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我走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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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末，谢瑾迎来了他的二十一岁生日。
前两天刚化完雪，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清冷，阳光好得不像话，明晃晃照进房间，一切都在变得温暖。
谢瑾站在穿衣镜前按照造型师发过来的图片弄好了一套穿搭。
他平日里和颜料作伴，什么衣服都逃不了被弄脏的命运，所以穿衣风格比较随意，看见什么穿什么。
好在脸在江山在，没人敢怀疑谢瑾的时尚品味，但是去正式场合还是得让造型师把把关。
谢瑾好歹代表着谢家的脸面，不能在这种小事上丢份儿。
亮白色大衣剪裁利落，长度正好过膝，把谢瑾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长裤，配一双软底的米色皮鞋。
谢瑾戴了些小饰品，手表，戒指，项链，没有过多的堆砌，担搭配得很好。
照了会儿镜子后，谢瑾觉得他有点像孔雀在开屏。
但生日一年就一次，谢瑾又去浴室给自己抓了个简单的发型。
这下满意了。
谢瑾拉开房门，发现余赦正在客厅等他。
余赦的穿搭偏休闲，带着点儿复古风，红棕色皮夹克配深色牛仔裤，里面一件白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平直的锁骨。
他还特地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些，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谢瑾在心里赞美余赦的脸。
帅得毫不费劲，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余赦也在欣赏谢瑾的搭配。
谢瑾这身看起来挺素净，可是淡极生艳，更加衬得他眉目如画。
“很帅。”
余赦的夸赞让谢瑾心花怒放。
今天的行程除了烛光晚餐，别的都是余赦安排，谢瑾好奇地问：“小叔，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余赦从茶几上拿起个盒子递给谢瑾，“别急，先看看你爸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就在外面。”
谢瑾疑惑地跟着余赦来到后院。
穿过一片绿油油的植被，谢瑾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新车。
少年惊讶地张开嘴，快步跑到那辆橙红色的柯尼塞克旁边惊叹道：“我爸这回真是花大价钱了。”
以前连车都不让谢瑾碰，现在为了能让他放下对谢璇订婚占用他生日的恨，给他买了他最想要的跑车。
礼盒里面是包装精致的车钥匙，旁边还夹了张谢阳亲自写的卡片———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祝初初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毕竟是这么大一份礼物，谢瑾总得有所表示，他立马给谢阳打了个电话。
谢阳这会儿应该是在忙谢璇订婚相关的事宜，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听见谢瑾克制又难掩激动的语气，谢阳也很高兴：“开车的时候要多注意安全，速度别飙太快，还得感谢你小叔，这可是他从欧洲弄来的车。”
谢瑾震惊地看向余赦，“知道了，我会的。”
电话挂断后，谢瑾来到余赦面前。
其实他上次就想问了，余赦哄他回家那晚的阿斯顿马丁是从哪儿来的。
当时谢瑾情绪上头，注意力完全放在余赦身上，那辆车的来历也被他抛诸脑后。
现在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爸让我别忘了谢谢小叔，他说这辆车是你弄来的，所以……”
不等谢瑾继续问，余赦主动交代：“认识两个车行的朋友，他们比较有办法，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已。”
余赦的人脉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谢瑾也知道买车运到国内的过程绝对没有他说得这么简单。
“那上次的阿斯顿马丁是你的吗？”
余赦没想到谢瑾还记得那时候的事，简单解释说：“和朋友借的，问他有没有适合比赛的车，他让我开那辆过去。”
怪不得，就说余赦是沉稳优雅那一挂的，怎么会开那么张扬的车。
“以后小叔也陪我去飙车吧？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谢瑾的胜负欲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燃起，想起之前在余赦面前的狼狈模样，他虽然有点羞耻，但在那之后两人好歹没再闹过别扭。
如果还有机会，谢瑾一定会让余赦好好感受他的实力。
可余赦却没有应战，“那晚的事情还是别有下次了，好吗？”
冷战的感觉哪怕是余赦也吃不消，谢瑾不是一般的难哄，他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瑾对着余赦灿烂一笑，把钥匙从礼盒里拿出来：“好吧，我们先去兜风。”
阳光铺满大地，树影婆娑，车窗外沿街的商铺慢慢退后，引擎的声浪被隔音层滤了大半，传到车里只剩一阵低沉的背景音。
