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窥见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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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不知道谢瑾的小脑瓜又在琢磨什么，回S市这一路表情都有点儿深沉。
到家已经是下午，谢瑾洗漱完就去躺着休息了，余赦则是整理着这次从G城带回来的东西。
手机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时不时亮起，余赦用密封袋分装食物，动作不急不缓。
等东西差不多归纳好，余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砂锅，将泡好的米倒进去。
他擦干手，点开半个小时前余秀岐给他发的消息———
“怎么不回家看看。”
“谢谢你送明仔回家。”
“替我感谢你的朋友送明仔钢笔，鼓励他学习。”
比起十几年前的尖锐质问，现在的余秀岐更像是拿余赦没招了。
余樾明不思进取，杨舒英宠他太过，容不得别人说她儿子一点不好，还经常把余樾明哪能和余赦比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她笃定余赦不会回家，家业迟早要交到余樾明身上，率先抢占道德高地。
余樾明成绩差点儿又怎么了，这不还有她在吗？
可杨舒英纯粹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丝毫没想过这么做会给余樾明施加多大的压力。
余家内部早就对余赦无比记挂，他在国外的情况多少有人能打听到。
然而余赦实在太低调，就连余秀岐都是一年后才得知余赦已经被调回国内。
杨舒英感到了危机，每天都很紧张，余樾明也被她的情绪牵动，根本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余秀岐对余樾明恨铁不成钢，想起余赦年少时的出类拔萃，居然开始怀念已故的父母。
至少他们把余赦教得很好。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除了拉下老脸去和余赦缓和关系，余秀岐想不到别的办法。
余赦早就对亲情不抱期待，回国后他最先去看望的是自己的外婆。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太好，她在福利院住了很多年，看见余赦的时候还是湿了眼眶。
去年外婆含笑离世，余赦处理完后事，看着外公外婆以及周懿贤的墓碑，从天亮待到了天黑。
余赦不会把情绪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余秀岐没有参与过余赦的童年，余赦自然对他没有任何子对父的崇拜，更不会找借口去美化余秀岐的行为，只为了完成一场过期的释怀。
他对余秀岐始终是客气的，疏远的。
路过G城买东西是为了弥补儿时的缺憾，他问心无愧，从不避讳什么。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对余赦的行为进行千百种解读。
和以前一样，余赦没有回复消息，甚至连表面上的礼貌都不想维持。
冯嘉乐留在G城发展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他要掐准一个时机对余赦造成影响，等余赦陷入绝境，他的操纵者自然能和余赦谈条件，从余赦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
可国内对余赦的保护让他们无计可施，余赦处事更是小心谨慎，令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余赦有种微妙的预感。
说不定余家已经和那群想要他命的人达成了合作，否则他想不到余秀岐为什么对他那么殷勤。
这个猜想很荒谬，却是冯嘉乐留在G城发展的唯一原因。
在外人看来，余赦满世界救人是善。
可他也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见识过人性的恶。
生命本身是无罪的，人性为它附加了缤纷的色彩，与此同时也再无法回归到最初的纯白。
余赦不排斥算计，甚至擅长在利用中窥见真心。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和不容触碰的底线，冯嘉乐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色渐暗，谢瑾被闹铃吵醒。
他太了解自己的生物钟了，要是一觉睡到凌晨，明天回谢家肯定是满脸疲态，到时候苏颖真绝对会问他是不是熬夜了。
谢瑾可不想住在余赦家还给余赦添麻烦，让余赦担不必要的责。
拉开房门的时候谢瑾闻到一股香味，他揉着头发走到客厅，看见了正坐在厨房里吃饭的余赦。
余赦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和餐厅连在一起，余赦搬了把高脚椅坐在台面前，旁边放了个砂锅，香味就是从砂锅里飘出来的。
“这是煲仔饭呀？”谢瑾探头探脑，他本来想着这几天碳水摄入太过，要不晚上就不吃饭了。
但是余赦的厨艺实在是没话说，不吃不就亏了吗？
余赦给谢瑾盛了一碗，他记得谢瑾不爱吃硬锅巴，刻意避开了那部分。
谢瑾也搬了把椅子过来，和余赦一起看平板里播放的国际新闻。
刚才发现余赦独自坐在厨房的时候，谢瑾似乎可以窥见余赦过去的生活。
或许很多个日夜，余赦也是这样从G城回来，用那些地道的食材做儿时常吃的饭菜。
谢瑾突然发觉，余赦是个不管在哪儿都能好好生活，拥有照顾自己能力的人。
换而言之，是世俗意义上的，合格的大人。
谢瑾很羡慕。
吃完饭两人一起在客厅选相片，谢瑾轻靠在余赦肩膀上，看余赦一张张翻过那些两人共同经历过的回忆，笑得清甜动人。
雪景磅礴，让谢瑾想起那个旖旎的夜晚。
“下幅画我想来个绚丽多彩的白，小叔觉得呢？”
“听起来很有技术难度。”余赦把选好的照片拖进新建的文件夹里，准备打印出来。
谢瑾志得意满地说：“在我这里没有画不画得出来，只有我想不想画。”
余赦很喜欢谢瑾这份自信，“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谢瑾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余赦去打印照片，他就准备回画室开始进行简单构图。
“别画太晚，明天你还得回家。”余赦叮嘱道。
谢瑾摆了个“OK”的手势，“知道啦，我会定闹钟注意时间的。”
很可惜，谢瑾嘴上信誓旦旦，放下画笔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有点儿心虚地挠挠下巴，关掉画室的灯蹑手蹑脚回卧室，迅速洗漱完，盖上被子的时候才缓缓松了口气。
谢瑾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他很害怕余赦会突然出现提醒他去睡觉。
还好没有。
