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层墓》烟梦一归

21、城西鬼屋（三）

　　几人驱车前往事发地，决定先实地探查一番。

　　从警局到城西不过半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卫阡推开车门走下来，刚一站定，视线攸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着黑色西装，个子很高，经过严密锻炼的肌肉就算被掩盖在衣物之下，有型的身姿也令人难以忽视。
　　他的长相是那种轮廓分明的英俊，又带着具有压迫感的冷意，一般人根本不敢往他身边凑。

　　这个人……

　　沈昌宇锁好车，走到卫阡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竟意料之外的看见一张在系统内部很有名的脸，“席钰？”

　　“席钰。”卫阡低喃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你知道席焱吗？”

　　沈昌宇答道：“席焱是席钰的弟弟。”

　　见青年对此感兴趣，沈昌宇难得详细解释道：“席家世代经商，席钰成为家主后更是将其推上一个新高度，堪称富可敌国。但此人由于行事风格过于冷酷无情，一直为他人忌惮，商圈上层甚至有他杀父夺位的传言。”

　　“他的弟弟席焱未进入席家公司工作，而是跟席钰占股的一家娱乐公司签了约，成为了一名风头正盛的年青一代男演员，粉丝群庞大。凡是跟他不对付的明星都被爆出了证据充分的黑料，估计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顿了顿，沈昌宇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卫阡开口道：“他来了。”

　　沈昌宇一怔，转头看去，男人步伐稳健的朝这边走来，一双眼眸恍若冷铁浸在深黑色的无尽海底，充满神秘的危险气息。

　　他在看谁？

　　沈昌宇眉心一动，下意识的右跨一步，刚好将青年挡在身后，“席总。”

　　席钰停住脚步，眼眸微微转动，施舍般的给了他一个颇为不善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是贴心的收敛，那么当他看向沈昌宇的时候，则毫不遮掩的将深渊的凶兽展露人前，令人战栗，叫人畏惧。

　　沈昌宇攥紧手，不退不让的与之对视，“何事。”

　　见状，站在他身后的卫阡倒是有些惊讶，原来沈昌宇的功德金光已经浓厚得能跟至阳之体较量了。

　　没错，这两个都不普通的普通人，此刻比得不单单是那玄之又玄的气势，更多的是能量。

　　谁先退了，就说明他身上的能量比不过另一个人。

　　照理说，应该是拥有至阳之体的席钰更胜一筹，毕竟论稀有度，功德金光是万万比不过的。

　　但数量或许能弥补质量的不足。

　　卫阡盯着沈昌宇的后背，如此想到。

　　“沈队，卫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锡西跑过来问道。

　　原来他跟之前留守警戒的同事出示证件加说明情况后一扭头，队友一个人影子都没见到，找了圈，发现他们居然还滞留在车边，便连忙拔腿跑着回来。

　　他可不敢一个人进去。

　　正靠近大佬，以寻求安全感的锡西突然感觉背脊一凉，猛地抬头看去，正对上男人深邃的眼。

　　本能般的，他撤开两步，远离卫阡后，脑海中的警报果然立即消除。

　　锡西瞅瞅席钰再瞅瞅卫阡，最后看了眼挡在中间的沈昌宇，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满心困惑，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但作为一名敬职敬业的人民警察，他必须得提醒一句：“各位大佬，咱还得破案呢……”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但也顺利的落进了沈昌宇的耳朵。

　　沈昌宇语气平淡的对席钰说：“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无关人士请尽快远离。”

　　席钰冷哼一声，常年居于高位的傲慢尽数落到沈昌宇身上，“这片区我都已经买下来了，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有什么资格说我是无关人士？”

　　沈昌宇：“……”

　　有钱很了不起吗？

　　事实证明，有钱不一定了不起，但有很多很多钱……还真的了不起。

　　拿着席钰出示的、可以随行跟进案件进程的文件，看着上面熟悉的签名，沈昌宇第一次跟着局里的其他人在心底骂了句——

　　辣鸡蒋局，毁我青春！

　　他深吸口气，试图劝说道：“席总，这桩案件很危险，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是……”

　　话未说尽便被卫阡截去话头：“我可以保护他。”

　　沈昌宇一愣，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身看向青年。

　　他双眸微微瞪大些许，无端的有些可爱。

　　卫阡嘴角翘起，抬手拍了拍沈昌宇的脑袋，“别担心。”

　　沈昌宇：“……”不，我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

　　目睹两人互动的席钰目光一暗，瞥向沈昌宇的视线愈加冷凝。

　　这个人，真碍眼。

　　想法可以说和沈昌宇不谋而合。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席钰比沈昌宇要更加肆无忌惮。

