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行》水鏡雨

4、翠雨輝煌

　　清晨的空氣中散發著土壤樸實的氣味,窗外的小鳥在枝頭上蹦蹦跳跳,唱著那些只有牠們才懂的快樂,如弱柳扶風的身影俏立於窗邊,安永靈有預感,今天能夠再見到他,那個名喚慕容可成的男子。那個時候,要說些甚麼?又該說些甚麼……

　　「永靈姑娘,妳好。」雖然已經預料到慕容可成的出現,但是當那把聲音真真切切地喚著她的名字時,安永靈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你好。」

　　「不是說好喚我的名字？」

　　「……」猶疑了一會兒,還是……說不出口。

　　「呵,果然是我太強人所難嗎?」

　　「並不是……只是我……不太習慣。」

　　「沒關係,在永靈姑娘喚我名字之前,我會讓妳習慣我的存在的。」雲淡風輕的一笑,慕容可成再問道:

　　「今天天氣甚佳,永靈姑娘可要出來散散步?畢竟,整天待在房裏對身體可不太好。」

　　「......對不起,我無法外出,得一直待在這裏。」

　　是兄長大人下的吩咐嗎?這樣看來兄長大人很緊張妳呢,是要立妳為妃?還是……?如果真的立妳為妃,那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數不清的問號在慕容可成心中盤旋……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永靈淡然答道:

　　「我和他的關係,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

　　「是嗎?看來是我誤會了,真不好意思。」為什麼?在聽到安永靈否認後,會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就連慕容可成自己也不知道……略帶歉意地笑了笑,他說道:

　　「永靈姑娘很厲害呢，竟然猜到我在想甚麼。」

　　「……我會知道你在想些甚麼,是因為我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想了想,安永靈決定把真相告訴慕容可成。說出口,他就不會再出現?不會再笑著要自己喚他的名字……了吧?

　　「只要我心裡想的和我所說的是一樣,那就沒有問題了。」慕容可成輕描淡寫地帶過去,彷彿能看透人心是件平常不過的事情。

　　「……」難道……不會覺得可怕?不會覺得討厭? 畢竟,人心是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任何人都不會想被旁人窺探自己的內心。

　　沒有理會安永靈如狂濤拍岸的心情,慕容可成輕快地笑了笑,自顧自地說下去:「哈哈,以後在永靈姑娘面前,可不能撒謊了。糟糕!那我準備好的東西,已經被妳猜中了嗎?」像是想起甚麼似的,慕容可成突然從背後取出一個竹籃。

　　「本來想親手交給永靈姑娘的,現在只好請妳拿根竿子把它挑上去了,我覺得它很適合妳。」

　　半帶疑惑地把竹籃挑上來,打開籃蓋,只見裏面放了三、四枝含苞待放的白梅,旁邊還有一張紙箋,蒼鬱秀致的小楷書著: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忽然一夜清香發 化作乾坤萬里春

　　怔了怔,從未曾擁有過的情緒代替了那些自我嫌惡的感覺,安永靈忽然很想笑一笑,即使她早已忘記那該是怎樣的表情……

　　「永靈姑娘,希望妳喜歡。還有,真抱歉,我出來得太久,是時候該走了。我們下次見。」揚了揚手,慕容可成準備離去。

　　「等一等…..這把傘,你帶著用。」只見一把淡黃色的油紙傘緩緩地從窗口降下,來到慕容可成面前, 上頭還繫著一條天藍色的束髮帶。

　　「今天,會下雨嗎？」

　　「請帶著吧。」

　　「我知道了,那,這髮帶是?」

　　「那個,不好意思,我沒有繩子可以把傘送下來。」

　　「謝謝妳,永靈姑娘。不過,可不能送傘給某個人,不然,雙方就會因此分散喔。所以我下次回個禮給妳,當交換吧。那我先走了。」

　　就在慕容可成轉身離去時,安永靈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量說:

　　「禮,你不是已經回了嗎？那些白梅,真的……謝謝你,可…..可……可成先生。」
　　說出口了,可以嗎?得到某人的認同?可以吧。

　　細雨交織成綾羅的模樣，灑下金色的輝煌,銀色的輝煌,
　　穿透佇立的青葉,敲響心之扉的樂音。
　　撐著紙傘的身影在玉響之音中,盪漾出……笑意

　　我會一直守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