞却拥堵的马路上一定随处可见神色疲惫的加班一族。

      可是在宏村这个小地方,十点钟,已是打烊休息的时间。月沼告别了傍晚时分的热闹熙攘,恢复了安静的样貌。

      江洋不由得感慨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北京那个打了鸡血的城市,长此以往地生活在这里,是不是也很美好?”

      “是很美好,但我总觉得这里适合养老,不适合拼搏。”她盯着脚下的石板路,稳稳地走着,“我们还很年轻,不是吗?”

      他沉默良久,在快要抵达居善堂的时候,轻声说道:“总会有老去的一天。”

      文萱终究还是没能明白江洋这话里的深意。

      怕吵醒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他们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居善堂。文萱轻轻打开西厢房的门锁,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里,把厢房木门掩好,这才稍稍自在了些,如素平常地继续低声交谈。

      江洋一边换上客栈里提供地一次性拖鞋,一边问道:“这西厢房还能住几天?”

      也不知是不是在室外待得太久,被萧瑟的秋风吹木了脑子,文萱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反问:“什么意思哎?”

      他怒其不争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又耐着性子换了一种更简洁明了的描述方式:“我是说,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其实文萱请了整整一周的假期,但那并不是决定旅行时间的重点。她心里想着,反正此行就是为了缓和江洋对往事的仇恨,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也就无所谓什么时候回去了。

      她忽而想起傍晚离开居善堂之前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不由得暗自担心起江洋的生意,于是乖乖巧巧地说道:“看你安排吧,我跟你走。”

      他刚掏出笔记本电脑,连上无线网络,正准备查收邮件,刚巧听到文萱这么懂事的回答,忍不住与她打趣道:“越来越有‘夫唱妇随’的自觉了。”

      文萱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穿着不环保的拖鞋有什么好得意的?”

      江洋知道她是害羞了,便没有多言,由着她在一旁念叨着没营养的话题。

      她唠叨了一会儿,自讨没趣地住了嘴,眼巴巴地趴在一旁对着江洋的侧脸发呆。

      常听人说——专注于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如今,文萱终于知晓了这句话的含义,一时心下欢喜,哼着小曲儿、撒着小欢儿,喜滋滋地往浴室走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江老板“抛却工作、千里寻妻”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事,然而实际上,他早已在心里默默地将其归结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从他到达宏村的那天起,就没有一天过得安生的。他不仅晚上要加班加点地处理邮件,就连白天和文萱牵着手在南湖湖畔散步的时候,也要时不时地接几个电话,与下属沟通一下最近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

      这还不是全部,更过分的是,郭震涛一直住在居善堂的东厢房,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江洋面前。这位郭老板甚至不需要开口讲话,只要一张脸往江洋面前这么一摆,就已经起到了给江洋添堵的神奇功效。

      这样的日子对江洋来说,看似清闲了许多,实则比在北京时还要手忙脚乱。

      文萱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默默地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忽略他的每一次皱眉。她尽可能地对江洋呵护备至,不让他为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烦心。

      然而顶着巨大工作压力“度假”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到一周的时间,江洋就被这些无形的压力累垮了。

      那天早上,文萱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打量男人的俊脸,却发现他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嫣红。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额头,发现江洋似乎是在发烧。她撑着手肘,稍稍抬起身子,用自己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又探了探温度。

      一旦确认他是真的发低烧了,文萱立刻焦心地抱住他轻轻摇了摇,温柔地叫他:“江洋?你醒醒,怎么突然发烧了。”

      “……唔?”他依然半睡半醒,低低地应着,声音里带着点儿嘶哑,听起来很有一番憔悴的味道。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是感冒着凉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呢?”她急得连连追问,根本忘了躺在她怀里的是病人而不是医生。

      文萱说话的功夫,江洋稍稍清醒了些,他懒懒地睁开一双明眸瞧着她,竟然好兴致地说:“你在关心我。”

      她有些被他这话气到了,沉着脸冲他吼道:“这不是废话么!”一边说着,她一边作势要放开他,把他自己扔在西厢软榻上。

      江洋一生起病来,也变得有那么点儿孩子气。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疼他爱他的好女人,哪里肯让她随随便便就放手。因此,文萱还没正式从他身上爬起来,就被江洋用力搂着往自己怀里一带,顺势又趴在了他的怀抱里。

      脸颊的肌肤轻轻磨蹭着他那带着高热温度的脖颈,这样亲昵的小动作竟让文萱在这个完全不合适的时候突然脸红心跳。

      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羞涩,她象征性地推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这人怎么生病了还这么大力气?”

      他好像不怎么在意自己发烧这事儿,还笑得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与她说笑:“跟一个茁壮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文萱听着他用“茁壮”来形容自己,心下觉得很是有趣,于是怎么也没绷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茁壮’呢,你当自己是树苗啊?”

      见她终于一改刚才的担忧面孔,江洋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些。他其实不怕生病,尤其不怕低烧这种无足挂齿的小毛病。他怕的,是文萱太担心。

      可就在这时,刚刚展露笑颜的文萱又摸了摸他发烫的脸,并且浅浅地皱起了眉头。

      江洋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霸道地说:“不许皱眉,以后也不许皱眉,记住了吗?”

      不过对于文萱来说,生病的男人就是需要疼爱的小孩子,小孩子讲的命令当然没有任何震慑力。

      她满不在乎地捉住江洋的手,又将话题转了回去:“这可怎么办,我定了今天下午回北京的飞机哎。”

      他不解地反问:“什么怎么办?既然机票都已经定好了,我们现在就爬起来收拾行李,等会儿吃过早饭,立刻坐大巴直奔机场。这不就行了?”

      “可是你在发烧!”文萱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仿佛在用情态向他传达这样一个讯息——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飞机不如改签?

      江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他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瞧着她。也不知怎的,两个人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江洋竟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大好,甚至比没生病的时候还开心了许多。

      他心念忽动,不管不顾地伸手揽住文萱的腰肢,满心爱怜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不让她挣脱开来。

      “文萱,你亲我一口。”他破天荒地厚着脸皮对她提出这么个无耻的请求,所以文萱羞赧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咬他一口算是泄愤,而后她将嘴唇轻轻贴在男人肩头的一圈牙印上,低低地呢喃说:“生病也不像个生病的样子,不晓得你这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文萱本来以为自己这么随口一嘀咕,他大概也不会听得太真切。可是事与愿违,江洋这会儿耳朵格外好用,几乎将她的自言自语一字不漏地全都听了去。

      不仅如此,他还顽劣地勾起唇角对着她坏坏地笑了笑。

      “你、你笑什么?”她总觉得江洋这么一笑就没好事儿。

      “你不是想知道我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吗?”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耳语,“我这就告诉你。”

      言罢,他温柔地吻上她小巧而美好的耳垂,用炽烈的深吻,封堵住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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