　　他直接上前用肩肘将人顶开，一下子便站在了离卫阡很近的地方，近得只要他稍稍俯身，便能在青年的额间印下一吻。

　　席钰垂着眼眸，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他，“我叫席钰，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我名卫阡，”青年仰起头，眉梢含笑，“必不负重托。”

　　明亮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气氛融洽得竟给人一种无法插足的感觉。

　　锡西晃晃脑袋，收起自己不靠谱的脑洞，招呼道：“那我们就先进去吧。”

　　卫阡收回视线，冲他点点头，而后对席钰嘱咐道：“跟紧我，有事喊我名字。”

　　像他这种级别的妖，连真名都对那些不是很强大的精怪有威慑力。

　　虽然他不觉得这附近有什么厉害的怨邪之物能对至阳之体造成伤害，但言出必行，说好了要护住人家的性命，也该提前叮嘱一番。

　　席钰定定地看着他，说：“好，都听你的。”

　　·

　　城西这栋有名的别墅当时便修得跟其他别墅不同——主人家特意请人把外围绕房子一圈的木质栅栏，换成了更高的铁围栏，欧式花园小木门也变成了高大的大铁门。

　　说是防盗。

　　由于没妨碍到其他人，便没人去管，顶多闲聊时揣测两句住里边的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后来开工，把栅栏破坏了一些，出事后，人们见四角的铁杆都在，大门也是锁上的，便直接拿一根较粗的长铁链绕着围了三圈，在尽头处也扣了个锁，以作警示。

　　吕若妙就是从铁链间的缝隙里钻进去的。

　　现在卫阡他们要进去倒是不用如此——周茂那天晚上赶时间，直接让人拿斧子把门锁砍毁了。

　　沈昌宇打头阵推开门，后面紧跟着有些害怕的锡西，卫阡和席钰并排走在最后面。

　　里面的场景着实有些荒凉，满地积灰，别墅门前还有凌乱的、暗红色的血迹。

　　没错，吕若妙的尸体是在别墅门前被发现的，从血迹走向判断，她应该是在离门约一米远的地方遇害，并且血没有溅到门上。

　　因深夜情况不明，又疑似鬼怪作祟，周茂他们便没有进入别墅查看，故而不排除门前并非第一现场这一可能。

　　所以，沈昌宇他们是案发后，第一批进入别墅的人。

　　别墅的门自然是锁着的，但沈昌宇早就拿到了配好的钥匙，随着熟悉的咔哒声，门被打开了。

　　进门后，众人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墙上挂着的各种画。虽然色彩不一，但一眼看去，就会感受到一种蕴含力度的温柔，是放置在鬼屋的几十年里，都未曾被磨灭的。

　　锡西下意识的走过去，想近距离观察，看了半天，却只看出这些油画都很好看，色调都挺亮眼。

　　“这位画家感觉自己的生活很幸福，不然画不出这样温暖的画。”

　　青年仰头欣赏着墙上的每一幅画，目光柔和，绷起的下颔线充满性感般的诱惑。

　　锡西愣了下，问道：“这些画都是一个人画的？”

　　卫阡：“画法和风格骗不了人，的确出自一人之手。”

　　沈昌宇浏览着邱婷发过来的资料，适时接道：“当年自杀案的死者名叫冯延贵，他的妻子王妍是一名画家。”

　　他放大手机上的图片看了看，“是王妍的画作。”

　　锡西感叹道：“那他们夫妻感情应该挺好的，不然干嘛把画放在一回家就能看见的地方？”

　　对此，其他三人不予置评。

　　人性是复杂的，感情尤其如此，想要弄明白一件事，决不能单看一面、先入为主，否则很容易误判。

　　他们又在一楼搜查了一圈，都没什么发现，也没有任何血迹或是血腥味。

　　锡西：“上楼？”

　　沈昌宇颔首，先一步踏上楼梯。

　　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塑料制成的半旋转型楼梯踩起来吱嘎作响，在这样一栋闹鬼的别墅里，听起来心里毛毛的。

　　席钰伸手放在卫阡身后虚扶着，并低声道：“小心。”

　　卫阡看了他一眼，笑吟吟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虽然这样的保护行为对他来说无甚意义。

　　四人很快就脚步轻巧的来到了二楼，然后蓦地止住脚步。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直有人在这里居住。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诡异的现象令人瞬间神经紧绷，尤其是锡西，紧张得只差打哆嗦了。

　　卫阡眯了眯眼，突然道：“一楼的画也是如此。”

　　众人立即回想起一楼的景象——
　　四处都覆盖着灰尘，除了……那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