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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姨婆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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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姑娘一坐就是半天,手套没钩完,太阳倒开始西斜了。
江宝珠和江晓花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家。
“哎,江宝珠!”
路口闹哄哄的拐下来几个人,经过叶佳她家门口,有人突然出声。
江宝珠三人齐齐抬头看过去,那几人已经站住了脚。
几个年轻男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江宝珠还和人他挺熟悉。
宋伟铭,江宝珠的初中同学,两人坐前后桌,上学那会儿基本是天天见。
“新年好啊。”
江宝珠的记忆里,已经和人有几十年没见,一时间也没什么话说,便只客客气气和人打了个招呼。
宋伟铭却是笑得灿烂:“新年好,我们去我家打扑克,你们一起来吗?”
“你们玩吧,我也不会。”
江宝珠摇头,拒绝了对方。
话说到这儿,宋伟铭也要走了,与他一道的有四五个小青年,其中有人突然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开口:“不会我教你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学得也快。”
他说完,其他几人立即哈哈笑了起来。
江宝珠看向宋伟铭,表情也就冷淡了下来。
这一下宋伟铭才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了,已经上了脸的笑意一下子转化成尴尬。
“别闲聊了,都几点了,我们赶紧的,她们几个姑娘又不会,一起玩也没什么劲。”
那几人推推搡搡,这才去了宋伟铭家。
等到人没影了,江晓花忍不住皱眉:“那个宋伟铭平时感觉还好,他那些朋友怎么这么讨厌。”
叶佳说:“宋伟铭平时朋友挺多的,可能就是偶尔一起玩的人。”
江晓花撇嘴:“和这种人一起玩,别被带坏了才好。”
两人和叶佳道别,拿着各自的东西往家走。
天冷,走走路便也暖和。
只是才走了一半,江晓花突然就尿急起来。
“都怪那个宋伟铭,害我都忘了临走前在叶佳家里上个厕所。”
两人在叶家喝了好几杯水,不急的时候没感觉,这一急起来便感觉要尿裤子了。
江晓花半秒都等不了,一看路边有片小树林,拉着江宝珠就往里面跑。
在农村,这也算是挺常见的解决办法了。
江宝珠看着好笑,两人找了棵大树,绕到后边,江宝珠再背过身站着帮她一挡,凑活了。
等问题解决得差不多,小树林外突然传来人声——
“咦?人怎么突然没影了,这走得也太快了?”
“估计抄小路了吧,我们也回吧,不是说了来打扑克,又出来追什么女人,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人家还能给你摸两把?”
“那可不一定,江宝珠现在和二婚头有什么区别?说是没过夜,但男的要没弄过她,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反正肯定是被摸光,看光了。”
“嘿嘿嘿嘿,这倒也是。”
“所以二婚头能找什么好对象,不是老光棍,估计就是死了老婆的,我这模样,加上我家的条件,我要说对她有意思,她还不得主动扑上来,到时候我就和她玩玩。”
……
声音逐渐远去。
江宝珠侧首,看旁边江晓花已经气得在发抖了,便笑笑,安慰她:“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江晓花一抬头,眼睛里沁着眼泪花,说:“这人太过分了!我认出他了,是杨木林!”
其实江宝珠也认出了对方,都一个村的,除非是那种平时非常低调没有存在感的人,一般就算不熟悉,也都认得脸。
何况,杨木林这人可不低调,过几十年,那是他们这一片最出名的无赖混混。
不过这人也没有好下场就是了,在江宝珠重生回来前,他就死了。
喝了大酒和人起争执,被人在肚子上扎了好几刀,据说肠子都流出来了。
反正死得挺惨。
江宝珠拉着江晓花从小树林出来:“没错,就是他,以后我们看到他都远远绕着走,不和这种人搭话。”
江晓花用力点头,她都想好了,回头必须和她妈说这事,让大家都知道杨木林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在家门口和江晓花分开,江宝珠一进家门,看到屋里坐了个小老太太,看到她回来,笑眯眯地叫她。
“宝珠回来了。”
江宝珠看清人的样子,抿了一下嘴,才叫了一声二姨婆。
这是真执着啊,刚在路上没追上她,竟然到转头上了家里。
二姨婆陈宝珠是江宝珠已经没了的奶奶的亲妹子,这会儿也还来往走动,一直到二姨婆没了,两边才算是断了往来。
二姨婆拉着江宝珠的手说话,小老太太和和气气的,说话也不招人嫌,就是话真多。
从现在的江宝珠说到她小时候刚出生时,又说已经去世的老姐姐没享到新社会的福,再说到旧社会有多苦。
听得江宝珠脑袋都有点嗡嗡的,又不好打断她。
终于挨到了吃晚饭,二姨婆来了,大过年的肯定得留饭。
“不吃了,不吃了,年酒都来吃过了,不好吃第二遍。”二姨婆连连摆手,“我今天来就是说个事情,现在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二姨婆没说是什么事,但是江宝珠已经大概猜到了。
果然,一番拉扯,没拉住坚决不吃饭的二姨婆,等到人一走,王小妹就跟着江宝珠进了她的小房间。
“你姨婆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我听着还不错,约好了明晚去相看一眼。”
真是半点都没猜错。
江宝珠忍不住朝她妈说:“这才刚过两天,要这么急吗?”
