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好事 ...
-
卫玉一直闷在被子里不肯吭声,容隐怕他把自己闷坏了,便与随玉去了车轿外厢,给卫玉留一个独立的空间慢慢缓过来。
驾车的是陆风,其余三人都在外厢歇息,容隐发觉他一进来,外厢的气氛于无形中悄然改变。
宋竹、旸韦、沈寒:“公子,容公子。”
容隐多半猜到随玉生气时这四人或许察觉到了,这会儿远远坐成一排像三只鹌鹑,另外一只鹌鹑在外边驾车。容隐觉得有些无聊,也不想寻话题说话,害怕一个不小心又踩雷了,索性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目休息,结果闭着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容隐隐约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放到一个舒软的地方躺着,他下意识滚了滚,然后卷着被子继续睡。
目光沿着容隐的脸部轮廓细细临摹,最终停在浅色唇上,随玉突然想到早上容隐醒来时迷糊撞上的来吻,顿时唇上烫烫的,似要将他的心灼化一般;随玉垂下眸子,长密的睫毛遮盖住所有情绪,他轻轻俯下身,颤抖的碰了碰,随即整个人宛若火烧一般自脚底烫上额间,透白的耳朵染上暧昧的绯色,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渐渐溢出一抹令人血脉喷张的笑容。
“公子,”旸韦是被剩下的小伙伴推出来顶锅的,他在心里把三个小王八蛋狠狠骂了几遍,每次公子生气都让他上,没一个好东西。不过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公子娇羞的一面!!!
完了完了完了,旸韦怀疑公子会不会直接灭了他。
随玉扫了眼旸韦,摆摆手,旸韦会意,跟着随玉下了车轿。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旸韦觉得自己死在洁白的雪地上倒也不亏。
随玉见旸韦眼神闪躲半天不吭声,皱眉,“何事?”
旸韦回神,惊出一身汗,他忙道:“公子,巫山那边传来消息,大司祭让公子回去。”
随玉不耐:“还有?”
旸韦心一横,直接道:“大司祭为公子定了门亲事,让您火速回去成婚。”啊!死定了,又是这种话又是看到公子娇羞的一面,他旸韦今天就交代在这雪地上了。
随玉眉宇戾气横生,眸低闪过一抹骇人的狠厉,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冷的让人心寒,“告诉大司祭,我的事还轮不到他做主。”
旸韦小腿都在打抖,他忙道:“是,公子。”
随玉垂眸,扫了眼旸韦,旸韦立即道:“公子放心,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车轿,随玉侧身躺在容隐身旁,盯着眼前的人,时不时掐掐他的脸颊,时不时刮刮他的鼻子,碰碰他的睫毛,暴躁的心缓缓平静下来,本该失眠的夜却是难得睡了回好觉。
卫玉住在内厢,随玉和容隐睡在外厢,旸韦四人只能溜到杂货厢窝着。
旸韦睡不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甚是煎熬,陆风好奇的凑过去,打趣道:“旸韦你怎么了,被那家小娘子甩了?”
旸韦瞪了眼陆风,“狗东西滚一边去。”
陆风立即道:“宋竹,旸韦让你滚一边去。”
“…”宋竹踹了叫陆风,“旸韦心情不好,你别烦他。”
沈寒问旸韦:“大司祭的事?”
旸韦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大司祭和公子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八年前了,公子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大方放过害他性命的大司祭。
还别说这大司祭竟然恬不知耻的为公子定亲,找死都不带这么积极的。
“我都能看出来大公子明显不是大司祭的种,”陆风偷偷摸摸的吐槽:“大司祭竟然那么宠别人的孩子,我们公子才是正统血脉,却什么都没有。”他就搞不懂了,大公子长的一点都不像大司祭,怎么大司祭就把他当亲儿子?还想方设法害他们公子,他们公子和大司祭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有不疼自己亲骨肉反而往死里整的?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沈寒一语点破:“公子无意正统。”所以无论大司祭最终传位给谁,公子都不在意。
公子在意的是大司祭的命。
“不论公子有意无意,是公子的便是公子的,谁都抢不走。”宋竹道。
旸韦嗤笑了声,“狗东西这话说的中听。”
宋竹毫不留情的踹了过去,“张口闭口就是狗东西,骨头痒了欠收拾是吧?”
旸韦火速反击一脚,“狗东西谁让你们每次都让我上,小命差点玩完。”
沈寒突然问道:“旸韦你看到什么了?”
