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卿如常GL》江南影

68、第 68 章

　　揽住自己的肩膀，即使这五月的天，并不算是寒冷。我却感觉心里像是被冰封住了。连颤抖都在风中显得无力。
　　把头埋在膝上，任由泪水化成了愁，在心里凝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喃喃的念着，脑海成了一片空白。一道纤细的影子在脑海中出现。在浓雾里，似笑非笑。
　　我伸手向她探去，指间在碰到她的那瞬间，她变消失成灰。
　　眯起眼，再见到她，已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即使触手可及。又能如何？
　　剥去了身上的红衣。里边如雪的白和那鲜红成了对比。
　　可笑，可笑。可笑我怎么会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就答应了哥做这么愚蠢的事。
　　替他娶进我最心爱的人，再看他们百年好合？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事情？
　　“云池，云池，怎么可以做我嫂子。”
　　我低吼着，院外鞭炮连声，锣鼓喧天。我愤怒的遥望这这座森冷大院。
　　握紧着的双手，捶着胸口，想用身体的疼，来化解心中那似刀刺的感受。
　　“云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嫁人。。”
　　我像幽魂一样，跨进了自己的屋子。悬挂在梁上的纸鹤在暗夜里摇晃。
　　扑到床上，全身的力气被抽光。呼吸，也渐渐的被抽离。
　　甜腥的味道在口里蔓延。胸口火辣辣的疼。
　　头抬起，却磕到了床沿，我摔倒在地上。陷进了黑色的梦乡。
　　梦里，又见了那样的场景。
　　一男一女跪在老人的面前，那男人抱着那女子，对老人说道，想要和那女子定下三生之约。我看清了两人的面孔。
　　那男人清秀的面孔，与我前段日子所见的画像里，是同一个人。
　　那女子的模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哥。云池。
　　我像是身临其境一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湖边，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转头，眸里染上悲伤。脱口而出
　　“你真的和他缘定三生了吗？”
　　雾气在眼前消散。她在梦幻中向我走来。手指一如往常的摸上我的脸，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到。
　　原来，哥就是那个和云池缘定三生的人。
　　挥手，一切都消失了。我自床上坐起。满头的冷汗不断的落下，连衣服都湿透。粗重的呼吸。不停加快的心跳。
　　只是梦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好象真的发生过。
　　老和尚给我看过的前世，与梦到的不谋而和。
　　抬眼，已经天亮了吗？我怎么会在床上？
　　桌边，趴着一个人影。似乎正在好眠。掀开被子，爬下床来，我缓缓的靠近她，是云池吗？
　　我真的希望她是云池，我真的希望，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在她身边。
　　我们依旧待在书院里，平凡的生活。
　　桌边的人，转过了脸上，我的心沉到了谷地
　　“紫茴。。”
　　她醒了，看到了我，一下子扑了过来，我一时蒙了。身体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她欣喜道
　　“你醒了。”
　　她趴在我身上，我叹气，点点头
　　“恩。”
　　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她站起来，扶了我。细心的拂着我的发
　　“你。。。。没事吗？”
　　怎么可能没事。换了谁也受不了。自己所爱的人成了嫂子。
　　心像是被狠狠的撞着，我急促的呼吸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哥，怎么面对云池，怎么面对我的爹娘。
　　“躺下好吗？你看起来非常的不妥，我去找大夫来。”
　　她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满目的惊恐与泪水，声音压抑，如同蚊呐
　　“别走。。。”
　　她反握住我的手，我揽过她，将自己的脸贴向她的腹部，此刻，我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在我身边
　　“紫茴，我心里好难过，怎么办，好像心痛的快要死掉。”
　　甚至不能去想象昨天我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哥哥是真的新郎，洞房花烛，他能做的是什么？
　　而云池，是否也接受了这一切？
