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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有人捣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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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宝珠对宋游的观感还不错,那天晚上帮了她一次,又送她回家,加上拾金不昧,虽然是小钱,但已经可以说明这人本身就不错。
再加上她知道他后来去干工地,死在工地上,就觉得这人在她面前的一切应该不是特意装出来的。
江宝珠完全没有听她妈还在那里说些什么,她想,也许她应该去找一次宋游,和他聊一聊?
江宝珠这边在思索宋游是个怎样的人,那边,这一晚的宋游也遇到了点事情。
宋伟铭今天招呼了一堆朋友来家里打扑克,半下午的点,自然招待人吃晚饭,他那几个朋友也上道,直接塞了五块钱给宋伟铭他妈,麻烦她做饭。
反正不是白吃这一顿,算下来这五块也花不完。
宋伟铭爸妈高兴,又去邻居家换了点腌的咸肉、咸鱼回来,炒点青菜,再杀只鸡烧半锅的咸菜进去,自家还能留一半。
他家热热闹闹的,又都是年轻人,吃完饭继续打扑克,对于没有娱乐活动的农村,引来了不少吃完晚饭没事干的邻居。
嗑瓜子,喝茶,闲聊天。
宋游也去凑了个热闹,人多嘴杂,他想去听听有没有什么找人干活的消息。
宋游家没电视,没收音机,他要不出门,对外面的消息那是半点不知道。
再加上家里还有个大嫂在,他是真不想和人处在一个屋檐下。
这热闹一凑就凑到了晚上十点多。
在习惯早睡的农村来说,这都已经算半夜了。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邻居大部分在八、九点的时候就开始散了,女人带着孩子回去睡觉,最后就剩下一些男人。
宋游倒是不困,还坐在那里看着,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一局结束时,杨木林突然将扑克牌往桌上一扔,说:“就这么干打牌也挺没劲的,不然我们玩牌九吧?”
打扑克那是和钱不沾边的,但牌九就不一样了。
宋游在旁边看了杨木林一眼,他有听说村里开始有了赌博的风气,只是之前他还没遇着。
现在看来,杨木林今儿来宋伟铭家打扑克,那不是真打扑克。
宋游心里有了一点判断,然后就见有人立即拿了牌九出来往桌上一倒,一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叠钱往自己面前一拍:“我做庄,你们随便下注。”
本来就在打牌的一桌人早有心理准备,见怪不怪,剩下看热闹的男人们也来了精神。
之前只听过没见过这东西,一个个好奇地看看,摸摸,问怎么玩。
宋游在旁边冷眼看着。
杨木林在这一桌上就是一个有经验的前辈,三两句就解释清楚了要怎么玩。
“边玩边说吧。”
杨木林示意一桌上会的几个先开始,这才刚开始,他们赌的数额很小,一毛两毛的。
赌博这东西会上头,因为输赢关乎到钱,看的人也开始全心投入。
杨木林也是真边玩边解说,教人怎么赌。
果然没多久,围观的男人里有人下场了,赌的也不多,试探地压了一毛。
有一就有二,赢了上头,输了更上头。
宋游看着这屋里的人,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看这些人的表情,知道劝也没用,只能说一句困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杨木林喊他:“宋游你怎么走了,一起玩两把啊?没带钱也没事,拿十块去。”
宋游笑笑:“我也不会,你们玩吧。”
话说得好听而已,他拿了得还,又不是不用还的东西。
杨木林还不死心:“没什么会不会的,这简单着呢,你多看两局就会了。”
这回宋游没再说话,朝着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宋伟铭家大门,宋游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他。
“别喊他了,穷得都打不起酱油,他哪敢啊。”
“就是,你可别借他钱,赢了还好说,输了他拿什么还?”
……
这些人啊,沾什么不好要沾赌。
宋游再回头看了一眼宋伟铭家的二层小楼,宋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他爷爷以前在生产队当过小队长,比一般村里人消息灵通,也更关注政策的变化,这赚钱自然比别人赚得快。
杨木林这些人找宋伟铭一起玩不是没原因的。
不然,就不见那些人找上他这样穷得叮咣响的人。
宋游借着一点月光走回家,又摸黑进了自己房间。
他家一个破瓦房,东边南间住着他哥嫂和侄女,北间就是放东西的,一家子吃一年的稻谷,锄头扁担箩筐,各种工具。
中间是堂屋,平时吃饭,来个客人坐一坐的地儿。
西边北间是灶房,南间就是他的房间。
地是泥地,每天进出那么踩,都踩得扎扎实实,泛着光亮。
只要不下雨,不到梅雨季,屋里倒也还算干净能下脚。
宋游屋里没灯,不过也不影响什么,住习惯的地方,他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又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直接走向摆在靠南窗边的桌子。
那里有他傍晚烧好的热水,他准备洗个脚再睡。
“嘻!”
