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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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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午没事本来要带乐颜去试车,可她想了很久还是央求说,“咱们今天不去试车了吧,我想骑马,我想安吉拉了。”
他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肯请我吃饭,原来还是有目的的呀。敢情我的魅力还不如一匹马呀?虽说我不在意,可你也做的太明显了吧?”顿了顿自己先笑了,“算了,我干嘛和一匹马争风吃醋!”
早听惯了他的胡说八道,乐颜也懒得和他争辩,于是笑着说,“我就那么点小心思,还被你看出来了。你不会今天一恼,以后就不准我蹭你的马骑了吧。”
他哈哈大笑,“你要是喜欢,等安吉拉生下小马,就送给你吧!”
乐颜自然知道像安吉拉这样的英国马动辄身价就几百万,生下的小马驹恐怕也是身价不菲,因此连忙摆手。
那知辜青岳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口气冲得怕人, “你别不识货!安吉拉可是在国际马联注册过的名马,配种的公马也是拿过雅典奥运会马术三项赛冠军的。这小马不知道多少人掏钱想买,我都不舍得给,要不是看你是真心喜欢马的人,我才不会送给你呢?不要拉到!”
只觉得他今天翻脸比翻书都快,不知道为何一直乱发脾气,搞得乐颜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今天心情好,于是就难得好脾气地笑着解释道,“我不是不要,我一小白领那里养得起它肚子里的宝宝呀!估计我打工一个月的钱,还不够给小马驹买饲料的。”
他听了才恍然大悟,眉眼立即舒展开来,过了一会儿却说,“你要是喜欢,我帮你养着。你什么时候想骑马,就什么时候来。”
到了马场,乐颜才发现自己今天还穿着一身职业装,高跟鞋。辜青岳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一套女式骑马装来,她穿上倒正好何时,因此也没客气换上就直奔马房。
马房里有种特殊的味道,并不难闻,乐颜甚至觉得挺亲切的,那隐约的马嘶鸣声简直就是最美的声音。一见到安吉拉,乐颜忍不住伸手想去抚摸它的肚子,但它很警惕地瞪着温良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却后退了几步。
乐颜脸上立即显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就好像小孩子突然被夺去了心爱的玩具,嘟着嘴,锁着眉。
她这个样子其实很可爱,逗得辜青岳心里发笑,只得不缓不慢地说道,“你别失望,它现在对我都很警惕。大概是动物的天性,有意识要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你别靠它太近,小心它翻脸不认人,踢到你!”
乐颜一听嘿嘿一笑,“哎呦,原来翻脸不认人不是人独有的。连马也有呀!”
辜青岳听完知道乐颜在借机讽刺,但却懒得和她斗嘴。只是走到她身旁,把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乐颜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颗红彤彤的大苹果,立即笑眯眯地回头谢他,“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把苹果递到安吉拉的面前,它迟疑了一会儿才俯首到她掌心,伸舌一卷,硕大的苹果立即无影无踪。等它大口嚼完,不自觉地就将头靠在乐颜的脸前面,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呼哧呼哧地打到她脸上,惹得她痒痒的,于是哈哈大笑。回头望向辜青岳的眼神,不由自主就透出一股难得一见的娇俏。
“再给我一个。”她开口说话,带着央求的口吻,笑容亦如春风般清甜。
“什么?”
“苹果!”乐颜想,你傻呀?还能问你要什么,难不成是索吻。
他耸耸肩膀,摊开手表示没有了。
乐颜却急了,“安吉拉怀着宝宝,要多加照顾。你怎么这么没人性,连个苹果都不给它吃!”
