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暗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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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金玲懒洋洋坐在屋檐下纳凉，黄睿在一边寻思了一会儿才小心问：“阿铃，你这两日不大舒服？”
旁边程愫也跟着点头，关切问道：“是来亲戚了？”
“没有。”跟程愫换了间房和裴金玲住一个屋子的黄睿回她，“就是见了她姨母后就有些不大对了。”
程愫听得美人蹙眉，“俞家的官司不是结了？”
本想着事的裴金玲回过神来，“嗯。先前姨妈进宫，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那俞家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大热天里黄睿一下子精神了些，“就只知道是你姨夫杀人了，后来又说是冤枉的。你姨母进宫来你又不高兴了，难道是这案子又有什么变故了不成？”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裴金玲大致说了俞家的事，“现在卫王世子要在江南逗留，江南府就把犯人送到了京城，打算让京城来处置。到了京城，要他们背后的官员活动活动，这些人就可能会逃脱惩处。”
也不怪裴金玲不大高兴，黄睿觉得卫王世子实在不是个能让人开心的人，“江南府也真是，卫王世子去了江南城难道江南上下就不断案了？”
江南府当然不是不会断案了，而是江南府这般做可能有其深意在其中。否则已经把案子压成一个商贾夺利案，最多不过流放，没道理觉得会伤了朝廷的颜面连流放十几个人都得往京城这推。
但江南府在里面到底有何深意裴金玲却是想不太明白，是江南府有俞家不知道的消息？
姚夫子说那些人不能留，她一直琢磨着这话，让她想到许多个可能，最后抽丝剥茧拼出一个真相，却迟迟不敢认定。
“明天的比试准备得怎么样？”确定不了也只能再琢磨的裴金玲换了个话题问黄睿。
自太后设了擂台，勋贵家的姑娘们倒也凑了个热闹，虽是少有习武的，但自幼也有学强身健体的那一套，比划起来也算有模有样。
明日又是一个比武之日，黄睿基本摸清楚她们的花样，半点没看在眼里，反而更关心别的，“她们那三招两式，抓个毛贼都难！阿铃，你姨母有江南来的消息，可有听说卫王世子长得如何？”
想来少女心性便是如此，哪怕黄睿对卫王世子夫人那个位置没多大兴趣，对卫王世子也没多少想法，对未知之人也总有两分好奇。
“传闻温文尔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裴金玲一字不漏的把从俞家姨妈那听来的转述了出来。
程愫听得一脸异讶，黄睿已经嫌弃出声，“还真不行？”
“如何不行了？”程愫没明白这有什么不对，京中勋贵子弟不都这样形容的，怎地在黄睿嘴里就成了坏话。
裴金玲见程愫有些懵，给她直白解释，“阿睿不喜欢小白脸。”
“这可不是小白脸不小白脸的问题！”黄睿辩道。
是这位世子看样子是真的没有插手卫王府军中的问题。要朝廷真挑武将之女嫁过去，黄睿并不看好处在危境的卫王世子。
喜不喜欢小白脸倒其次了，要跟这样的人生死与共，她还不如当年就留在南边，跟着她爹一道上战场。
程愫不明白裴金玲和黄睿话里藏着的那些意思，但知道黄睿不喜欢小白脸，裴金玲这么一说她也没往别处想，反而一脸放心，“不喜欢正好，让别人喜欢去。”
形容得挺让人心动的，可一想到西宁偏远程愫也没觉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些个字怎么值钱了。
远在江南的卫王世子不知自己人还未到京城就已被嫌弃，在连打几个喷嚏后，卫七嚷嚷，“定然是着凉了！”
“大热天你着什么凉！”卫王世子将手帕一收，也觉得这两天打喷嚏打得不太对劲，暗想莫不是日头太大得了热病，这可比着凉还可怕。
张将军在一旁见卫王世子看过来才继续道：“京城的旨意早已到了江南，不过不知江南府是何想法，回头就把人送进京了，就在我们进江南这一日。”
也就是他们一行正从这个门口进，那几家犯人就从对面那道门送去京城了。
卫王世子想着暗探一路传来的消息，道：“我记得之前说的是流放西宁？这送进京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们几家背后的官员焉有不替他们走动减罪的？”
“世子猜得不错，那几家已有人悄悄跟着进了京，应该比押送的官差走得快一半。”张将军拱手。
卫王世子冷笑，转而问到裴金铃，“平阳侯府大姑娘的消息打听得如何？”
张将军回道：“跟密探传的消息没怎么差，裴大姑娘在江南之时，一直跟在俞家老太爷身边。俞家老太爷做什么也不避讳她，还让她打理过俞家在江南附近的生意。后来俞家老太爷过世，裴家大姑娘守完孝便回了京城，但俞家也时常送厚礼过去。江南一些商户说俞家待裴家大姑娘这样好是要裴家大姑娘嫁回俞家来，不过两家倒不曾传过这样的消息。”
大户人家结亲，要不到换庚帖的时候都不会大张旗鼓。裴金铃跟俞家到底议没议过亲，外面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卫七在一旁瞪大了眼，“世子果真是看上她了？”
卫王世子摆手，“本是适合的，不过这会儿不合适了。就正好在江南，闲来无事打听打听。”
“本来就不合适，平阳侯府怎么能跟咱们王府比。”卫七可担心自家主子找了个不匹配的，这会儿发现世子没那想法又话锋一转，“不过平阳侯府也算唯一能跟咱们王府比一比的，别的连咱们京城王府的边都摸不着”
