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令之三三事》贰格

15、第十五章

　　“在里面休息”莫掌门侧身，将洞口让了出来。

　　我冲了进去，一个白色身影安稳的躺在草席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我伸手去触碰师父的手，冰凉无比，如果不是那胸口的起伏，我几乎以为师父已不在人世。

　　“怎么会这样？师父这是怎么了？”我身后的二师兄也有些不能接受。

　　“一年前，我们从点苍到嵩山的路上，为了不影响赶路行程，易安便自封经脉，延缓蛊毒的发作。所幸我们先奉先一步到了嵩山，告知他们有所准备。那时易安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便决定先来苗疆求治。他的身体不能恢复，面对奉先必死无疑。”莫掌门叹口气。

　　“您与师父来苗疆，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们？”我紧紧地抓住师父的手，企图想要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给他。

　　二师兄附和道“是啊，这一年，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中原，善昕都快急疯了。”

　　莫掌门一愣“嵩山没有将消息带给你们吗？我们临行之前给各大门派都传了口谕，让他们提防奉先，特别是你们崆峒，易安还特意嘱咐让善昕好好呆在崆峒，不可鲁莽行事，等我们从苗疆回去。”

　　莫掌门此话一出，我与二师兄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莫掌门可能不知，嵩山在一年前已被灭，无一人生还，想来应该是消息还没等放出去，便糟了毒手。”二师兄脸色有些差，想来应该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乌龙。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如何死的？”莫掌门脸色也没好道哪去。

　　“他们躲在了密室里，吃食被下了蒙汗药，活活烧死在密室内。”握着师父的手，又紧了紧。

　　“如此残忍的手法，倒像是奉先的行事作风，只是可惜了，最终还是未能解救嵩山，又是百名无辜者丧生。糟了，既然嵩山都未能幸免，那其他门派不就...”莫掌门大惊失色。

　　“莫掌门放心，自一年前的嵩山被灭之后，善昕便周旋几个门派之间，奉先几次都未能得逞。前段时间，善昕又派人缴了奉先的巢穴，短时间内，奉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我们这才前来苗疆，找寻你们。”二师兄没有将乾坤令和魂死门的事情说出来。僻重就轻的寥寥几句带过。

　　“难为你们这几个小辈了。”莫掌门也默契的没有再多问。

　　“师父身上的蛊，到什么程度了，为何一直都没有醒？”我咬唇，我们这么吵，为何师父还没有醒？

　　莫掌门叹口气“这一年，易安身上的蛊及其不安分，意识也时好时坏。仲兄为了易安身上的蛊也换了好些种方法，结果都差强人意。事情也沿着最坏的流向走。”

　　“什么叫最坏的流向？”我松开师父的手，面色晦暗的看向莫掌门。

　　“我第一次见到他身体的时候，就知道他体内的蛊是子母蛊。这一年，我一直在尝试阻隔与母蛊的牵绊，却一直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加重了体内的流走。最后不得不施针令他昏迷以减轻痛苦。”洞外一个清朗之声随之走近。

　　来人看那白色的长胡怎么也得有七十上下，可声音确是浑厚有力，且看他的说话语气，这人便是莫掌门口中的仲兄。

　　“阿爹”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纳莎，上前将他身后的竹筐拿了下来。

　　“我看了雅图那丫头的身体，心悸之症已恢复了大半，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你也不必日日担心。”仲爷爷出声安慰道。

　　纳莎点头“这一切还要多亏了这两位年轻人，是他们救了雅图，并且将雅图一路送回苗疆的。”

　　仲爷爷点点头“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不会亏了他们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们没有去插嘴，等着来人的下文。

　　“族里的人都唤我声仲爷爷，你们便一起入乡随俗吧。”

　　我和二师兄都向来人行了礼，无论如何，仲爷爷是长辈，这个礼节还是要的。

　　“仲爷爷，我们能做些什么？”我开口道。

　　“你师父身上的蛊，没有那么好解，下蛊之人将此蛊温养多年，且在你师父身上太久了。下的又是子母蛊，每一个条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你师父折腾了。”仲爷爷坐在了师父的旁边，伸手探了探脉。

　　“那是不是只要找到母蛊，师父便会有救？”我继续反问道。

　　“那是自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咦，你们刚刚有碰过他？”仲爷爷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手中的脉吸引突然问道。

　　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我只是觉得师父的手好冰，怎么了吗？。”

