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病入膏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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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句谢谢？
谢瑾酝酿了这么久的告白，他在心里做过不少假设，唯独没想到余赦能对他说谢谢。
怎么可能不难过，但谢瑾很快就调整好，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余赦的表情，只是轻笑着问：“就不能直接拒绝我吗？”
谢瑾无比平静，仿佛迅速接受了现实。
“你大可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说一堆可有可无的理由，彻底掐灭我的念想。”
余赦皱起眉头，眼里流淌着复杂的情绪，“你会伤心。”
谢瑾抬眼的瞬间，一颗泪珠滴落，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泛红的眼眶难以掩饰此刻的失落：“一直以来，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小辈来看待吗？”
想起过往种种，谢瑾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你对我的照顾，关怀，单纯是因为我爸的嘱托和内心的愧疚吗？如果你说是，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认了。”
谢瑾像一个在荒野里走了许久的人，没有方向，找不到水源，更不见出路。
某天他发现前方有盏灯，他朝着那个方向奔去，走近了才发现那道光亮只是一根即将燃尽的残烛。
残烛上有余赦的气息，谢瑾视若珍宝，试图奉献精血让这根蜡烛继续燃烧下去。
可毫无用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火光彻底熄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瑾重新拿起那把泛着银光的蛋糕刀，切向那个他和余赦一起做的蛋糕。
刀锋切入蛋糕胚里的夹心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瑾把冬天留给了自己。
他盯着桌布上那些精致的袖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刀没有放稳，从蛋糕滑落，掉到地毯上。
没有人敢来捡，现场氛围已经僵滞到餐厅里的音乐都停止，服务生只敢远远站着，根本不敢上前。
良久，余赦开口。
“你理解的喜欢，是什么。”
余赦很少向谢瑾提问，对男人来说谢瑾在他面前像一张白纸，谢瑾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他看一眼就能猜到。
可他无法高高在上地拒绝谢瑾。
暗恋是可贵的，年轻人思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余赦能得到谢瑾的告白也不算无辜，如今的局面他在其中难道就没有推波助澜吗？
谢瑾想得到情感上的满足，余赦的控制欲又时不时作祟，他怕的是谢瑾失望。
余赦承认，他对亲密关系的想法非常消极。
过去十几年他豪不惜命，一身伤痛，最大的愿望是死在战火中，落得清净。
他不想让自己有牵挂，四处漂泊并不会让他感觉到孤独。
职业习惯让余赦切除所有障碍，可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动物，余赦怎能免俗。
正是因为了解自己，明白自身心理上的缺陷，余赦才会在谢瑾面前表现得那么矛盾。
嘴上半点不说，行动从不落下。
余赦的思维模式已经固定，他明白有些事绝对不能做，可当谢瑾真的来到他面前，他又会为了满足谢瑾的需要背弃原则。
而这些谢瑾都不知道。
他只是执着地想和余赦在一起罢了。
所以余赦想知道，谢瑾究竟能多喜欢他。
此刻，面对余赦的考题，谢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像答错了就会万劫不复。
“刚开始，我只是想每天见到你，直到我对你的了解愈发深入，我开始理解你的辛苦，艰辛，觉得你好伟大，对你很崇拜。”
后来，随着那些旖旎暧昧的梦境，谢瑾的感情产生了质变。
他对余赦的欲望逐渐变得肮脏，堵在身体里难以发泄。
畅想与疼痛一同降临，每次想到余赦的时候谢瑾都得承受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煎熬。
可谢瑾甘之如饴。
他把余赦当成救星，解药，他的喜欢是一团来势汹汹的火焰，夹杂着毁灭的力量，常人难以照单全收。
余赦感受到了，试图控制这团火，让它变成可以永远燃烧的暖源。
他不想要烟花般的昙花一现，他希望那盏名为谢瑾的灯能永远在他屋里亮着。
谢瑾又说：“我们闹得很不愉快的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思考了我对你的感情。”
谢瑾的确深思熟虑过，尽管在余赦看来依旧幼稚，他也必须要告诉余赦———
“我仰望神，又想着渎神，这本就是矛盾的。你并不是真的神，你会受伤，会流血，住在你家那些日子，我拉近了与你的距离，看见了你身上属于人的那一面。”
余赦很认真听着，此刻在他面前，谢瑾完全脱下了年幼者的伪装，展露出他已然成熟的思考。
“我尊重你的选择，观点，行为习惯，我想对你坦诚，不再为了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伤情，所以我和你告白，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谢瑾轻松了很多，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再憋下去肯定得得病。
而余赦，终于开始批复试卷。
“你得明白，年龄上的差距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余赦没有和谢瑾打马虎眼，而是在告诉他残忍的现实。
“和同龄人在一起你能轻而易举感受到恋爱的激情，可是我早就过了对任何事情理想化的年龄，我的生活已经固定，激素水平逐年下降，和我在一起没过多久你就会觉得无聊，地下恋情更会让你觉得委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余赦其实是自卑的。