以他的见识来看，京城能跟卫王府比资历的也就只有平阳侯府了，别的公侯之家都差点底蕴。
卫王世子不想跟卫七解释，示意他闭嘴，“吃你的零嘴去。”
卫七只能闭嘴，开始给世子剥干果，一边剥一边悄悄瞅世子一眼，发现世子没注意就往嘴里塞上一颗。
当着世子的面都如此，看得张将军很想把人拉去军中练一练，好管管他手脚。
“就这样？”卫王世子问张将军。
张将军点头，“末将暂时只打听到这些。要世子想知道更多，末将再着人去打听。”
卫王世子想了想，“罢了。再说说俞家这官司。”
俞家的发家史自然不用多说，张将军这两日仔细查的就是俞家的这桩官司，打听平阳侯府大姑娘那是顺便，“据说已牵扯出江南官场的一些事，不过最后还是压了下来，说成了商贾之间的争斗。这样一来，本来是官民之争就变成了商贾之争，于、江、寿几家不知为何就这么被牵扯进去了。他们几家生意被查充公，害得我们的人也被带累。好在刑部好似并未想要彻查，在抓了几家后就作罢，我们倒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只是得要再花一段时间找到新的人一道合作才行。”
卫王府要找江南买的，也就西宁军需要的粗布、药材、粮食一类，除了要过朝廷眼的，还有自己私下里也会收购。合作了许多年的商贾出事，要换信得过的也不容易。
要张将军说，“也是这几家吃相太过难看，以为俞家在京城没什么靠山，就想要设局侵吞俞家。也不看看俞家在江南义诊十多年，多少人受俞家恩惠，焉是可以轻易算计的？”
但事已至此，卫王府损失也损失了，再埋怨这些商人短视也没什么用，卫王世子想知道的是，“无缘无故的，何以要设局侵吞俞家？且于、江、寿三家是怎么让人查出来的？不是说这件事他们一直都不曾出面，一直到俞家献财后处置财产时才与一众人一道伸的手？江南能接手俞家生意的商人那么多，怎么就便宜了他们几家？总不是他们银子出得格外多？”
这事儿张将军也颇为一言难尽，“如世子所言。末将打听到的是这样。”
“？”这蠢得卫王世子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俞家献财百万白银，这几家加起来也有百万，算起来户部一下子就多了两百万银子支使，咱们西宁军下半年的饷银倒不担心被拖延了。”
对卫王府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张将军也这么想，“想必这回朝廷也拿不出什么借口来拖延军饷，王爷也该放心了。”
卫王世子可不这么想，“总觉得不那么对，也太过凑巧了些。你再仔细去查，按道理不可能牵扯到他们身上，这里头总有些缘故。”
生意上的事张将军也不大明白，闻言就道：“要不世子先见一见我们在江南的人，听听他们怎么说？”
“他们想怎么说是要听的，不过将军你也得查，总不能江南的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卫王世子可不信江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些人会如实禀报。
张将军领命出门，不一会儿卫王府在江南府的暗探头子就弓腰走了进来，“老奴见过世子，给世子请安。”
“卫七，赐座。”卫王世子见来人是个老者，便和气道。
卫七端了凳子过去，热络道：“老人家您坐，世子是个和气人，您别怕，想说什么都行。”
老头子对着卫七拱手，便小心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卫王世子，“世子是想从哪听起？”
“几个问题，能说清楚就成。第一，俞家在京城再无依仗，平阳侯府也不是假的姻亲，在俞家无大过之下，这几家为何要对俞家出手？第二，既是出手，想必也是万般筹谋，为何最后又被牵连进去？第三，朝廷的处置是流放西宁府，为何江南府反将这几家送进京去？”卫王世子斯斯文文的点了点桌子，“一个一个说，我不急。”
老头子又颤巍巍站起身来，“老奴还是站着回话吧。世子的第一个问题，老奴不知。第二个问题，想来问题出在这几家侵吞失利后在跟其他商贾竞争俞家生意时露出了马脚。江南商贾间竞争激烈，各有探子在各家潜伏，这种事并不少见。第三个问题，老奴猜韩云可能发觉了什么，不想让这些人去西宁府了。”
其他两个答案不用说也都能猜到，最大的问题是这几家为何要对俞家出手，这才是引起这一串事端的缘由。
卫王世子盯着他，“连这点都查不出来，诸位在江南难道是为了养老？”
老人对上卫王世子的问责并未惶恐，“回世子。卫王府在江南暗探唯有十三人，且都各有身份，要都盯着各家商贾实在力有不逮。此回事出老奴已写信回王府，请王爷责罚，许再过一段日子就有新的人来接替老奴了。”
好一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敢抬出卫王来，还让他说不得了！
卫王世子盯了他半晌，最后垂下眼，“既是不知，那便速速退去！”
老头子对着卫王世子拱拱手，就这么转身走了，虽是弓着腰，可半点看不出方才站起来那股颤巍巍之感，脚下跟生了轮子一样。
卫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指了指老头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世子铁青的脸，最后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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