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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   当天傍晚,江洋和文萱就在居善堂的后院里解决了晚餐。

      江洋说话向来算话,这次也不例外。他在点菜之前,特地与客栈老板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几乎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几道菜都熟知于心,这才胸有成竹地回到西厢房里将文萱叫醒,带她来到后院准备用餐。

      后院的几张桌子都是沿着老宅子留下来的美人靠摆放的,文萱跟在江洋身后,偷瞄一眼他身后的方格子木质靠椅,心虚地嘀咕着:“为什么非要叫‘美人靠’这么高端的名字?害都我不好意思坐过去……”

      江洋听到文萱的低声抱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回头瞧了她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揶揄道:“之前买烧饼和卤鸭腿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害臊呢?别挣扎了,赶紧过去坐着吧,我们家季美人。”

      “什么‘季美人’,听起来不伦不类的,倒像是皇宫里那些不被宠幸的宫女。”文萱其实是有些害羞,同时又有些小别扭。她红着脸蛋呆呆地望着江洋那边的美人靠,模样甚是可爱。

      江洋忍俊不禁,自己走过去坐在长椅上,并且自我感觉良好地靠在美人靠上,笑盈盈地给文萱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也坐过来。

      有自家老公作表率,她终于不再扭捏,也过去大大方方地在江洋身边落座。

      没等文萱如往常一样亲昵地倚在江洋的肩头,他就已经站起身,绕着桌子走到她的对面,顺手挪了挪椅子的位置,复又与她相对而坐。

      “怎么又把我自己扔在这边?”文萱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却见江洋坐在一旁,自顾自地望着她的斜后方,笑得饶有兴致。

      她扭过头去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瞧了瞧,却并未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只得话锋一转,转头向江洋问道:“盯着我身后傻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江洋当然不会说——他只不过是突然觉得她为了一个“美人靠”而害羞忸怩的样子,着实幼稚又可爱。他才不是在看文萱的斜后方,江老板确信无疑,自己是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着她的模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十几分钟后,便有热气腾腾的炒菜陆陆续续地端上餐桌。

      臭桂鱼、鲜菇鸡饺、清蒸河蟹……各色美食,应有尽有。

      一旦有美食出现在眼前,文萱的吃货本性就会立刻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最后一道菜也摆在面前时,她几乎忍不住要对着餐桌上五颜六色、秀色可餐的徽菜流口水了。

      相较之下,坐在她对面的江老板就显得淡定多了。江洋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虽然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在安徽当地品尝最正宗的徽菜,但他还是表现得优雅得体,一如往常。不管怎么说,对着美食双眼放光这种俏皮行为,怎么看都不适合他这么个大男人。

      吃饭的过程中,江洋始终很绅士。他不会忘记时不时地往她碗里夹一块没有鱼刺的桂鱼,又或者特意从自己手中的河蟹肚子里寻觅一点诱人的蟹黄,直接送到文萱的嘴边。

      对于江洋这些暖人心的举动,文萱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地照单全收,其实心里早就乐得像是中了大□□。她一边大吃特吃,一边腾出那么几个脑细胞,仔细地琢磨着应该如何报答自家老公的温柔。当然,她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她好像无以为报,除了继续大吃特吃。

      饱餐一顿之后,她懒洋洋地倚着身后的美人靠,默默地摸了摸自己撑得像是怀孕一样的圆滚滚的肚子,认怂地对江洋说:“怎么办,我好像吃多了,而且‘食困’又犯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完全站不起来,也走不动,就只想回屋睡觉……”

      他吃饱了饭,倒是难得的好脾气,既没有嘲笑她,也没有强行将她拖走,而是同样慵懒地靠在椅子背上,说道:“就在这院子里看看风景也好啊。”

      “先回屋睡会儿,晚上我们再出来遛达,好不好?”文萱以一种近乎央求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洋。可惜,他根本就不为所动,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看风景。

