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前生碧草》荷荷春

3、阮存篇

　　程清常常跟崔屏屏说起阮存，在崔屏屏面前，程清是没有任何戒心的。因为她知道，崔屏屏是一个会守口如瓶的人。

　　一起上课的时候她说，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她也说，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还在说。甚至逛街，甚至出游，她总会不厌其烦的跟崔屏屏说起他。

　　崔屏屏就会微笑着，眉目沉静的听她说。

　　那个少年，是她心里的一首诗，一幅画，一段柔情百转千回。程清喜欢他，不仅喜欢，还深深爱着，无法自拔。

　　有一天晚上，晚自习过后。

　　日光灯白到极致的教室里面，安静的只剩下翻书抄笔记的声音。晚自习早已经下课了，程清还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程清很少会在晚自习下课后不走的，可今天她留下来了。因为她在等，等那个少年从一楼到四楼来找她。

　　记忆里，学校的晚上总是一如既往的吹着潮湿的风。那雾霭一样的夜晚，像是漂浮着丝丝缕缕的忧伤。

　　阮存，阮存，阮存啊！我怎么会喜欢你，我又怎么会喜欢上你？怎么你能出现的这么突然，突然到我还没有发现就已经爱上了。

　　程清握着手机跟阮存发信息，眼神是三月的落落春水。

　　阮存说，“我到了。”

　　程清果然看见阮存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侧过身走开。

　　是阮存！

　　程清回头看了崔屏屏一下，在看到她了然的微笑后站起来就往外走。那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欢喜的，是要人命的。

　　阮存还在继续往上走，程清不出声的跟着他。那些阶梯上面，像是铺了一层荧光粉一样。

　　闪闪发光。

　　五楼的班级都是些不安分的学生，平日里张扬疯狂的不像话的流氓混混。程清有些害怕，害怕遇到那些坏学生。

　　可夜太深，太沉。

　　四楼上面的班级安静的只剩下月光。

　　偶尔过道上也走过几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她跟他并排坐着，月光之下的他看起来总是好的。沉静的眉眼，漆黑的瞳孔，带笑的唇。

　　阮存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给她，那是一个陶瓷般通体雪白的小瓶子，温润的像是玉一样。

　　程清有些迷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的看着他，问他：“你哪来的？”

　　阮存只是翻转着瓶子，笑着问她：“好看吗？”

　　“好看。”

　　程清看着他，看着他把玩小白瓶。

　　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更何况肩并肩坐在同一层阶梯。

　　月光照不到她身上，他即使回头也看不仔细她的神情。所以她没有怕他的回头，以及他的注视。

　　“这是我做的。”他说，玩味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又说，“我明天要交的。”

　　可他却不再看她了。

　　程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站起身，说：“走吧，回去了。”

　　“好。”

　　她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静静的等他来，又顺从的跟他走。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程清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放任思绪自由活动。其实很多时候她都看见过阮存跟她们班的女生在一起，她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看见他，以及她们。

　　应该没有什么比那个时候更让人难过的了。喜欢，却只能看着他跟别人玩，跟别人闹。

　　仔仔细细，看的一清二楚。

　　她那个时候，不会穿衣也不够时尚，齐齐的刘海长长的发。而那些跟阮存走在一起的女生，漂亮又时尚。

　　虽然程清不喜欢那样的女生。

　　程清喜欢像崔屏屏那样的，静的像是水一样的女孩子。

　　但有什么用呢？

　　阮存喜欢的，就是那种蔷薇般芬芳的女生。程清，不过是一只没有破茧的蝶。

　　遇见喜欢的人，却不是在她最美的季节。

　　她只好失去他，也只能失去他了。

　　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程清握紧手机，眼泪无声的滑过她的脸。在刚才她问他是不是喜欢骆敏敏的时候，他跟她说了对不起。

　　她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天与崔屏屏在食堂看见的，真的是真的。程清想，她一定是一个很傻很傻的女孩子。

　　在爱情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程清喜欢阮存很多人都知道。像崔屏屏，像她们宿舍的那帮土匪流氓。

　　她们都知道，程清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喜欢的都要疯掉了。

　　不就那么一个人嘛，值得吗？

　　她们替她不值得。

　　程清笑着也说，不值得。

　　可无数个泪流满面的夜晚告诉她，她说谎了，是她口是心非了。

　　她在看到他跟那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就一寸寸的冷了，一寸寸的凉了。那种冷，那种凉，是隔了夜的白开水。

　　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滋味。

　　阮存，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我程清，这么这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