　　只剩我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不肯接受这发生过的事情。
　　“兰楼，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还有我。失去了她，你还有我。不是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冰凉的心依旧没有一丝感觉，心里全被尹云池塞满。连她给的痛，我都一并的收下，再承受不起别人的感情。
　　推开了她，我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问明白，为什么云池会成了新娘，为什么她会答应嫁？她明明心里有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嫁给我哥？
　　我换上了女装。卸下了发丝，简单的用簪子将头发绾起。冲重洗了把脸，丢下了紫茴就冲着哥的院子跑去。
　　云池，你要怎么好好的解释？云池，你会怎么对我？我们以后该如何面对对方？
　　姑嫂的关系，如同天与地之间，永不可相交的缝隙。
　　一把推开了哥的院子，只见里边整整齐齐，一点看不出里昨天被我破坏后的痕迹。大红的喜字贴大到处都是。在嘲笑我的愚蠢和可怜。
　　“云池，你去哪了。。”
　　我失魂落魄的站在院里徘徊。冬儿从院外走来，一见我在，连忙笑道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少夫人都在前院用膳呢，您也快过去吧。”
　　少夫人，多么讽刺。心头的刺越来越深。我连忙向前院跑去。
　　“尹云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穿过亭廊和楼宇。满眼的繁华似锦，我像是看不到，一路穿花拂柳，满心却全是愤怒和哀痛。
　　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映入眼帘的，是爹娘和哥高兴的面孔，还有云池惨白却强颜欢笑的脸。
　　我扶着门沿，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哥的笑容，那么真挚，看向云池的目光，那么深情。
　　他的用情，不在我之下，他的一切，毁在我手里，难道现在，我还要抢去他心爱的人吗？
　　迷茫，失望，愧疚，伤心。一股脑的钻进了身体里。我连动都觉得是酸涩的疼。
　　云池的目光接触到我，透露的，是她的抱歉和难过。我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既然你爱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嫁人？难道就因为你欠了尹家？
　　你又到底欠了尹家什么？要你这样来还？
　　“啊，兰楼，快来，快来，见过你的嫂子。”
　　爹向我招手，他的威严，让我不得不低头，我扯了扯嘴角，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娘在一边笑道
　　“老爷难道不知道，云池和兰楼可是同一间书院的呢，她们可是早就认识了呢。风儿和云池的相识，兰楼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呢。”
　　哥似乎没有洞察到我和云池两人的怪异，也在一边说道
　　“是啊是啊。爹您不知道，兰楼可是促成我的婚事的大功臣。呵呵，我能有今天，全拜兰楼所赐。”
　　呵呵，为什么这样夸我的话，我听到耳朵里，却是另外的一个样子。
　　全拜我所赐，对啊，他这副残疾恐怖的样子，全拜我所赐。
　　这是报应吗？我夺了他的一切。现在轮到他来带走我最宝贵的人。
　　爹开怀大笑，直拍我的肩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做媒人的资质。兰楼，你为你哥选了一个好女子啊。”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了，只觉得嘴角一片冰凉。抬头看她，她苍白的面孔看起来那么的忧伤。
　　那次，我就不该带她下山见他们。如果我不带云池下来，哥就不会看到云池。
　　那天我就不该和娘出去买东西，那样的话就不会留云池一个人和哥在一起。让哥对她的感情升温。
　　那天，都怪我，都怪我。哥又凭什么呢？凭什么夺走我最重要的人？
　　云池，我不该离开你的，如果我不离开，我就不会允许你成了别人的妻。
　　开始羡慕以前的自己，能和你一起。一幕幕在眼前重演。而现在，只能看你，成为他人的妻。
　　我说不出口，我真的问不出来了。
　　爹娘的高兴，和对哥的愧疚，让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努力憋住的泪，终于还是没有流下来，我咬着唇，努力的让本该成为泪水的液体，化成滴在心里的血。
　　一片片滴碎我的心。一滴滴，谋杀我最深刻的思念。
　　“既然云池和兰楼是旧相识，那也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同窗今天成了姑嫂，也算是缘分。来，兰楼，你以茶代酒，敬你哥和嫂子一杯。”
