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迷人又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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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猜到的。”
谢瑾摸着下巴回忆：“他的手指很干净，看见你很自来熟，从你同事的方向猜总能八九不离十吧？”
余赦给谢瑾也倒了一杯茶：“以前在一个非政府组织联合运作的项目里合作过，他当时是其中一个合作方派来的外科手术助理，给我打下手。”
“看来他做了让小叔非常不愉快的事，我还没见小叔对谁这么不客气过。”
在谢瑾的印象里，余赦待人待物始终温文尔雅的，很少有这种连理睬都不想的时候。
所以谢瑾非常好奇，那位Zachary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余赦毫不掩饰地透出厌恶。
余赦没再像以前那样和谢瑾说话藏一半漏一半，直接对谢瑾说：“他是一个心思不太定的人。”
冯嘉乐做事细心，学东西快，又热心负责，尽管私生活比较开放，可是在工作上绝对没有人能说他业务能力差。
那时候的西非条件比现在还极端，手术室时帐篷，断电更是常事。
源源不断的伤员导致医疗人员压力很大，但是冯嘉乐却能自得其乐。
这个乐，指的就是余赦。
第一次见到余赦时冯嘉乐就春心萌动了，余赦身上有种想让人侵犯的边界感，他越是正经，冯嘉乐就越想看见他难以自持的样子。
动用了一点手段来到余赦身边工作之后，冯嘉乐开始想方设法勾引余赦。
冯嘉乐会在余赦做术前准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评论余赦的手套尺寸“很合适”。
“Enoch，你的手指真漂亮，每次看见你洗手我都希望那上面沾的是我的水……”
见余赦并不搭理自己，冯嘉乐又变本加厉地凑在余赦跟前：“你专注的样子好迷人。”
余赦终于瞥了冯嘉乐一眼：“请你做好自己的事。”
明明是训斥，冯嘉乐却觉得余赦这是在欲拒还迎。
极度疲惫的深夜交班后，冯嘉乐会带两杯咖啡去余赦办公室，说是要讨论病例，实际上一边说话一边故意把工作服的扣子解开，露出胸口大片肌肤。
余赦不为所动，甚至明确告知冯嘉乐：“工作中需要保持专业距离，我不会和同事有过多私交，请你自重。”
冯嘉乐把余赦的拒绝当成了挑战，或者说是情趣。
他对余赦的骚扰变本加厉，甚至在做手术的途中，余赦从他手里接过器具都得对余赦抛个媚眼。
余赦无可奈何，西非这种地方医疗资源匮乏，要不是身边实在缺人手，冯嘉乐的专业素质又令人挑不出毛病，他不会让冯嘉乐在身边留太久。
而冯嘉乐正是知道自己的优势才敢猜余赦面前肆无忌惮。
听到这里谢瑾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
原来在他之前也有人用过死缠烂打的法子，但冯嘉乐是不是太过分了？
生死一线的地方，充斥着硝烟与血腥，居然还有人在想方设法调情？
谢瑾实在是难以理解。
“那天我们经历了一次大规模冲突后的紧急接收，手术台近二十小时没空过，他是我的二助，负责器械和部分缝合。”
大概是身体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也可能是这种氛围下给人的感觉更刺激，在一次关键脏器的缝合收尾时，余赦让冯嘉乐把特定角度的持针器递过来。
冯嘉乐照做，手指却装作无意般重重擦过余赦手背，眼神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黏腻感，沙哑的声音却凹出了魅惑的音调：“Enoch，你体力真棒……嗯……”
当时余赦迅速完成了那一针的缝合，拿过旁边器械台上刚烧灼过小血管的废弃金属探针。
探针的尾端还沾着一点没清理干净的血痂和烧灼组织的痕迹，温度很高。
余赦把它摁在了冯嘉乐伸过来准备接器械的右手虎口上。
皮肉瞬间灼伤，弥漫出一股焦味。
冯嘉乐惨叫一声，几乎跳起来，眼里全是震惊和剧痛。
“清醒了么？记住你站在这里的职责与身份，我不介意让所有同事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再有一次就滚出去。”
余赦的话冰凉且严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帐篷外面有士兵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冯嘉乐脸色惨白，疼得发抖，却还是咬着牙说：“没事，我不小心烫到自己了。”
冯嘉乐眼里那些混沌的东西最终还是被恐惧压了下去，剩下的手术他完成得沉默而标准。
那批伤员处理完后，余赦跑到没人的地方抽烟。
累到极致了反而睡不着，不如来根烟提神醒脑，随时随应对可能突如其来的意外。
处理好伤口的冯嘉乐过来找余赦，他看着余赦坚实的背影，一想到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的，对方还丝毫不怜惜他，心里不知道有多委屈。
“Enoch，你对我是不是太狠了？”
冯嘉乐不敢和别人说这处伤口是余赦造成的，他虽然胆大妄为，却也不敢真的挑战余赦的底线。
只要余赦想，他毁了冯嘉乐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会儿冯嘉乐才明白，先前余赦的拒绝并不是在和他玩游戏，余赦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余赦垂眼，看见了冯嘉乐虎口处的纱布，他的表情突然没有那么严肃了，“你的专业技术没有问题，但心态和职业边界感不适合留在这种高压高风险的战地医疗一线。”
冯嘉乐愣住，他没想到余赦居然会和他说这些。
可是思维惯性让冯嘉乐下意识反驳：“你在赶我走？”
余赦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里容不得半分杂念，每一次走神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建议你认真考虑辞职，或者转到后方更稳定的医疗岗位。”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冯嘉乐还是不死心，他多希望余赦能对他说点软话，哄哄他。
