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爱情药》魂萦旧梦

7、第三章（3）

　　辜青岳是真的很会玩，而且玩得很疯。他说自己喜欢速度，因此骑马、飙车自然是家常便饭。那天他又开着那辆莲花来，乐颜一见却打死也不愿意上车，他脸上笑意越浓，下车把她拎起来直接塞进车子里。
　　一边帮她扣安全带，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上次不就是在二环上飚个车吗？我离人家十三郎的水平差远了，你怎么就怕成那样子了？”
　　原来有一晚辜青岳喝了酒载着她开车到二环，旁边有俩跑车不知怎么就和他耗上了。辜青岳发起狂来跟人家飙，两辆车见车就超，你争我夺，唯恐落后。乐颜坐在副驾驶上最后只能用哀求的语气喊着，“辜青岳，你快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他拼红了眼，也顾不上安慰她，反而恼怒地吼她，“叫什么叫，跟□□一样。”
　　乐颜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可又知道这会儿和他吵架简直是不可理喻。因此只有闭上嘴，阿弥陀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乱七八糟地一通祷告，惟愿自己平平安安。
　　后来还是交警在前方设了路障，两辆车才不得不停下来。一下车他就和那个长得高大英气的司机卯上了，“谭四，你丫开辆古董破车还敢跟我较劲儿！”
　　那人倒也不恼，只是笑着说，“你跩什么，开着这么好的车不也没跑过我吗？”
　　交警哥哥看不过眼，冷着脸呵斥两人。辜青岳态度极好，但开口就接着瞎掰，“警察叔叔，我以前在部队是当司机兵的。您知道的，开军车的人最受不了有人开车在我们前面了。我知道这习惯不好，我以后一定改。”
　　那交警哥哥也逗，瞥了他一眼回了一句，“哎呦，敢情你是给首长开车开习惯了。那今天这车也是给首长开的，交通部长还是公安部长能级别坐你这车？吓唬我，掂量着我不敢扣你的车呀？”
　　谭四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火上浇油只顾着添乱“不是，他是给外交部长开车的。警察叔叔，你瞧你小子长这么多帅，摆出去怎么也不丢咱中国人的脸呀。你快点让他走吧，英国女王还在机场等着他呢？不过辜三，你开车的水平还要提高，瞧把人家小姑娘给颠的，吐得唏哩哗啦的，敢情坐不惯你的车。要不，换我载她？”
　　“谭易江，就你爱损我。”辜青岳笑着轻捶了对方一拳。
　　乐颜真的不行了，跑到路边一通狂吐，只把中午饭都吐干净了，胃液都吐出来，嘴里苦涩的像是把自己的胆都嚼碎了。可她听到谭易江名字，不由转过头望着他。
　　谭易江大概也觉察到她古怪的眼神，借着昏黄的路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上却没好话，“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说完挑眉一笑，冲着乐颜一笑，“看了就觉得想亲一口。”
　　辜青岳一听却突然翻脸，“谭易江，你丫的少给我拽《红楼梦》的台词。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说完就伸手把乐颜扯到自己怀里，他身上酒气熏得她喘不过气来，可又觉得像避风港一样，让人觉着安心。
　　他大概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乖巧的样子，低着头只是冲着她笑。
　　辜青岳和谭易江两个人都喝高了，坐在警察局里还你一言我一语地只是斗嘴，从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结伴去偷邻居家的桃子，到中学时一起泡女孩子，再到在美国留学时一起去拉斯维加斯赌钱，两个人把对方的损事都抖搂了出来……等说完了，两个臭家伙又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起和警察叔叔斗智斗勇。
　　乐颜心想，警察叔叔涵养真好，不过心里肯定烦死这两个讨厌鬼了了。
　　她昨晚赶设计图就没睡好觉，这会儿头沉得厉害，辜青岳瞧见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温柔地说道，“睡觉。”
　　她有些气恼地拨开他的魔爪，摇了摇头，可却晕的更厉害了，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晃晃悠悠，让人恍然如梦。
　　第一次和吴森明单独相处，也是因为她喝醉了酒。
　　大二的寒假，师兄方卓然介绍了个不错的实习机会给乐颜，到国内知名的森明广告公司做美工助理。一来和乐颜所学的广告专业对口，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二来收入不菲，一个寒假下来足够她下半学期的生活费了。
　　她不是不知道方卓然之所以把这样好的机会给自己，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她没有拒绝他的好心，却巧妙地躲着他的好意，因为方卓然这样的风流大少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一进森明广告她被分到毕业才三年却已经做到业务经理的柳叶手下，这样的“才女+美女”自然趾高气昂，起先对乐颜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嫌她碍手碍脚急起来就骂人。但乐颜从小就爱笑，有时柳叶训她，她也乖乖听着，听完训后埋头把交到自己的工作做好。渐渐的，柳叶对她的态度多少有了些好转，有些简单的工作也放心地交给乐颜来做。