他自嘲一笑，像是预见了谢瑾和他在一起后的结局：“你明明拥有那么多选择，对你而言，把我当成想起时就来见见的长辈才是最好的，何必在我这颗树上吊死？”
谢瑾缓了有一分钟左右。
他其实不太喜欢做阅读理解，但是余赦的话他听懂了。
七岁后，谢瑾厌恶自己的出生，他憎恨冬天，谢璇的叫骂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余赦的确给谢瑾带来了温暖。
可他无法帮谢瑾跨越内心的冬天。
谢瑾伸出手指，抠了一点蛋糕奶油塞进嘴里。
轻抿，吞咽。
嗯，味道挺好的。
谢瑾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是把我当小孩。”
眼前的少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赦：“为了接近你，我做了很多事，我不后悔我的一切行为，但你看轻了我的感情以及我的决心。”
告白失败而已，这算什么。
余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甚至冒出了几缕血丝：“谢瑾，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感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珍视，才不愿意将它放进“爱情”的保鲜罐里慢慢消磨。
谢瑾歪着头笑出了声：“别找理由啦，胆小鬼。”
余赦无力反驳。
谢瑾也不想再逼他。
“我还以为可以和小叔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这样也好……”
后面的话谢瑾没有继续说，他经历了两秒的挣扎，笑容逐渐变得豁达：“好吧，那今夜的派对模式我只能采用Plan B了，小叔你慢慢吃，回见。”
谢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前往电梯的路上，他拿出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拨电话。
余赦最后听到的只有回荡在走廊里的一句：“你已经在了吗？那我马上来。”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谢瑾背靠轿壁，合上双眼。
最后一招，如果还失败的话，他彻底放弃，认输，以后不再纠缠余赦。
谢瑾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电梯的，脚像踩着棉花，根本使不上力。
壁灯的光柔和地洒下，将一切照得朦胧。
谢瑾走得很慢，他的每一步都很沉重，背影像一根紧绷的弦。
尽头房间的感应器亮着微弱的光，谢瑾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房卡。
原本谢瑾想的是告白结束之后和余赦回房里一起拆朋友们送给他的礼物，为今天的生日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告白失败，谢瑾今晚又该怎样度过。
谢瑾思索半晌，正准备开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谢瑾身后伸过来，猛地抢走了他手里的房卡。
那只手抓住谢瑾的手腕用力一拧，将他整个人转过来，狠狠按在墙上。
后背撞上墙面的瞬间，谢瑾闷哼一声，他抬起头———
是余赦。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不再平静深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翻涌着谢瑾从未见过的情绪。
愤怒？恐惧？还是嫉妒？
都有，但都不像。
他用一只手就掌握了谢瑾的全部，摁着谢瑾的手腕很用力，让谢瑾觉得骨头都在发疼。
余赦呼吸很重，带着轻微的颤，一下下扑在谢瑾脸上。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处于忍耐边缘。
“这房间里有人。”
谢瑾不知道余赦是怎么冒出来的，但他的确给了余赦很多时间。
余赦的出现让谢瑾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死死压制住这股狂喜，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愕然和恼怒之间。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少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不解，他甚至挣扎了一下，试图抽回被压制的手臂。
当然，没抽动。
余赦没回答，也没松开手，他低下头，离谢瑾更近了一点，那双深如寒潭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瑾，再不见半分克制。
“谁是你的Plan B？”
谢瑾皱眉，抿紧了唇。
他看似是被余赦气到了，告白被拒绝，又被莫名其妙地质问，任谁都会生气。
可只有谢瑾自己知道，他正用尽全身力气忍耐那股快从胸腔里冲出来的兴奋。
他太喜欢余赦这副模样了。
平时那么冷静自持，擅长把一切握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
余赦钳制着谢瑾的手腕，那么用力，像是在抓着什么一旦放手就会永远失去的东西。
这就是冰山融化吗？
谢瑾心口涌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能看到余赦这种镇定自若处事不惊的人能为了他天崩地裂，是不是说明他离得到余赦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不能让余赦看出任何端倪。
得演下去，人设就是被拒绝后心灰意冷，不再相信余赦任何话的可怜虫。
于是谢瑾嘴巴一弯，张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没资格问这些，我以前愿意被你管是因为我想和你恋爱，想和你上床，想让你救我。我现在放下了，去找一直都在等我的人有哪里不对了？”
谢瑾仰起下巴满脸挑衅。
余赦喉结上下滚动，他像是被谢瑾击中了要害，额角青筋都在发胀。