余赦突然笑了。
他慢吞吞吐出一口烟，声音变得温柔许多：“让我看看你的伤。”
冯嘉乐像是献祭般迅速撕掉纱布，举起手给余赦看。
余赦漫不经心地把夹在指尖的烟摁到了冯嘉乐的伤口上。
冯嘉乐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余赦笑得迷人又残忍：“我难道没有明确拒绝过你吗？”
冯嘉乐噙着泪水摇头，咬住唇转身跑开了。
余赦的无情毁了冯嘉乐对于冒险和浪漫的想象，冯嘉乐觉得他被余赦羞辱了，迅速申请了调离，直到项目结束余赦都没再见过冯嘉乐。
“后来听说他回国发展了，在一家医美公司任职，多的我也不清楚。”
谢瑾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点评，良久才憋出一句：“我以为这会是一段精彩的过往，但精彩的方向和我想象的背道而驰。”
他要是一直纠缠下去，也会是这个结果吗？
余赦的拒绝实在是太干脆狠辣了。
谢瑾其实挺同情冯嘉乐，他和冯嘉乐一样，都对余赦求而不得，但谢瑾比Zachary多了点先天优势，那就是余赦的愧疚。
余赦可以为了这份愧疚认真照顾谢瑾，包容谢瑾的纵情任性，不知边界。
可如果谢瑾要继续消耗余赦的耐心，他的下场不见得比冯嘉乐好多少。
见谢瑾一脸心有余悸，余赦意味深长地说：“极度自我的人会选择对他们条件有利的阵营来彰显独特，而非天生欣赏这份独特给他们带来的骄傲感。”
余赦不会因为这种事有什么负罪感，更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的冷酷。
在当时的情况和条件下，他需要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让冯嘉乐清醒，避免发生更大的错误。
对工作中的余赦而言，他的首要责任是对手术台上的生命负责。
谢瑾琢磨了一会儿余赦的话，他突然福至心灵，似是茅塞顿开：“这就是他让我叫他姐姐的原因？”
“称呼其实不重要，只要他没做让你难受的事，你以平常心对待就好，我是做不到了。”
说到这里余赦脸上透出点无奈。
谢瑾脑海里的顾虑突然就消散了，他居然破天荒地对余赦产生了保护欲。
少年信誓旦旦道：“小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余赦笑得无比柔软：“那就辛苦你了。”
男人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让谢瑾去选房间。
院门外突然传来轻轻地叩击声，两名服务生提着精致的多层食盒进来，客气礼貌地开口：“二位舟车劳顿，少爷让我们送些简食过来给你们垫垫肚子，晚宴正在准备。”
服务生将食盒内的点心小菜一一取出，摆在餐厅的的圆桌上。
松针熏制的鹌鹑蛋，鲜嫩的蕨菜，一小碟桂花糖藕以及两碗用泉水炖煮，汤色清亮见底又鲜香扑鼻的竹荪乌鸡汤。
谢瑾和余赦吃了几口，食物质朴却滋味十足，尤其是那碗鸡汤，温润妥帖地抚慰了这一路的奔波劳碌。
和余赦分配好房间后，谢瑾开始收拾行李。
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响起，谢瑾点开了江云潇给他发的语音消息。
“市场部为了扩大声量广发了一批体验邀请函给不同领域的KOL，Zachary在医美圈子有点名气，走的是品质生活环球旅游的路线，他的粉丝受众和山庄的目标客户是重合的。”
那就不奇怪了。
谢瑾虽然不喜欢Zachary，但是他和余赦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必要拿人家的事业来报复。
“他以前和我小叔在国外共事过，相处得不算很愉快，如果可以这几天尽量别让他往我们跟前凑。”
江云潇是何等机灵的人，他方才也看出来了，余赦对Zachary可是一点好脸都没有。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
冬天的夜来得格外早。
傍晚时分，江云潇带谢瑾和余赦来到一处开阔却偏僻的临水轩榭。
宽大的梨木圆桌中间放着一只咕嘟冒气的紫铜炭锅，锅盖未掀，已是浓香四溢。
谢瑾这一下午都在拍照，他不由得感慨：“这边风景真不错，走哪儿都是一股轻飘飘的感觉。”
江云潇颇为自豪，“你暑假再来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几人落座后江云潇亲自揭盖。
蒸气腾涌，烟雾缭绕，谢瑾用手扇了扇，神情颇为陶醉，“这就是你之前和我吹的四季合鲜锅？”
余赦眯起眼睛分析，“这里面放了羊肉，火腿，鱼肉，还有一味是什么？”
“余叔鼻子真灵，这道菜的食材除了火腿，黑山羊是后山散养的，鲈鱼是钓的，冬笋是现挖的，用山泉水慢火煨了三四个小时，只加了点老姜和野葱。这可是最原汁原味的山野鲜味，我爸可喜欢喝了。”
谢瑾在旁边调侃，“那这道菜肯定很合小叔胃口。”
余赦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会认真品尝的。”
江云潇起身给他们打汤，谢瑾吹凉后抿了一口，连连点头。
汤汁奶白醇厚，笋尖脆爽，火腿咸香适口，鱼肉滑嫩，羊肉酥烂不膻，各种鲜味层次分明却又和谐共融，简直妙不可言。
余赦对这种质朴的鲜味颇为受用，他看起来很爱吃鱼，就没放下过筷子。
除去这道四季合鲜，桌上还摆了几道时令菜，谢瑾和江云潇随意聊着天，时不时问余赦一些厨艺上的问题，宴席很快过半。
突然，一阵略显浮夸的笑声由远及近又戛然而止：“诶，这是在？”
冯嘉乐款步走来，他换了件更显飘逸的月白色丝质长裙，手里拿着颇为专业的微型云台相机，镜头闪着红光，不知是在录制还是直播。
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目光在桌上丰盛的菜肴和席间几人身上扫过。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你们应该不介意我搭个桌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