　　仲爷爷沉默了半响自顾自“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师父身上的蛊还会继续恶化下去吗？”

　　仲爷爷瞧了我一眼老神在在“不会，之前恶化是因为方法不对，如今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母蛊”我先一步替仲爷爷回答。

　　“可师父身上的蛊，是当年乾泽下的，乾泽早已不在，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更何况，母蛊还存不存在这世间，都未曾可知。”二师兄眉头紧蹙。

　　莫掌门摇头“只要易安还活着，母蛊便还在这世间。”

　　“莫老弟说的不错，子母蛊，母生子生，母死子死。子死母亦生，这便是定律。”仲爷爷将师父的手放了回去。

　　“仲爷爷，母蛊可有什么明显特征？如何能分辨出？”我反问。

　　“只有母蛊靠近，子蛊才会在经脉处现行。”

　　善渊皱眉“如今师父昏迷，那岂不是要把人带来一一排查。”这个过程且不说繁琐，频繁进出这里都是难事。

　　“没有其他办法吗？”茫茫人海，绝非易事。

　　“子蛊本就受制于人，别无他法”仲爷爷摇头。

　　“依师父现在的身体能否动身回中原？”如果回到中原地界，事情便好办多了。

　　仲爷爷继续摇头“要取子蛊只能在苗疆的天池内。且苗疆的气候潮湿适合他体内的子蛊温养。”
　　我看着沉睡的师父，有些许的晃神“好，我来想办法。”

　　山洞口，我将信鸽放飞到空中，看着它渐渐消失无踪。

　　“师妹，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善渊上前开口道。

　　“寻奉先”

　　“的如有消息，我与你一同前去。”

　　我摇头“二师兄，你留下来。万一我有什么不测，魂死门至少还有你。”这一年，魂死门的众多事情都是我与二师兄共同策划的。二师兄知晓所有事，就算她有什么不测，至少有二师兄继续坐镇，她也安心。

　　“善昕”善渊语气不善。

　　我转过身看向善渊“二师兄，我想救师父。就算是舍弃我这条命，也无所谓。所以，你必须留下来，我要你好好守着师父，如果我有什么不测，师父就要你来费心了。”

　　善渊叹了口气“善昕，太过执念，实在不利你的修行。我答应你，师父，我会好好守着。”师妹的执念颇深。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糟糕。

　　我莞尔一笑“你越发的老气横秋了。”

　　“有一个不省心的主，师兄的头发都要愁光了”善渊无奈的摇头苦笑。

　　“哦？师兄莫不是修道无果改修佛？那雅图该伤心了”我笑着打趣。

　　“以后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一愣。怎么？

　　“我与雅图之间，不会有结果。雅图年幼，不懂情爱之事，将来自会有爱她之人。”

　　“雅图品性纯良，不会在意地域之差的。以师父的心性也不会插手你的事。”二师兄明明对雅图有情谊，我不懂，为何他突然之间要放弃。

　　善渊摇头“与旁人无关，是我自身的问题。”

　　我不解。

　　“师妹，世间情爱，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我曾以为遇到雅图，我的修道之路会就此了断。可之后因崆峒出事，我被迫离开雅图。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经历种种，我才发觉，世间情爱于天下大义面前，微不足道。”善渊将视线转到了这广阔无际的天空。

　　“所以，你选择了你要修的道。而放弃雅图？”我有些发懵，二师兄能如此平静的对待，她突然想起当年那个盗取灵草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当年的鲜活少年转变成面前这个一心修道的稳重师兄。不知觉中隐约从师兄的身上看见了师父的几分风骨。

　　善渊知晓这个师妹向来把什么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我此番的选择，与你无关。当年我下山历练，初出茅庐，情窦初开。我并不后悔。只是如今，我对雅图不再如当初的那般纯粹，我不愿她受委屈，也不想将来为自己后悔。”

　　“我不明白，喜欢便是喜欢，与求道有何关系，两者并不冲突啊？”我不能理解二师兄究竟是如何想的。

　　善渊轻笑“你还小。师妹你记住，修道与情爱，两者只能取其一，世人皆追求两全其美之法，可又有谁能从两全之法中脱颖而出？”

　　我脑袋痛“越发的像师父了”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善渊轻笑“你只要记得，我与雅图只有兄妹之情便好，其他的不必理会。该你明白的，你终于有一天会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