辜青岳被她胡搅蛮缠搞得啼笑皆非,只得出去找。还好马场里有餐厅,他又是熟客,掏出几张钞票交代服务员帮他去要几个苹果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服务员笑呵呵地接过,飞快地跑去办事。
马房里很静,辜青岳折回来时不知怎么脚步就不由自主就放轻,因为他听到乐颜在低声和安吉拉说着话,但她说的很小声,他一句也听不到。
辜青岳静静地退下去,抱着胳膊斜靠在柱子上,掏出一支烟点上。
原来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原来不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和马说话,原来她灿烂的笑容背后藏着那么多心事。
服务员气喘吁吁地拎着一兜子苹果跑来,辜青岳伸手接过。等了好一会儿才一边笑着,一边大声说活地走进马房,“一会儿你骑那匹阿拉伯马吧。我才搞到手的,脾气很好,绝对不会乱尥蹶子。”
乐颜眼圈红红的,他也只是装作没看到,只是随口说着,“能和马成为朋友的人,都有一颗敏感的心。”
她转过头笑笑,“敏感的心就爱受伤。所以,我宁愿自己的心像石头一样硬,最好刀枪不入。”
他一笑,不再说话。
乐颜身材高挑,骑在马背上有种洒脱的张扬。她起先得意洋洋地策马快跑了两圈,长发在风中飞散,尖尖的小脸上那对秋水般的眸子明亮得惊人。不过她似乎更中意慢悠悠地骑着,两圈下来就懒得再去跑。于是那匹俊美的白色小马在她的驾驭下稳稳地迈着小步子,有规律地一颠一颠。
辜青岳则是一圈圈地在场上狂奔,不时就从她身边又绕了一个圈,乐颜懒得去欣赏他的英姿,只是俯下身子趴在马背上。马鬃粗粗的滑在她的脖子上,带着种奇异的触感。
他骑了几圈回头远远看过来,就见到她抱着马脖子像是睡着了一样。他深知每个人都有想心事的权利,因此并不去打扰她。
瓦蓝的天空,远处青山依依,但在这美丽的一人一马面前,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点缀的背景而已。
一来二往,她和辜青岳之间的交往变得很密切。其实主要是乐颜特别害怕一个人待着,因为那样地形单影孤地,总会让人觉得抓狂,觉得更加的孤寂。可这段时间裴蓓不知怎么,忙的飞起,整天不见人影。于是有时辜青岳来约她,她也就来者不拒了。
他的朋友大多样貌不俗,出身世家,但特点之一就是能玩,花样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这样只有今天没有明天地胡闹疯玩,之前的23年生命里,一贯做乖乖女的乐颜倒是从未体验过。但她好像慢慢上了瘾,也跟着他们一起疯玩。也只有这样,脑子里才不会想起那个人。但乐颜却又清晰地知道,和辜青岳走的再近,两个人也不可能发生任何化学反应。他也的确如裴蓓描述的那样,对女孩子很客气。
那一晚乐颜和他一起出去,玩得出奇地疯,男男女女,一个个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大家在一起不停地喝酒划拳,然后又玩起杀人游戏,她笨得要命不是被误杀,就是一当杀手就被抓,可依然玩得很疯,不知不觉竟喝了3瓶喜力。
真的醉了,周围的一切都突然间停顿下来,变得慢悠悠的。
别边有人笑着说,“辜三,你女朋友挺能喝的吗?”
他笑笑不说话。
乐颜转头问身边的他,“我是你女朋友吗?”
他依然笑笑不说话。
乐颜不知为何突然生了气,站起来就要走。可是两条腿完全不听话,只走出两步就扑倒在地。头磕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她眼泪都落下来。
辜青岳忙过来扶她。
不知为何突然发起脾气,乐颜伸手推开他,嘟囔着说,“我不要你管。”自己想扶着沙发站起来,可是沙发软的完全让她使不上力,她站起来,又滑下来,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对着沙发就是一通猛捶。
辜青岳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见她手砸在扶手上,口中雪雪呼痛,又不忍心只得弯下腰,抱起她走出包间。
到了楼下,扑面而来的热风一吹,她的酒也就醒了,只觉得自己刚才荒唐地可笑。挣扎着要下来,站在他面前低着下头。其实不是生他的气,只是闷着头在生自己的气。
乐颜突然听见他说:“有什么心事,你就说出来吧。总憋在心里,我看了都难受。还总拿我当幌子,这样的虚名,我可担不起。”
他还是看出来她有心事。
乐颜仿佛被人直直一拳打在鼻梁上,心一酸,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
昏天暗地地哭,没完没了地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到后来是完全不顾仪态地小孩子哭法,自己想收都收不住。偏她没带纸巾,又穿着短袖的T恤,只得抓过他的外套就蹭,管它是不是Dolce&Gabbana。
辜青岳先是愣住在一旁看着,后来真是被她哭怕了,只得求她,“妹妹,你别哭了,别哭了。你再哭就把同伴引来了。”
“同伴?”她哭得梨花雨重,却还是好奇地问。
他的外套上都是她的涕泪,他倒不是心疼,只是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从没见女人哭得这么难看的,几乎用嫌弃的口吻说着,“鬼哭狼嚎的,还不把狼给引来了。”
“你才狼呢?还是色狼。”她气得捶他,却又被他的话给逗乐了,脸上挂着泪,却笑得止不住。
“好好好,我是色狼。求你别哭了,要是再哭,我就要考虑是不是狼性发作一下了。”他点火启动,踩下离合,斜睨地看过她。
“就你思想肮脏,臭不要脸。”乐颜哭累了,转过头去不理他。
他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她。
车里响着音乐,林忆莲的声音很特别,但却能给那些脆弱受伤的心灵一种共鸣的力量。