余赦帮谢瑾导航到了一家手作蛋糕工作室。
那附近是一片保留完好的老街区，红墙砖，铸铁窗，梧桐树的枯枝在湛蓝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
眼前的建筑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造的，门脸不大，却透着股精致的味道，旁边还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招牌。
谢瑾停好车，问余赦今天要做什么蛋糕。
余赦厨艺不一般，先前给谢瑾做的三明治面包都是自己烤的。
有时谢瑾觉得余赦会魔法，眨个眼睛的功夫就能做出一桌子好吃的。
“看你喜欢什么，今天你生日，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口味全都加进蛋糕里。”
“那会不会变成大乱炖？我可是很博爱的。”
余赦笑着推开蛋糕店的门，一阵暖融融的甜香扑面而来。
前台工作人员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迎接。
余赦说了自己的预约，前台笑着点头：“西点师已经在烘焙房等候了，咱们先去换衣服吧？”
谢瑾正想着他穿这一身去做蛋糕太浪费了，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西点制服的时候忍不住思绪发散。
这就安排上情侣装了吗？
余赦很快换好衣服，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腰杆精瘦，谢瑾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他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见谢瑾还拿着衣服没什么动作，余赦来到他面前，“怎么了，不会穿？”
谢瑾想说他的自主能力没那么差，但是既然余赦主动问了，他哪有不借坡下驴的道理。
“小叔能帮我穿吗？”
“行。”余赦爽快地答应了，从谢瑾手里接过西点制服给谢瑾套上，又耐心地为他系扣子。
谢瑾能看见余赦指腹处的薄茧轻轻摩挲着衣料，动作轻柔又旖旎。
男人低着头，表情很专注，这个距离谢瑾仿佛能闻到他身上薄荷皂的味道。
换衣间灯光幽暗，谢瑾内心猛地产生一股冲动。
这个氛围，真的很适合接吻。
余赦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瑾盯着他的露骨眼神，轻笑着帮谢瑾整理好领口，“好了。”
相同的雪白立领，深蓝领结，谢瑾硬是穿出了几分少年特有的清俊鲜活。
谢瑾心虚地移开目光，都没心情去照镜子，也不敢和余赦对视。
最近这是怎么了，脑子里总是产生一些有颜色的画面。
是不是太久没喝中药了？
手上的饰品被余赦摘掉放到衣柜里，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被余赦做得暧昧无比。
有种灭烛解罗衣的感觉。
余赦带谢瑾穿过两道走廊，推开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烘焙房，操作台是浅灰色的大理石，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面粉筛，打蛋器，模具以及各种谢瑾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烘焙坊变得温暖透亮。
谢瑾明显不在状态，他看着余赦宽阔的肩膀，眼睛都舍不得从余赦身上移开。
直到西点师问余赦今天想做什么蛋糕，余赦看向谢瑾。
谢瑾：“嗯？”
余赦复述了一遍西点师方才说的话。
谢瑾嘴巴一抿，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小叔，我今天可以不思考吗？都你来决定好不好？”
“好。”
寿星的愿望当然得实现，余赦直接就和西点师说：“做个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吧。”
“我们店里有一款巧克力奶冻榛子夹心脆的蛋糕很受欢迎，形状上有什么要求吗？”
“做基础款的圆形。”
余赦看向谢瑾：“技术类的我来，抹面结束后的装饰你来，怎么样？”
那不就是画画吗？
谢瑾在这方面向来有自信，“可以啊。”
西点师笑着去准备了，她把配方单拿过来，准备好了做蛋糕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之后，告诉余赦要先熬奶冻进行冷藏定型。
余赦是那种做什么都条理清晰，一丝不苟的人，他有烘焙基础，动线算得很清楚，半点时间都没浪费。
虽然谢瑾只负责最后的装饰，但是为了他能更有参与感，西点师开始教谢瑾打发蛋黄糊。
配比不用谢瑾考虑，他只用往玻璃盆里加材料并搅匀就行。
谢瑾按照西点师的指导依次放入可可粉和玉米油，刚开始还很顺利，放完牛奶和低筋面粉之后谢瑾看着眼前结块的蛋黄糊面露难色。
“别急。”
余赦把奶冻的模具放到冰箱的急冻层，他过来轻握住谢瑾的手，教他如何画“Z”字，怎么发力。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谢瑾耳畔响起，“和你拿画笔一样，找好角度，别用蛮力。”
谢瑾靠在余赦胸口，按照余赦教的调整好了拿搅拌器的角度。
“这样对吗？好像还是有点小颗粒。”
西点师很有眼力见地沉默，把解释的机会让给余赦。
余赦把已经分离出来的蛋黄加入面糊里，“很正常，毕竟差点东西，慢慢搅就均匀了。”
果然，蛋黄糊逐渐变得丝滑细腻，西点师适时开口：“接下来打蛋白糊，提起来有个小弯钩就行。”