      她沉不住气地嘟着嘴巴追问道:“这院子里摆着的都是假山,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那你不远万里飞来宏村做什么?”江洋这会儿总算是稍微消化了点儿,自然也就恢复了与她打趣的好兴致,“吃了睡,睡了吃,你是专程来养猪的么。”

      文萱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又没有反驳,只是故意摆出一副类似于“冥想”样子,与院子角落里燃烧的袅袅檀香相得益彰。

      她正琢磨着怎么蒙混过关,赶紧回西厢房小憩片刻,却不料两分钟后,江老板直接起身拎着她就往外走。

      他本就身材高大,此时又刚刚吃饱了饭,力气正足,差点儿就将文萱拎得双脚离地、悬空漂浮。

      文萱大为窘迫,挣扎着要从他的魔爪里逃出来,一边不安分地扭动一边振振有词:“你这个恶霸,放开我,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他被她这没头没脑的玩笑话逗得乐了出来:“哈哈,可真不错,不愧是好人家的姑娘。丫头,给大爷我唱个小曲儿,如何?”江老板这么一闹,可真是豁出去了,彻底不顾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他心里想着,反正人生地不熟的,估计也没人认得他。

      不过很多时候,事情巧就巧在这里——正当江洋无忧无虑地拎着季文萱后衣领,步履稳健地往居善堂前厅走着的时候,从客栈正门迎面走进来一个体态稍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可不是什么全无相干的陌路旅客。

      他名叫郭震涛,曾在江式企业担任高级总监,后来江洋上位,他便跳槽去了另外一家公司,也不知怎的,暗地里就和这位年轻气盛的江老板结了梁子,日子久了,两个人竟成了冤家死对头。

      此时,江洋正与文萱嬉笑打闹,却偏巧与郭震涛走了个迎面。不用说,江老板心下自是暗暗一惊,险些没控制好情绪,一口唾沫把自己给呛住。

      江洋定了定神,决定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直接绕着那个令人看着就心烦的冤家走。

      可这郭震涛不知是何居心,非但没有让江洋如意地出门,反而比平时更热情地凑过来,斜睨了季文萱一眼,继而话里有话地看着江洋说:“呦,这不是江老板嘛?”

      江洋转眼就恢复了平日里与人谈判时的风姿,冷静自持,并且有着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他松开文萱的衣领,不再拎着她,而是改成了情侣之间惯用的搂肩膀的姿势。而后,他斜睨了郭震涛一眼,笑得满脸人畜无害地对中年男人说道:“郭老板,您老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消遣,莫非公司的项目都结了?”

      这寥寥几字,任谁听在耳朵里都会觉得充满挑衅的意思。郭震涛既然能成为江洋的对手,自然也是个精明人,他不是听不出江洋话里的讽刺意味,只是大家都难得出来度假,他倒也犯不着在这么个小客栈里给双方找不自在。想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郭震涛主动让开一步,给江洋和季文萱留了一条足够通行的窄路。

      江洋也不与他纠缠,顺坡就下,稍加用力地将文萱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便头也不回地拥着她走出了居善堂的正门。

      摆脱了商场对手的短暂纠缠,周遭的空气里终于只余下属于夫妻二人的恬淡氛围。

      文萱虽然只是个初涉职场的新鲜人,却也不是那种对职场斗争一无所知的单纯女人。她心知刚才的情况对江洋来说意味着什么,因而此时格外担心江洋情绪不佳,也不敢率先开口与他贸然胡闹。

      不过江洋似乎对郭震涛的四处挑衅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低头凝望着文萱,不仅没有觉得怒火难平,反倒因为她的懂事而觉得心满意足。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学着文萱之前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示好。他紧紧地抱住文萱,顺带着略一俯身,在她微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文萱显然被他的反常行为搞得有些发懵,结结巴巴地嘀咕着:“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平时不就是这样子对我撒娇的么?”他促狭地说着,惹得文萱好气又好笑,扬起粉拳就要捶打他的胸口。

      当然,文萱这柔柔弱弱的举动实在是没办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于是,这反而被江洋当成是另一种形式的撒娇,或者说是对他方才那种示好行为的小小回应。

      江洋笑着捉住她冰凉凉的小拳头,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替她暖着。

      他们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狭窄巷子里,彼此相望,静默了半晌。

      而后,江洋莞尔一笑,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她的小手,说道:“宝贝,果然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找到存在感,才觉得这日子过得还不赖。”

      文萱一怔,认真地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悲观?”

