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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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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错觉吗?想到这样的可能,大颗大颗灼人的眼泪就止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滚落,敲打在餐桌上,仿若鸣奏一曲不依不饶的哀伤的歌。
江洋听闻她那委委屈屈的低诉,不由得心脏一阵揪痛。
“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觉得……”他不想彼此折磨,因此直接向文萱解释他的理由,“我觉得你值得被更好的男人疼爱,我还给你自由。”
可是文萱好像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啜泣着反问:“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叫‘我值得被更好的男人疼爱’?江洋,我不懂你所谓的自由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强忍住心中的苦涩,哑然说道:“那个叫江淮的男人,应该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你。文萱,你没有必要因为之前的一时冲动,而搭进去一辈子的幸福。现在的我,愿意放你走。”
文萱急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调也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度。她不管不顾地冲他吼着:“江洋!你这个笨蛋!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不给江洋机会开口,她连珠炮似的说:“首先,我跟江淮没有半点关系!其次,我不稀罕你说的什么狗屁‘自由’,我只要跟你一起生活!但是江洋,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俯身靠近他的面庞,逼迫他近距离地与她对视。
然后,她哽咽却掷地有声地对他说:“是你亲口说,我已经在你心里。那么,我就不会允许你用任何无聊的理由,再把我推开!”
江洋看着她的样子,隐隐明白了什么。也许那天他喝醉之后,确实不小心袒露了真情。
他索性不再回避这个与爱情有关的话题,向她坦然承认:“没错,那不是胡言乱语。就算现在,我还是会再说一次,你已经在我心里。”
文萱听着他用那样温柔又隐忍的声音,说着动听的情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忽而又扑簌簌地落下来。
“江洋,你知道么,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一边哭一边愤愤然道,“我全心全意地对你好,眼巴巴地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盼到你这句话,你怎么还要赶我走?”
“我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他干脆利落地面对自己一直难以逾越的心理鸿沟,并且忍耐着心中无尽蔓延的苦涩,默默坚定了想要离婚的念头。之所以要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说到底他也只是希望她能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带着一份耐心,寻找她应该得到的幸福。
“以前我不爱你,可以不在乎你过得是不是幸福。可是现在……”江洋说着,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不能再自私地把你绑在我身边!”
文萱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所以他是想说,现在,他已经爱上了她?!
这一刻,她本该破涕为笑,可是那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实在太过甜蜜,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哭得更歇斯底里了。
江洋心疼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只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抽痛,不肯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他想,她应该开始尝试离开他以后的日子。他想,她现在的难过,应该就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的那种短痛,只要坚强地走过去,她会找到更绵长的幸福。
她哭了一阵子,眼睛揉得有些红肿。她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洋,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流落街头等待主人抱走的小白兔。
见江洋一直不肯讲话,她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起身走到他身边。她等待他伸出双臂将她揽在怀里,可他没有。所以她只好倒贴上去,紧紧、紧紧地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洋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站起身来逃开这个令他沉沦的女人,他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不想任性地因为舍不得,就一直禁锢着她。可是不知为什么,身体却根本不由得大脑的支配,他还是一言不发地任由她抱着,静静地感受她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他推不开她,几乎想要就此放弃挣扎。
文萱似乎花了好长时间才从喜极而泣的状态中走出来,她在他质地考究的衬衫上抹掉脸颊上的眼泪,然后俯下身来,与他两两相望。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也因此坚信,他也能清楚地觉察到她此刻的心跳如鼓。
“你这个傻瓜,我的心在你这里,你让我走去哪儿?”她低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叠上他的,那不是吻,而是一句轻柔而亲昵的呢喃,“这世界这么大,可只有你身边,才是我唯一能看清的方向。你明不明白?”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连讲话的声音都低哑得不似平常:“文萱,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从来都不觉得,这会成为你赶我走的理由。”她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眼角眉梢挂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既然你笨得不懂得温柔体贴,那就交给我好了。”
江洋低低地说:“可我不舍得让我爱的女人受苦。”
这一刻,在文萱的眼里,江洋就像是一个大男孩,明明很喜欢一个帅气豪华的大玩具,却又不舍得买回家。他满脸委委屈屈的样子,还真是该死的惹人怜爱。他害得她满心宠溺,几乎要泛滥成灾。
她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尤其是现在,我感觉得到,你也在渐渐地爱上我。”
他凝望着她的眼眸,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文萱也不介意,复又问他:“江洋,你知道我定义的幸福是什么吗?”