　　有一天柳叶带她一起出去见客人，签完合同对方闹着一定要柳叶请吃饭，因为这笔大单柳叶的分红相当可观。可一顿饭菜没吃上几口，红酒倒是喝下去五六瓶。柳叶其实已经算是很照顾乐颜了，主动替她喝了几杯，饶是这样乐颜还是被灌了六七杯。她酒量实在不行，一圈没喝下来就不得不借口说要补妆跑到洗手间去吐了出来。
　　餐厅的走廊上贴着淡黄色的墙纸，上面是一朵一朵银色的百合花，在灯光下清雅动人，熠熠生辉。乐颜扶着墙慢慢走着，头晕得厉害，脚下像踩着云。她胡思乱想着，直到头撞到走廊边的装饰灯才惊叫着跳开。鞋一滑人眼看就要向后摔坐在地上，正巧有人在她背后，抢过来一步把她揽住。
　　乐颜整个人靠在那人怀里，惊魂未定，只是抚着心口大口地喘着气，也没顾得上看是谁刚才英雄救了美，只是转过头不停地点头说着，“谢谢，谢谢！”
　　那人笑出声来，她听着耳熟抬起头，抬头看到柔和的灯影下那双含笑的眸子更显温柔。远处莺声笑语，喧闹到了极致，可这会儿她眼前只剩下这对深邃含笑的眼睛，沉静似夜的海。
　　她一时愣住，半天才想起来这个看着眼熟的人是谁，小声吱唔说道，“吴总……好！”在公司里见过他几回，因此并不陌生，但其实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过。因此有点吃惊地站着那里，甚至都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吴森明见她发愣，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丫头，醒醒！怎么喝成这样？”
　　她平时多伶牙俐齿的一个人，这会儿可能真的醉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就喝了几杯。”这一说才想起来还有柳叶在里面扛着，真的有些发愁，脸皱成了一团，“一会儿进去还有的喝。我怕死了！”因为喝过酒，她的脸上升起红云，可表情却是愁云惨雾，颦眉的样子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
　　他眉头一皱，随口问她，“怎么就你们两个？在那个房间喝呢？”
　　乐颜想了想，脑子里都乱了，怎么也想不出来，人也站不稳了。他忙伸手扶住她的肩，无奈地说道，“丫头，你可不能再喝了。带我过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挡挡。”
　　她一听自然眉开眼笑，忙点点头。那神色像是小孩子得了礼物喜孜孜的，眉眼间全是浅笑盈动。
　　他看到原本颦着的眉头也自然舒展开来。
　　走廊又曲又长，乐颜走在他身侧。他不说话，却走的很慢，好让她可以自己跟上。女同事们背地里有事没事就爱聊起老板，说他才华横溢，温和有礼，帅气成熟……乐颜忍不住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把头转过来。还真的挺好看，尤其是那管挺直的鼻，轮廓分明地好像学素描时的雕塑。
　　两人一进包厢就见柳叶还在硬撑着，但说话都有点迟钝。吴森明的出现自然解了她俩的围。
　　送走了客户，三个人在酒店门口，吴森明回头看了看她俩，“你们两个丫头怎么走？小柳醉成这样就不要自己开车了，还是坐我的车吧。”柳叶忙说自己男朋友正赶过来接她。她住的地方又和乐颜家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因此乐颜也赶快表示自己打的走。
　　可偏偏等了许久，也没有的士。泊车员已经把他的车开来，吴森明上了车迟疑了一下，回头招呼她说，“乐颜坐我的车走吧。”
　　她原本坐在后排，一直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忙着给老妈发短信解释晚回家的原因。吴森明开车其实也不喜欢说话，可两个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又难免有些尴尬，于是他随口问了她在那个学校读书，学什么专业，在公司实习得如何？都是再平常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当知道她是B大的学生，惊喜地脱口而出，“原来你和我是校友呀？”
　　她一乐，忙亲热地叫他，“师兄好”。
　　他唇畔浮起笑意，“我这年纪，你叫我师叔还差不多。你们现在的系主任是江一凡吧，那可是我大师兄！”
　　乐颜吐吐舌头，却没叫他“师叔”，总觉得这一称呼老气横秋的，和他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好像一叫就会把他叫老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车子拐到一个路口，乐颜急急地说到，“吴总，能把车停到路边，我要下去买点东西。”
　　吴森明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她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我口渴了，又觉得脸烧得慌，想下车买根雪糕吃。”
　　他微微一怔，2月的北京呵气成霜，这孩子却嚷着要吃雪糕？
　　乐颜却已经打开车门冲到路边的便利店里拿着两支雪糕出来，等上了车还递了一支给他， “快吃，快吃，一会儿就化了。”
　　吴森明不好拒绝只好接过那支雪糕，车里暖气很足，可他还是觉得寒气一阵阵扑到脸上，可见她扯开包装纸就欢天喜地一通大嚼。甜而腻的猛龙，她吃的很开心很享受的样子。