旸韦:“...没看到什么。”沈寒才是真的狗,每次都能嗅到最关键的东西。
沈寒眯了眯眼睛,慢慢朝旸韦靠近,陆风宋竹连忙上去凑热闹。
旸韦看着三个狗东西不怀好意的眼神,忙拢紧自己的衣裳,“别乱来啊!公子还在休息!”
沈寒直接扑了过去。
一炷香后,旸韦被宋竹三人挠的脸都笑抽筋了,关键是还不能笑出声,不然惊扰了公子他们四个吃不了兜着走,他忙道:“哈哈我说,我说!哈哈哈哈你们别挠我痒哈哈哈!”
沈寒这才收手,远远的坐在一旁,清冷高贵的模样仿佛刚才挠别人痒的不是他,“说来听听。”
旸韦小声把他看到的说了,一时间四人脸上都很微妙。
片刻后。
沈寒点点头:“这是好事。”
陆风瘪嘴:“可惜没看到。”
宋竹语气复杂:“公子总算能嫁出去了。”
旸韦:“...”在座的都是不怕死的。
*
卫玉和随玉的关系一直很僵,一方面卫玉畏惧随玉,只要随玉在场,卫玉就躲在角落发呆;另一方面随玉不喜卫玉。
容隐夹在中间,感觉像是夹在媳妇和老妈之间的乖儿子。
卫玉那边要哄,随玉这边也不能太疏忽,容隐觉得这三天是他过得最累的三天,心累。
第三天夜里,车轿终于抵达双洛城,随玉说这是距离巫山最近的城,此后前往巫山的半个多月的路程都没有歇脚的城镇,连村落都没有。
一行人便在双洛城增补物资,容隐也想带卫玉出去散散心,至少让他看起来不要怎么抑郁。
沐浴后,容隐躺在榻上看书,看的依旧是比斋先生写的游记,没看几页便出来敲门声。
容隐心想大晚上的谁会来找他,打开门便看到卫玉苍白的小脸蛋。
“容隐,我想和你睡。”卫玉手上还抱着枕头。
这三天卫玉虽然吃的好喝的好,但可能因为害怕随玉,人反倒还瘦了些,脸颊凹陷下去,容隐看着心生不忍。
他将人请进房间,给卫玉倒了杯滋补的汤药,“卫玉我想和你谈谈。”
卫玉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眼睛睁的大大的等着容隐开口。
容隐试探道:“你为什么那么害怕随玉?”说完便看到卫玉拿碗的手抖了抖,眼神慌乱。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主要是我想让你知道,你现在很安全,我不希望你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卫玉和随玉的关系想来很复杂,容隐也不打算弄清楚,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照顾卫玉,就不希望卫玉这么抑郁,“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卫玉嘴唇抖了抖,犹豫了一会,小声说:“我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他不肯认我…”
容隐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容隐仔细看了看卫玉的五官,发现他和随玉倒真有几分相似。不过两人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容隐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
卫玉抱着枕头,和随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充满委屈,他声音软软的,“谁都不认我,只有娘亲对我好,可娘亲已经没了…”
容隐拍拍他的肩膀,提议道:“我认你做我弟弟好不好?”
卫玉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吗?”
“你愿意就可以呀,”容隐笑道:“你叫我声大哥,我自然认你做弟弟。”
“阿隐哥哥,”卫玉试探着喊了一遍,小脸忐忑的看着容隐,容隐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应道:“我在。”
“所以卫玉以后也是有人要的,并不是一个人,知道吗?”容隐心想回头得了解了解怎么哄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不然这样下去卫玉长大后说不定会有心理缺陷。
卫玉露出一抹拘谨的笑容,又软软的喊了声“阿隐哥哥”,容隐觉得好笑,他将汤药端给卫玉,“喝了吧,喝了就回去睡觉,把身体养好。”
“我一个睡很害怕,”卫玉小声道:“我可以和阿隐哥哥一起睡吗?”
当然不可以啊!
卫玉是小哥儿,他是男的!
怎么可以一起睡!
要是随玉告状告到他哥那里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了。
不过卫玉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容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陪你回去,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卫玉笑着点点头,“好。”
好在卫玉的住处离容隐房间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了;容隐帮卫玉掖好被子,坐在床头陪卫玉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容隐见卫玉呼吸平稳,想着卫玉差不多睡着了,便想起身回房睡觉,结果他刚站起来,卫玉猛地睁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容隐伸懒腰的动作顿了顿,“睡吧,我在呢。”
卫玉牵着容隐的手,慌乱不安才逐渐被安抚好,眼睛闭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容隐:“...”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