江洋摇摇头,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有人爱,有事做,有期待,这就是最大的幸福。”她娓娓道来,“如果你爱我,那么,我就有人爱;如果我爱你,那么,我就有事做;如果我盼望着你也像我爱你一样,好好地爱我,那么,我就有了期待。你看,我的幸福,总也离不开你,不是吗?”
他发誓,这一定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江洋简直想就这样放纵自己,溺死在她的甜言蜜语里,脑海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要分崩离析。
他勉强抓回一点理智,却又不知拒绝的话应该从何说起。当然,文萱是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推开她的!
她将自己的唇递上去,轻轻吻住他的唇。她极不安分探出柔软的小舌,一点点地勾勒着他嘴唇的美好形状。
江洋半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她撩人的模样,禁不住心念一动,再不舍得放开他。
他抱回住文萱,用力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仿佛一辈子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半步。他微微侧过头,俊秀的鼻尖擦过她小巧的鼻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文萱自己似乎快被他吻晕了,心跳快得不能更快,连脑细胞都已游离在意识之外。彼此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是唱诗班的美妙吟唱。
半晌,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饶有兴致地看她乖乖巧巧地躲在自己的怀抱里,气喘吁吁。
江洋不知道,这个吻对文萱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在她看来,这是第一次,他因为爱她而给予这样一个深且温柔的吻触。这对女人来说,是再美妙不过的事。
文萱从他的胸膛上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然后顽皮地问了一句:“咱们还离婚么?”
江洋羞赧地恨恨瞧她一眼,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语:“你说呢,嗯?”
她抿唇一笑,不依不饶地追问:“那离婚协议书……?”
他干脆地做出一个重要决策:“扔了浪费,拿它垫锅底吧。”
“还是你有智慧。”文萱顺着他的话开玩笑,言罢,稍微转头避开他的触碰,一双水眸一瞬不瞬地瞧着他,越瞧心里越觉得舒坦。
她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命运待她真不错,本来已经很给面子地把这么好看的男人赏给她做夫君,如今,又鬼使神差地让他爱上了自己。这个优秀的男人满心只住她一个人,这一定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么想着,文萱忍不住就看着他傻笑起来。这一笑不要紧,直接把江洋笑得恼羞成怒了。
“我哪里好笑,嗯?”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抱在腿上,把头埋在她的颈项之间,不管不顾地亲吻着。
“别闹……”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分明就是欲拒还迎、心口不一。
当然,江洋是不会被言语假象欺骗的。他很愿意顺应她的意思,于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从餐厅转移到卧室的途中,文萱搂着他的脖子,坏笑着问他:“江老板,你又不用去公司加班了?”
“你给我闭嘴。”他只回给她这么几个字,以及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漫长的亲吻结束后,她倚在他的胸膛上,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又重复着方才情难自禁时说的情话:“江洋,我爱你。”
他低头吻一吻她的额头,满心宠溺地答道:“我也爱你,宝贝。”
“你、你叫我什么?”她不是没听到,也不是没听清,只是不敢相信。
很难得的是,素来不肯承认爱情的江洋,竟然没有害羞地保持沉默。他对上她灼灼的目光,温柔地许下承诺:“宝贝,从今往后,我用我的命对你好,只对你好。你信我。”
文萱听到这话,心头早已甜蜜得无以复加。可是甜得过了头,她却又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居然忍俊不禁地明知故问:“有这么感动吗?”
“你这个……混蛋,你……你还笑我!”她嘤咛着说,“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话啊,甜腻腻的。”
“我可真没跟谁学过,不过我知道有个成语,叫‘肺腑之言’。”他温柔地哄着她,“不哭了,听话,别让我心疼。”
江洋轻轻亲吻着她的泪痕,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亲吻鲛人的珍珠泪。
她在他的怀里逐渐平静下来,而后两人相依而眠,任凭幸福的味道笼罩在卧室里。
文萱再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
她懒懒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身旁的江洋睡得香甜。他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臂则不轻不重地揽住她的腰肢,这样亲密又霸道的睡姿给文萱带来了很大的困扰——除了傻傻地望着他的睡颜流口水以外,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这甜蜜的困扰。
她不安分地用手指戳一戳他的脸颊,看着自己在他本就美好的脸蛋上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将他的容颜装点得更加漂亮,她觉得生活真是不能更美好了。
江洋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唇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他也知道自己装睡装得根本不像,索性捉住她四处乱戳的小手,似醒非醒的低语,慵懒又迷人:“别闹,陪我再睡一会儿。”
“唔,不要,我已经睡得很饱了……”她小声嘀咕着,央求道,“你也不睡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无奈地眯起眼睛瞧了瞧她:“可不可以你说我听着?我很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