      “不是突然,一直都是这样。”他有些委屈的望着她的眼睛,下意识地说着孩子气的话,“你也看到了,别人都不心疼我。”

      “怎么可以指望别人都心疼你?!”面对这个一秒钟变幼稚的男人,文萱觉得自己简直哭笑不得,“假如真是那样,我一准儿会为了这事儿跟你闹情绪!你是我老公,自然应该由我全权负责心疼你……”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堆肉麻兮兮的话。

      “就你最知道怎么往我心窝里抹蜂蜜。”江洋说着笑起来,不动声色地松开彼此牵在一起的手,顺势揽住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肢,彼此相拥着往月沼走去。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了这座静谧而祥和的小镇,古韵犹存的小巷子里,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家,隔着一扇窗,为他们照亮夜晚的石板路。

      沿途行至月沼,便可以看到湖畔人家与商铺都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将这片湖水映衬得温暖,也一并将恋人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温柔。

      江洋想起白天在国宾红茶坊与文萱重逢时的场景,忍不住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去那家茶馆坐一会儿?”

      文萱略一思索,不由得俏皮地歪着脑袋看向江洋,对着他笑得一脸无害,嘴上却不怎么给面子地说道:“怎么办,我想去南湖。我们往那边走走,好不好?”

      他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胡乱带路,七拐八拐地朝着南湖的方向徐徐前往。

      抵达南湖岸边时,文萱怔了足足五秒钟,而后大失所望地感慨道:“怎么会这样?夜晚连灯笼都不晓得挂出来!住在南湖附近的人家都生活得这么环保么?!”

      江洋听闻季同学的“伪环保理论”,不由得笑着与她打趣道:“敢情你是专程带我过来看灯笼的?”

      文萱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就是感觉突然之间氛围比刚才差了好多,本来想着营造一个特别有氛围的场景,好跟你说说心里话的……”

      “哦?”江洋颇有兴趣地沉吟一声,紧接着故弄玄虚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这里还不错。秋风瑟瑟,寂静荷塘,夜黑风高,这种氛围下要是不发生点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简直对不起这么诡异的场景,你说是不是?”

      文萱本来胆子就小,走夜路时总是恨不能直接钻到江洋的衣兜里了事,此时听他这么一描述,愈发觉得毛骨悚然。

      “……”面色铁青地憋了半晌,文萱到底还是没忍住,连珠炮似的冲他咆哮道,“你干嘛没事儿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为了跟你聊恐怖故事才来这里的!这回好了,兴致全没了,你自己慢慢散步吧,我回客栈睡觉去……”

      言罢,她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了,甩开江洋的手,转身就要走。

      照常理来说,这样没头没脑地惹了媳妇生气,江洋应该赶快追过去赔罪的。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袖手看着文萱负气越走越远。

      文萱本来就只是一时气急,才作势要独自回去的。她气鼓鼓地往前走了还不到十米,立刻又恢复了胆小鬼的常态。疑神疑鬼地偷偷瞄着周围的情况,她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的,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

      这全都怪江洋!文萱恨恨地在心里数落着他。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双手臂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鬼啊啊啊——!”文萱忍不住尖叫起来,“江洋救我!”

      下一秒,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紧接着,江洋所独有的温雅气息悄然蔓延,将她全然笼罩,并为她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他轻声说:“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

      文萱怒气冲冲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知自己又被这个男人捉弄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长了记性,怎么也不敢再在这个惊魂甫定的节骨眼上跟他撒泼,就这么任由他拥着,缓步走向夜色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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