王小妹听她是不愿意的意思,立即亮了嗓门:“当然急,要不是出了王立强家的事,现在十里八乡的人全盯着你,你以为这日子能好过?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不难受?就是现在,我和你爸出门都得低着头,就怕人问你的事,你赶紧给我找个人家嫁了,等你结了婚生了孩子,才堵得了这些人的嘴。”
江宝珠:“……”
她无力和她妈争辩这其中的道理,争不明白,说服不了,几十年后还有被父母逼婚逼得跳楼的,何况现在才1985年。
再加上家里还背了债,她爸妈需要她嫁出去拿彩礼钱填窟窿。
见江宝珠不说话了,王小妹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动了女儿,又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她劝:“你二姨婆说的男人我听着是还不错,就她儿媳妇那边的亲戚,姓陈的一家,男人叫陈建方,刚结婚没多久老婆没了,留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儿,家里条件好,新造的三层小楼,你嫁过去不吃亏,你二姨婆先前就想介绍给你了,就是那会儿你和徐家的婚定了,就没再提起,这次你婚事出了问题,你二姨婆可上心了,立即去陈家问了,人家说不介意这些,陈建方也是见过你的,对你很满意。”
在先前,好好的女儿给人当后妈,那说出去可比换亲还难听,至于现在,那就刚刚好。
王小妹是满意的,听老太太说,陈家彩礼愿意给一百二呢。
这说出去有面子,拿了钱又能把债给清了。
越想王小妹越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江宝珠却是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有过自己的孩子,和徐二弟他哥生的儿子,一个被养得不是个玩意的东西。
她是真怕了。
江宝珠对养孩子这事心存了抵触,更何况让她当后妈,她既担不起教养的责任,又做不到不管不顾,纯是为难她自己。
除了孩子之外,她二姨婆介绍的这个陈建方,他家里情况她也知道一些。
毕竟在农村条件这么好的家庭,大家多少都会谈论起。
那一家的婆婆可不好相处,婆婆架子摆得跟以前的地主婆似的,儿媳妇那真是她叫往东人不敢往西的小媳妇。
这种相处模式,加上独生子女政策的大环境,生了一个女儿这事就成了致命一击。
儿媳妇那就不是儿媳妇了,是害他们老陈家断子绝孙了的祸害。
那儿媳妇受不了婆家的打骂和埋怨,一口气灌了半瓶百草枯直接没了。
这是真心寻死,不是吓唬人。
就这样的家庭,竟然还能说一声好。
江宝珠觉得她要是有女儿,别人给她女儿介绍这样的人,她管对方是不是长辈,是不是亲戚,她都要给人骂出去。
“他家不行,我不当后妈。”
江宝珠拿住这一点,不松口。
王小妹都已经想到清债那一步,一听女儿不同意,立即就板起了脸。
“什么行不行的,结婚这事都是父母做主,给你说一声,就这家,明天去相看一眼,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最好是赶在清明前,不然就得到五月份,地里都忙起来,也不方便抽日子结婚。”
江宝珠一直知道她妈不是那种真心心疼女儿,为女儿打算的妈,但此时多少心凉。
她没再接话,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江宝珠心里转着各种念头,农村人结婚早,以前十五六都有,建国后慢慢改了,有一阵提倡晚婚,男女年纪加起来得满五十才能结,这几年又改了,男22周岁,女20周岁。
他们这里也算是离大城市近,经济发展和观念受影响改变得比较早的农村,晚婚晚育的政策执行得比较到位,即使改了法定结婚年龄,到二十五六岁结婚的人也依旧不算少见。
江宝珠原也知道她爸妈会着急她出嫁的事,但她还想着拖一拖。
现在看来,拖是拖不了了,在想办法赚钱之前,她得先解决结婚的事。
想到结婚的人选,江宝珠不由就想到了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