　　哥，如果你知道，云池和我的一切，你会怎么看我。
　　云池，当你明白我对哥的愧疚，让我什么都问不出来，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和你的关系的时候，你会怎么想我。
　　我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个小人。说什么要给你名分，说什么要和你到老。
　　可到现在，我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敢承认，什么都不敢去问的人。
　　端起的杯子，撒了一地的水。颤抖的手无力去拿起。爹摸过我的头
　　“兰楼，怎么看起来不舒服，需要不需要请大夫？”
　　摇头，我想我的脸色，大概也很难看吧。重新端过杯子。我看向哥和云池
　　“哥。。嫂。。嫂子。。我敬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爹娘在注视着，我不可以让爹娘看出我的心思。也不可以，让他们察觉到我不可告人的秘密。
　　哥豪爽的一饮而尽，我呆呆的和云池两人端着杯，遥遥相望。她没有动唇，只是那双眼睛，在与我说话
　　“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有苦衷。”
　　我不敢与她眼神交会，只是匆匆的将杯中无味的东西灌下喉头。
　　低头的时候，一滴泪从眼眶掉落，哥连忙问
　　“怎么哭了。兰楼？”
　　我立刻用手抹过眼睛，防止眼泪再落下来。强打起笑容，咽下所有的疑问和我的伤痛。
　　“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终于，看到哥哥成家了。”
　　怕自己会崩溃，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本该是坐在我身边的人，现在坐在哥的旁边。本该是我握住的手，现在被哥哥牵在掌心。
　　对面的她，也哭了。不敢面对爹娘的眼神，怕他们会把我吞没。
　　我只是个活在爹娘威严和树阴之下的人。庇护不了云池，夺不回她。
　　我不能抢她，因为她成了我哥最在乎的人。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我哥。我甚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可我也不要伤害云池，她是我最最宝贵的宝物。
　　呵，当这两人出现在我面前，我情何以堪？
　　哥小心的揉过她的脸，那本该是我做的事啊，为什么现在轮到了我哥
　　“云池，你也是在高兴吗？”
　　他问，我死命的低着头，不敢听云池的回答，也不敢听哥对她温柔的话语。
　　猛的站起身来，我深吸一口气，对他们说道
　　“爹，娘，我等下有事，所以早饭就不陪你们吃了。”
　　爹偶而的摆出笑脸，慈祥的面孔看起来还是透着商人的奸诈
　　“兰楼，你不说你哥哥成亲之后，你就要回书院的呢？要不要爹为你准备行装？等你休整几天之后再出发？”
　　抬眼，看向云池和哥，哥仍抓着她的手，我心里的愤怒，快要淹没理智。我想冲上去，将云池抢过来。然后对哥说，云池是我的。
　　可是，我只是捏紧了拳头，眸中的炙热火焰让我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不必了，我不用念书了。爹，您也不用多费心思让我回书院了。我这次是不会去的。”
　　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那里，残留了多少思念，残留了多少回忆，我不会回到那里。
　　原来当初在书院离开时那阵奇怪的感觉，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云池，我们回不去了。
　　“哦？兰楼，怎么，在那书院待了几个月，现在就开始跟我唱反调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脱离宋家，所以，我不要再回书院，我要建立自己的天地。不会让别人再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一次，就这一次，就足以让我后悔一辈子。我现在，仿佛就活在黑暗的深渊里。暗无天日。
　　“没有。”
　　云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缘分在我手里编成的红绳断了。我却依旧不肯忘了你。
　　我不肯回书院，我不想用回忆来记住你，现在你成了我嫂子，我了解我更没有资格去在乎你。可是，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也好，你这段时日回来，我见你却有长进，那好，从明日起，你就去宋家的铺子，先做散工，一步步来。”
　　从最底层开始爬上来吗？也好，我要学着怎么脱离爹的掌控。学着，怎么和他一样，在商场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