　　见他不动，乐颜笑吟吟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自虐吧？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巴望着冬天吃雪糕，可那会儿我妈管得严偏不许我吃。7岁那年春节我和小朋友打赌，我输了，就把所有的压岁钱全部买成雪糕请院里的小朋友吃，然后大家比谁吃的多。我心疼我的钱呀，一发狠一口气吃了8支，结果大年初一晚上就被送到医院看急诊挂点滴。把我爸给急的，一大老爷们竟然在急诊室就跟小孩子一样地哭了。”她嘴上虽说着，笑意却更甜美，眉宇间有种撒娇似的洋洋得意，“我爸妈一直很疼我的。”
　　一支雪糕被乐颜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她噙着雪糕棒尤有些恋恋不舍，吴森明笑笑把自己手上那支还没有开封的也递给她。
　　“你怎么不吃？”她嘴上这么说着，不好意思去接。
　　“没你那么自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俏皮的话来，好像都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她却笑得没心没肺，拿过来继续吃。
　　吴森明早就发现，她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唇角弯弯，有点孩子气。而且她真的喜欢笑，偷笑、浅笑、娇笑、嫣然一笑、放声大笑、眉开眼笑，但无论那种，都带着这个一种不多见的天真烂漫，只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喜欢。
　　她不再说话，只是冲着他笑，他也不由笑了，转身继续开车。
　　车子转进一条小巷子，乐颜表示已经到了要下车。吴森明客气地说，“现在太晚了，街上人又不多，你一个小姑娘在胡同里穿来走去的不安全，还是把你送进家门口吧。”
　　她忙道，“不用了，我家门口的巷子太窄，进不去车的。”车子停到路口，她急急忙忙下车，走出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冲他淘气地摆摆手，“拜拜二师兄！谢谢了！”
　　叫他“二师兄”最初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在公司里乐颜那敢这样称呼他。虽然大二大三的寒假、暑假她都会到公司实习，但是见了他却还是叫着“吴总。”后来叫开了，却是因为裴蓓的一张大嘴。
　　公司拍广告找的模特正好是裴蓓，乐颜知道了就特意跑到摄影棚去看。摄影棚里虽然闹哄哄，但却笑声不断，甚至还有人放着艾薇儿的歌，嘈嘈杂杂的现场看着裴蓓不停地对着镜头搔首弄姿，乐颜倒有几分羡慕。因为这样自信地张扬自己的美，哪一个女孩子会不心动呢？
　　那天吴森明恰好来监场，拍摄中途裴蓓去换衣服，他随手拿了相机就叫乐颜站在摄影灯前，说要试试自己的摄影技术。
　　他本就是摄影师出身，因此很会捕捉人物在镜头前的神情，尤其是她的笑容，他把握精准，几乎张张照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她挑眉、仰头的一些细小动作都抓拍得很到位。
　　拍摄出来的效果出奇地好，乐颜其实没化妆，但年轻的一张笑脸其实已经是最美的容颜。连裴蓓的经纪人Kevin都夸她，“乐小姐干脆也做模特得了！这么灿烂的笑容，去哪儿找呀。”
　　乐颜从电脑里端详着照片，果然笑得很开朗，也笑得真好看，眉眼弯弯，一口珠贝细牙，她看了只觉惊叹，原来自己竟然这样的美！待抬头正要谢他，却见吴森明温和地笑着望着她，眸子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她心里一动，似乎醒悟过来什么。
　　他却转头笑着说道，“Kevin，你可别来我这里挖角。我这小师妹才华横溢，才大三就已经拿了一个亚太大学生设计大赛的大奖，我才不舍不得放她给你。”
　　“二师兄又拿我开涮！”乐颜随口接道，等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因为这样的称呼也只是两个人私底下的玩笑话。
　　周围人可能都没听到，只有裴蓓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大声嚷着，“哦！原来吴总就是你口中时不时提到的二师兄呀！”
　　乐颜只好傻笑，不能承认，也不敢否认，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事情越描越黑，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迹暴露出来。
　　后来吴森明有次问她，“那次拍照时，你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乐颜窘得几乎要找块冻豆腐去撞死，可却嘴硬不肯承认，“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不然为何能把我拍的那么好看，连那些小细节都抓拍的那样好。”
　　他笑笑，点点头承认，“你的笑，早就印在我心上里。任我怎么想忘掉，可就是忘不了。我就是那样爱上你的笑。”
　　他说过他忘不了。可后来却告诉她，他要把她忘掉，让她也把他忘掉。

作者有话说

　　呵呵，犹豫了很久，还是把乐颜和吴的故事写出来，不然好像很不自然，不知道她为何陷得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