突然耳朵里听到一声女人的轻笑声。
冬天的大半夜,宋游吓得一个激灵,从小到大听的鬼故事在这一瞬间都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白骨精,画皮鬼,挖心掏肝,开膛破肚……
“嘻嘻嘻嘻!”
那轻笑声再一次响起,这一下把宋游笑冷静了。
这声音里明显带着一点痴傻的味,他立即就想到了隔壁的傻姑娘叶佳佳。
宋游没出声,放轻手脚从房间里退了出去,他走到隔壁,敲了叶喜喜房间的窗户。
叶喜喜早睡着了,听到声音硬生生给吓醒了。
宋游压低了声音:“叶喜喜,你姐是不是没在家里,她好像藏到我房间去了。”
一句话把叶喜喜最后那一点睡意给吓了个干净。
她们姐妹两个睡一间,叶喜喜去姐姐床上一摸,果然人没在。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叶喜喜赶紧穿衣服出门,走到门边,她又转头回房间,从锁好的箱子里摸了两颗水果硬糖塞进口袋里。
出了大门,宋游和叶喜喜都没说话。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一想就明白。
叶佳佳虽然痴傻,但胆子很小,她也听妹妹的话,晚上从来不敢乱跑,都是天黑就早早睡了。
更加不可能跑到宋家,躲进宋游的房间里。
只有可能有人捣鬼。
宋游说:“我们一起进去,要是我嫂子出来嚷嚷,你别理她。”
叶喜喜“嗯”了一声,没多话。
再次踏进宋家的大门,还没摸黑走到宋游的房间,堂屋的电灯突然被人一把拉亮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双文脸上没有半点睡意,一双眼睛里透着的算计比灯光还亮。
反倒是跟在她身边的宋荣打着哈欠,还一脸陷在睡梦里的模样。
宋游看了她一眼,连句话都没接。
自从出了“偷看”这事后,宋游就没和他大嫂再说过半句话。
叶喜喜更是理都没理,直奔进宋游的屋。
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叶佳佳没在桌子底下,就只能在床上。
叶喜喜一把揭开被窝,就见她姐脱得光溜溜在躺在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气,伸手掏了糖出来,在叶佳佳面前晃了晃。
“姐,我们回家吃糖好不好?”
叶佳佳看到妹妹和糖,那是什么都抛到了脑后,立即点头:“好好好,我要吃糖。”
叶喜喜边哄着人,边找衣服,只是她看了一圈,床头床尾哪里都没见着叶佳佳的衣服。
“你衣服呢?”
最后,她只能又问叶佳佳。
叶佳佳说不清楚话,也分不清事,只说:“不知道,双文姐姐要,拿走了。”
叶双文!
叶喜喜将手里的糖往姐姐手里一塞,说:“你躺在这里吃糖,不要出来知道吗?等我来找你才可以出来。”
叶佳佳茫然点头,眼睛就盯着手里的糖。
叶喜喜看她痴痴傻傻的样子,转头就出了房间。
宋游挡在西间的门前,不让叶双文往里进,任叶双文嘴上说什么,他都当没听见。
等到叶喜喜从房间里出来,身边却没跟着叶佳佳,他还以为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叶佳佳并没在他屋里。
正给叶喜喜递眼色,叶喜喜却是越过他,半句话没有,表情都不带变的,伸手揪着叶双文的头发,抬手就开始扇她耳光。
她一声不吭,就是拿出了吃奶的劲打。
没几下,叶双文的脸就肿了,嘴角也破了皮。
旁边宋家兄弟都没料到她这反应,宋荣愣了一下,终于记起要上去将两人拉开。
被打的那个可是他老婆。
宋游也上去,将他哥挡住,看叶喜喜都打得喘大气了,才伸手将人拉住。
“怎么了,你姐没在里面?”
叶喜喜死死盯着叶双文:“我姐衣服呢?你要不拿出来,我今天直接趴了你衣服。”
叶双文被打得连连尖叫,人都懵了,听到她问,立即说:“在灶房,在灶口的小凳上。”
叶喜喜这才转身又回西间。
现场唯有宋荣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宋游看着他哥,也依旧不开口。
人家说有了后妈,亲爸也成了后爸,这话放在他哥身上似乎也成立。
自从娶了叶双文之后,兄弟两个就再也不是以前相依为命的亲兄弟了。
宋游不怪他哥,他哥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以前听他的,结婚后就听老婆的。
他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不一会儿,叶喜喜拉着她姐从房间里出来,把个宋荣都看傻眼了。
“叶佳佳怎么在屋里,老二,你没欺负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