“告别白昼的灰
夜色轻轻包围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
霓虹里人影如鬼魅
这城市隐约有种沦落的美
男人久不见莲花
开始觉得牡丹美
女人芳心要给谁没所谓
只是夜再黑
也能看见藏在角落的伤悲
夜太黑
谁也没尝过真爱的滋味
只怪夜太黑
没人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
乐颜痴痴地听着出神,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味地胡闹下去是不对的,但她就像受了魔咒一样地停不下来。
就好像小时候换牙,老妈明令禁止她吃糖,裴蓓却偷偷给了她一罐最新奇的瑞士糖。那种硬硬的进口水果糖滋味很特别,要大口嚼着吃才能觉察出其中的滋味。她于是吃了一颗又一颗,牙齿酸得厉害还不舍得停下来。
她可能太贪心了,喜欢上什么东西总是不肯丢开手。
乐颜歪着头听着林忆莲单薄纤细却穿越了心田的歌声,加上微醺的酒意,竟然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辜青岳本来已经把车开到她家楼下,原本想叫醒她,可伸了伸手,却最后只是把指尖落在她的唇上。
那样柔软细滑,让人不由垂涎欲滴。他轻轻地凑近想要吻她,可那吻却始终不敢落下去。
只怕吻上她,这一生都纠缠不开。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她睡梦中的容颜,却还是不敢胡作非为。最后叹了口气,开车掉头。
第二天乐颜睁开眼,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吓得从沙发上坐起,摸摸自己身上,牛仔裤绷在腿上,T恤揉成一团,可都完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她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她站起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房子不大,也就150多平。她原本以为辜青岳这样的地产小开一定住在金碧辉煌的豪宅里,没有想到他的蜗居竟然这样的“简陋”。不过蓝白两色的简洁装修,其实却已经恰大好处了。
乐颜跑到厨房里去喝了一杯水,看天色还早本来想偷偷溜走。可看到沙发边放着一套全新的男士睡衣,想了想还是去洗了个热水澡。因为连她自己都忍受不了一身的臭味,浑身的酒气加上昨晚在酒吧里被熏的一身烟气,大概索马里难民身上的味道就和她差不多。
微热的水哗啦啦地冲击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等她穿上他的睡衣出来,看到辜青岳已经醒了,正歪在沙发上吸烟。
“臭死了。快把烟掐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呀,这可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给别人吸二手烟就是不道德的。再说了,你这个人也太没绅士风度了,昨晚竟然让我睡沙发,睡得我腰酸背痛的。”大概是因为穿着牛仔裤睡觉,勒得太紧她的腿都淤了。
他笑笑,原本想说一句玩笑话,但见到她却说不出来了。她的头发上还往下滴着水,散着头发的样子格外地清丽脱俗。这样子的不饰脂粉时装,要换做别的女人总让人会觉得有某些缺憾,但她看起来干净地好像一块细腻的玉,竟让他一点缺点也找不出来。
他起身走近,没好气地说,“你酒醒了,精神不差吗?都能找我吵架了,还记得是谁昨晚哭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吗?”
乐颜揉揉面孔,苦笑了一下,故意装作很失落地歪歪嘴,“那样的丑态都让你看了,以后你更不会爱上我了。”
“那么遗憾,就那么想当我女朋友呀?”他脸上又带着那股子似笑非笑的笑容。
乐颜想了想,也笑嘻嘻地回到,“可不是。裴蓓说你家倍儿有钱,要是钓上你,我就发达了。我恨不得以身相许,那知道你却不稀罕?昨晚我色诱的必杀技都用上了,你还不上钩,我还能怎么办?”
“我从来不占喝醉酒的女人的便宜,你要是想献身,下次至少穿漂亮点。不然就你这姿色,我怕很难有兴趣。”他故意鄙夷地说。
乐颜听完突然对他做出一个极丑的鬼脸。
他实在忍不住,忽然伸出两只手,出力拧她的面颊。
“痛!痛!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气呼呼地把他的魔爪拍掉。
“你这么一块石头也叫玉?”他戏谑一笑,不过却立刻松开双手。其实她的皮肤摸起来滑不留手,不小心触到的唇角温软香甜,就像昨晚一样,让他心旷神怡,心驰神往。
可他却不敢胡作非为。
辜青岳家幸好有即洗即干的洗衣机,乐颜等T恤干了又穿在身上。上班高峰期,出奇地难打的,因此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离着两条街乐颜就嚷着要下车,却还是不巧被公司的同事撞见,于是没几天,满公司都在传她是辜青岳的新任女友。
连柳叶都拿这个和她打趣,“乐颜,你俩可别掰了。不然他一恼,还不把合同给我停了?”
乐颜听完哧地笑了,“姐,你放心。大不了我再献身,让他给你重签一次。”
柳叶倒被她这股子冲天豪气给吓到,“妹妹,别玩了。我倒不是为了合同,我是心疼你。你这孩子,一根筋胡闹下去,到时候伤的只怕是你自己。你这样地胡闹,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番话倒把乐颜给说楞了,但她却死鸭子嘴硬,“我才不舍的停呢?就没见过辜青岳这么好玩的人,说不定那天真爱上他了。姐,到那时候我保证让他把辜氏所有的广告全交给咱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