余赦用眼神询问谢瑾要不要继续试试，谢瑾想着来都来了，重在体验，反正余赦在他旁边，他不怕会把事情搞砸。
蛋白糊需要用到的材料比蛋黄糊要简单许多，只放蛋白和糖就行。
余赦拿了个冰水袋过来，垫在玻璃盆底下，他依旧握着谢瑾的手，力道均匀地用打发器在玻璃盆里搅拌，还时不时用手背测试玻璃盆的温度。
西点师不由得夸他：“蛋白低温打发更稳定，余先生是行家啊。”
谢瑾感觉很新奇。
明明只是做蛋糕而已，谢瑾却仿佛看见了正处于手术台上的余赦。
精准，冷静，能掌握好所有细节，行云流水般游刃有余。
余赦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运转的吧，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迅猛的效率。
直到谢瑾感觉到了阻力，他问余赦是不是可以了。
余赦把打蛋器拎起来，小勾看起来有些软塌塌的，还得再打发一会儿才行。
等蛋白霜打发好，余赦用刮刀舀了三分之一放进蛋黄糊里，轻柔地搅拌。
这一步谢瑾就没必要掺合了，等余赦把面糊倒入模具，震了两下去掉气泡，送入烤箱的时候，谢瑾用手刮了下盆边残留的面糊，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
余赦来不及制止，只见谢瑾作思考状，似乎在细品味道。
事已至此，余赦也只能问：“怎么样。”
“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
谢瑾笑起来的模样像只偷到鱼的猫，狡黠又灵动。
西点师在旁边解释说：“我们用的都是可生食鸡蛋，不用担心的。”
谢瑾问西点师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
“蛋糕烘烤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开始打奶油，这边是食用色素，有什么想要的颜色都能自己调。”
“好，我明白了。”
组装的事儿就交给余赦，谢瑾开始构思蛋糕的抹面要做什么风格。
为了能有更好的呈现，谢瑾决定先打发一些奶油练练手。
余赦用剪刀把淡奶油的包装剪开，倒进盆子里。
奶油过度打发会影响抹面，这一步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最稳妥。
余赦在那边守着奶冻和蛋糕，谢瑾则是跟着西点师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裱花。
这些对谢瑾来说并不算难，他上过雕塑课，很快就能上手。
蛋糕烤好后还要晾凉，谢瑾向西点师要了几个盘子，用色素和奶油一点点调色。
巧克力蛋糕的配色其实没那么好搭，为了美观最后还是决定用白奶油抹面。
“手腕再放轻松一些，找好合适的角度，奶油要尽量均匀。”
尽管余赦有点烘焙基础，但是做奶油蛋糕还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
男人垂着眼睛，按照老师的指点一步步调整，他学东西既认真又快，几圈下来，刮刀已经用得像模像样了。
抹面完成的时候，蛋糕表面平滑如镜，奶油雪白均匀，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西点师满意地点头：“已经非常完美了。”
接下来就看谢瑾的发挥了。
谢瑾找了个趁手的刮刀调侃说：“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美术生就业广泛，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发挥我的特长。”
西点师好心提醒：“奶油比颜料软很多，一定要控制好力道，不然底下的蛋糕胚也会受影响。”
谢瑾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奶油霜被谢瑾调出了鲜明独特的颜色，余赦在旁边很认真地看。
谢瑾画画的时候向来认真，看似随意的发挥都凝聚着他多年来的技巧。
色彩是谢瑾运用得最好的天赋之一，他将蛋糕划分为两个区域，一半是明暗交织的蓝，另一边则是繁花馥郁的春。
西点师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余赦始终陪在谢瑾身边。
“这是在展现季节的交替？”
“对的。”
谢瑾出生在冬天，但是对他而言，余赦是他的春天。
谢瑾花了很多年接受自己身上的意外属性，从最开始的抵触内耗到后来的从容自洽，他的生长痛因余赦的出现而结束。
余赦是谢瑾的意外人生中最独特的色彩，他的包容和关怀让谢瑾有了触底的感觉。
谢瑾终于不再是漂浮在空中的风筝，会有人愿意牵住那根线带他往前。
只是余赦愿意牵多久，谢瑾今晚才能得到答案。
谢瑾对待自己的作品总是很认真，他全神贯注，给蛋糕做最后一点细节收尾。
一个色彩繁杂却无比和谐的蛋糕就此诞生。
谢瑾放下刮刀，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很艰巨的任务一样。
“真漂亮。”余赦夸赞道。
谢瑾也非常满意。
从冬天到春天，就像我走向你。
西点师过来看见成品的时候也连连称赞，“能在蛋糕上展现这样的色彩，功底真不一般，我帮你们拍张照吧？留作纪念。”
“好啊。”谢瑾答应得很爽快。
西点师赶紧让同事拿专业照相机过来，谢瑾捧起蛋糕站到余赦旁边，对着镜头笑。
快门摁下的瞬间，谢瑾忽然侧头看了余赦一眼。
余赦也低头望着他，像是在看什么世间罕有的珍宝。
这目光被相机定格下来，连同谢瑾捧着蛋糕的笑脸一起，成了这家蛋糕工作室很经典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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