另一间卧室，听到谢瑾入睡动静的余赦放下手里的书。
余赦知道画画需要灵感，被中途打断是很不好的事。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
如果谢瑾超过四点都没睡，他可能会在睡醒之后和谢阳说下午再去谢家了。
还好谢瑾够自觉，没让余赦太操心。
中午十一点，谢瑾坐上余赦的车回到谢家。
还没下车谢瑾就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从门廊下跑过来。
秦雅健穿着一件亮橙色的羽绒服，在一片雪白的庭院里格外扎眼。
他来到余赦车边，脸上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顺手就拉开了车门。
“小瑾！听苏阿姨说你今天要回来，我特意来找你玩！”
谢瑾不紧不慢解开安全带，“最近没冬训吗？”
“市队给我们放了几天春节假，我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了，就是没办法待到你生日那天，所以提前过来把生日礼物给你。”
“谢谢，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那当然，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我们去堆雪人吧？”
谢瑾被秦雅健拽下车，他眼神再余赦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余叔好。”
余赦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我先和我爸妈打个招呼。”
苏颖真今天不在家，她最近为了谢璇订婚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相比之下谢阳就显得轻松许多，他更喜欢把这些琐事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但苏颖真想亲力亲为，他也不会扫她的兴。
正好，谢阳可以趁机会和谢瑾好好说说话。
他从书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深咖色的羊绒开衫，气质儒雅沉稳，看到谢瑾和余赦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谢瑾上前喊了声“爸”，谢阳点头，和余赦短暂寒暄后，把谢瑾叫进了书房。
余赦和秦雅健待在客厅，管家热情招待他们。
秦雅健如坐针毡。
余赦身上有种微妙却不容忽视的气场，只是和他待在同一空间而已都能感觉到隐隐的压迫。
他在想谢瑾什么时候能和他一起去堆雪人。
比起秦雅健的无所适从，余赦倒是在短暂休整过后问管家能不能去苏颖真的花房观赏一番。
“前段时间谢瑾请人在我家后院种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绿植，秋冬季节没怎么开花，不知道谢家的花房情况怎么样。”
管家笑眯眯地点头：“谢家的花房安装了恒温系统，可以保证所有的花都处在最适宜的温度中，当然会四季开放。”
余赦若有所思，跟着管家前往花房，“我那套房常年不住，很多设施都老化了，看来得找机会重新装修才行。”
“您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分享给您几位家装设计师的电话。”
“那就麻烦了。”
等余赦和管家一同离开，秦雅健才稍稍松了口气。
谢瑾和谢阳在书房里谈了快一个小时，看来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直到管家去敲门，提醒谢阳已经到开饭时间，谢阳才和谢瑾一起来到餐厅。
谢瑾表情和平日相比并无差别，他和秦雅健坐在一起，像是对过去那些事完全不在意一样，和秦雅健相谈甚欢。
饭后，谢瑾和秦雅健去后院堆雪人。
S市的融雪速度比G城慢很多，后院是一片开阔的雪地，积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谢瑾双手插兜，看秦雅健蹲在地上团雪球，动作麻利，有点纳闷地开口：“这样一点点团得多久才能堆好？”
秦雅健意识到雪的确很冰，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双很厚的皮质手套，作势就要给谢瑾戴上。
谢瑾没和秦雅健客气，戴好手套之后让佣人找把铲子过来。
有了工具的帮助，雪人的身体很快堆好了，谢瑾用铲子把雪压实，秦雅健则是把雪人的头小心翼翼地搬过来，安在雪人身上，又捡了两截枯树枝插在两侧当手臂。
谢瑾跑回屋，找了几颗黑纽扣和一篮胡萝卜，往雪人脸上一按，一个歪着嘴笑的雪人就这么立起来了。
“鼻子歪了！”秦雅健笑着去扶那根胡萝卜，谢瑾却故意捣乱，伸手把胡萝卜往另一边掰。
“这样才有特色，还很可爱。”谢瑾对于艺术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秦雅健对这种特色接受无能，“可爱什么，像流鼻涕！”
谢瑾眉毛一挑，“流鼻涕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飘得老远。
二楼，余赦端着一杯温茶，把后院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谢阳站在他身边，视线落在那两道闹腾的身影上，语气很是感慨：“初初这孩子，和谁玩儿都这么张扬跋扈，也只有在你身边才文静一点儿。”
余赦轻笑，“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男孩子太文静不是什么好事。”
雪地里，谢瑾正和秦雅健一起调整雪人的手臂，两人凑得很近，头碰着头，似乎在商量什么。
秦雅健突然伸手帮谢瑾挽了下袖子，动作亲昵又自然，“都湿掉了，小心着凉。”
谢瑾抽回手，笑容只僵了一秒，又立马恢复如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我说我自己来就好。”
秦雅健“嗯”了声，用余光瞥了眼二楼。
余赦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茶杯对谢阳说：“谢瑾生日那天让我陪他，谢璇的订婚仪式我就不去了。”
谢阳并未太意外，脸上闪过一抹很明显的愧疚。
尽管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谢瑾，可是谢璇闹腾起来谁都受不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
“以前我觉得我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几年才明白她当年的担忧不无道理，对孩子没有下限的宠爱是一种灾难。”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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