其实没什么想不明白的，谢瑾就是这种性格。
喜欢你的时候对你千好万好，决定放弃的时候也能毫不留恋。
这场感情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余赦手里。
哪次不是谢瑾勾勾手余赦就凑上去了？
他才是该认输的那个。
余赦掐住谢瑾下巴，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
“你从来不需要我救，病入膏肓的人是我。”
不等谢瑾回应，余赦低头用力吻了过去。
谢瑾根本来不及消化余赦话里的意思，他整个人都是被强迫的姿态，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就……
被亲了呢？
谢瑾想象的初吻应该发生在一个氛围美好的夜晚，他与余赦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余赦暴虐地掠夺。
谢瑾知道他这会儿该抗拒，而不是被余赦亲得全身酸软，顺从地张开嘴，一点点将自己交出去。
有点缺氧。
嘴角也开始发痛。
余赦突如其来的吻让谢瑾的思维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过程不尽如人意，结果令谢瑾欣喜。
好歹是把余赦逼到了绝境。
但是不可以继续下去了。
谢瑾被亲得有了反应，他还不想在人人都能经过的走廊发情。
他开始推余赦，不过是用舌头，但感觉到谢瑾的抗拒之后余赦却将他缠得更紧。
在这样下去要窒息了！
谢瑾“呜呜”地叫，脸颊也开始涨红。
余赦终于放过了谢瑾。
谢瑾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开嘴深呼吸，红润的舌头都无意识地伸出来了一点点，下巴满是涎液。
余赦目光依旧锁定谢瑾，谢瑾眼里一片水雾，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
真漂亮。
余赦用指腹摩挲着谢瑾的唇瓣，他笑得很坏，谢瑾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他把房卡还给谢瑾，有种恶趣味即将被满足的跃跃欲试。
“去开门。”
谢瑾愣住了，他像是很难堪，一个劲地摇头，“不行……”
余赦俯身亲着谢瑾的耳垂，“为什么不行？是不想让你的朋友发现我们的关系，还是不好意思让他，或者他们……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
都不是。
谢瑾纯粹腿软了。
酥麻的感觉从耳畔传入四肢百骸，谢瑾已经动情，他本就是被撩拨一下就会很难受的体质，更别提余赦摁着他亲了那么久。
房间里有没有人谢瑾再清楚不过，他就是不想顺余赦的意。
被人吊着的感觉不好受吧？
可余赦的强势出乎谢瑾意料，余赦搂住他的腰，握住他拿着房卡的手着感应器上一扫。
门被慢慢推开。
屋内亮着灯，不知是否有人正在等待，余赦轻呵，吓得谢瑾浑身抖了一下。
房间很大，大小不一的礼物被摆成拱形堆在主厅，余赦左右扫了眼，并未感觉到多余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谢瑾，谢瑾已经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掐准时机吻住了余赦的唇。
多完美的角度。
余赦没有很意外，他和谢瑾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谢瑾学习能力很强，包括接吻。
换气而已，余赦已经演示过一次，依葫芦画瓢有什么难的？
但他怀疑余赦想亲死他。
“别……不要了……”
余赦松开他，表情讳莫如深。
谢瑾眨了眨眼，态度没像之前那样极端，语气和身体一起软了下来：“我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余赦皱起眉，挣扎着在谢瑾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我时常会有罪恶感，还会担心很多也许并不会发生的事，我感谢你对我的喜欢，可我明白自己并不值得。”
“……为什么？”谢瑾难以理解。
余赦怎么会不值得呢？
男人没再直视谢瑾，低下头自顾自地说：“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更愿意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不管以什么身份，我会是你很好的朋友，却未必能做优秀的恋人。”
谢瑾想了好一会儿才搞懂了余赦的意思。
他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这就是余赦总是抗拒直面自身感情的原因。
“可我也想拥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来爱你，不要只是朋友，长辈，我的需要就是你也爱我。”
也许在余赦这个年龄，爱已经是奢侈并稀缺的东西，又或许他自己感觉不到。
可那些照顾，关怀，体贴与温柔，在谢瑾看来就是爱的一部分。
“小叔，如果我让你在这段关系中自卑了，那绝对是我的问题，说明我的爱还不足以打动你，让你相信我喜欢的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的。”
余赦抬头，眉心的结慢慢解开，他抚摸着谢瑾的后颈，把他抱到沙发坐下，自己则是半跪在谢瑾面前。
男人平复了会儿心情，再次看向谢瑾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如此，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我们给彼此一年，相互了解，如果一年后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谢瑾不太高兴，他质问余赦：“那如果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呢？要是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让你忍无可忍了呢？”
“不会的，说好一年就是一年，这一年里，谁都不准提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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