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化险为夷 乐游苑上烟 ...
父皇金口玉言,前一晚上刚说让几个哥哥带孤去乐游原上秋猎,次日清晨圣旨就下来了。
宫中顿时又忙成一片。
女官带着侍女们着有条不紊地收拾孤的衣物、书籍、弓箭等,时不时过来问孤一句,这个要不要带,那个要不要带。
虽然孤年纪小,但父皇平时替孤积威甚重,所以没有人敢糊弄孤。侍者们从不把孤当做真正的小孩子看待,而承认孤是一个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一宫之主。
时值秋末冬初,百兽脂肥。皇族都有游猎的习惯,我们几个从小都熟悉弓马,每天要去上骑射课,父皇也从不干涉我们的胡闹。何况这次还有父皇亲口允诺,让几位哥哥带孤玩得高兴再回宫。
乐游苑上烟尘纷纷,大批侍卫、仆从驱赶着兔子、獐子之类的小型野兽,供几个皇子练习射猎。
人比动物多,有些兔子不用射就已经吓死了,倒在地上被马踩成肉泥。
孤站在特意用锦缎圈出的步障里,面无表情瞄准眼前的箭靶中心。
薛远道察觉到孤的不情愿,安慰道:“公主是女孩子,年纪又小,所以还需要练习静止的靶子。”
薛远道被直接指派到孤身边,教导孤射箭。因为有他在,贤哥哥放心地带着宣、诵、凤之去试猎了。
孤松手放出一只羽箭,看见羽箭斜斜插入巨大的箭靶边缘,不免失望。
“薛郎是不是觉得本宫挺笨的,连静止的箭靶都射不中?”孤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十分不习惯浑身粘腻的感觉。
孤到了乐游原才发现,原来原先骑射课上给孤使用的弓箭都是游戏弓,拉力不到半石。而狩猎中使用的,统统都是三石以上的弓,其中重弓的拉力甚至能达到几十石。孤兴致勃勃上马,却连弓都拉不起来,猎鹿的热情一下子给浇了个湿透。
乳娘被严令不许靠近,只好在原地担忧地望着孤。
薛远道愣了一下,微笑道:“公主何出此言?羽箭没有脱靶,已经很好。”
孤默默看了一眼放在面前五步远的巨大箭靶,心想这要是能脱靶,也算孤出尘绝类了。
“本宫打听过,贤哥哥九岁的时候已经能正中靶心。”而且那还是二十步远的箭靶。
薛远道闻言走近,半跪在孤面前,与孤平视:“公主还去特地打听了诸位皇子的进度吗?”
孤老实点头,数着手指回想宫人的复命:“贤哥哥最年长,一开始他的射艺最好,但是从去年秋猎开始,他的射艺就变得和其他哥哥差不多了。宣哥哥喜欢玩,什么都会一点,所以射艺上不是很突出,不过骑术和御车倒是很厉害,他经常自己驾车出王府玩。诵哥哥的射艺稳定在十中其八,然而他的体力好像比不上其他两位哥哥,所以总体上也就平平。”
薛远道笑道:“大致都对了。公主很用心。”
孤看着他:“你看上去很想摸本宫的头。”
他一愣。
孤继续说:“不行,本宫是顾鸾公主,只有父皇和皇祖母可以摸本宫的头。”
他大笑。
孤不解地看着他:“你这么无礼,不怕我惩罚你吗?”
就算孤替你解过一次围,在父皇面前为你圆了一次谎,你也不必就此对孤完全放松警惕吧。
何况孤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知道为什么你要瞒着父皇去“叮嘱”凤之。薛东湖是符崇山的军师,薛家与符家又同出江东,两家必定是熟稔的。那么你恐怕也对符氏怀有亲近态度吧?说不定还对他们抱着同情心,乃至于对父皇的做法抱着怨怼。
因军功而晋升,因势大而获罪,薛与符多么相似。
如果孤的猜测再大胆一点,孤就会问你:“为什么特意接近符凤之,提醒他符氏的尊严?”
这一切孤都没有宣之于口,和薛远道默契地玩这个迂回游戏。
薛远道说:“末将相信公主不是那样的人。公主可能不是任何人心里那样的人。”
头一次见到这样不怕皇室的臣子,孤难免有些雀跃,就拍拍他的头说:“你不可以摸我的头,但是我可以摸你的嘛。”
薛远道已经快二十岁了,世家里的公子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可能连孩子都有两三个了。
他半跪在孤面前的时候,只比孤高了一点点,所以孤伸出手就可以摸到他的头
发质很硬,有些扎手。
被孤摸了头,薛远道还是笑眯眯的:“谢谢公主。”
孤心里那些雀跃就不自觉外翻:“以后你负责教我射艺好不好?其他先生都不当我是认真学习的,总是哄我。”
连弓箭都造假骗孤。若非这次临时起意,孤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弓箭和别人的不一样。
薛远道说:“好。但是公主要答应臣一件事。”
“是什么,是什么?”
“打听诸位皇子射艺进度的事情,不可以再做,也不能告诉别人。”薛远道想了想,正色道,“凡是有关朝臣的决定,不管陛下和公主说了什么,公主都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孤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神色弄得也有些紧张:“嗯?可是……为什么?”
父皇跟孤说一些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夏明达的事,就是父皇暗示孤可以去太学散播消息。孤这么做了之后,朝野也的确有了反应。之前怀疑父皇只是对夏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人,全部都换了心情。连深宫中的夏贤妃,也专门来孤的宫中,借着送换季首饰之名,坐了一盏茶的时间。
父皇如操线师,孤如木偶,开口与否,其实并非孤能决定。
薛远道看着孤纠结,忽然歪头微笑,无辜又伤感地问:“公主不想答应我吗?”
秋原辽阔,呵气成雾。但阳光灿烂,状似温暖。薛远道的头发逆光看显得微微有些红棕色。
薛郎长得美,这样说话,看起来好像有种被人辜负的伤感。
面对斯人如此情态,孤说不出“不答应”的话。只能站在原地继续纠结。
“公主……”薛远道伏低了身子,几乎是仰头看孤,恳求道:“答应薛郎吧。”
这就是孤最薄弱的一点。
父皇知道,凤之知道,孤知道,薛远道也知道。
孤对美人心存怜惜。
父皇听之任之,凤之责备孤浅薄,而薛远道,薛远道则利用孤。很久之后有人步他后尘,可惜没有步到底。
美人如此,上刀山下火海又何妨。
“我答应薛郎。”孤鬼使神差地说,但话一出口,孤就醒悟了,赶紧补救道:“不对!我不答应!”
薛远道直起身子,颇为赖皮地笑起来:“公主已经答应了。金口玉言,不能反悔啦。”
孤皱眉看他。
这是孤第一次被人用美色诱惑。
“不算的。”孤说,“你勾引我。”
此言一出,四周人立即投来惊疑目光,卫士举剑要上前隔开孤和薛远道,侍人仓皇跪了一地,生怕被降罪。乳娘已经要吓死了,作势要晕过去。当然,晕过去也比在这里听孤说“勾引公主”之类的事要好。
薛远道见状瞬间换了一个人般,改蹲为跪,端正磕头:“请公主恕罪。”
他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又是一身正气的样子:“是臣偈越了。先前公主玩笑之言,自然没有答应臣无理取闹的要求。”
孤才反应过来,孤说错话了。勾引皇子都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何况勾引一个未成年的公主!
这话要是传出去,薛远道必死无疑。
“无妨,你起来吧。”孤冷静道,转身对着卫士和侍者又说:“本宫只是和薛郎开玩笑,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卫士侍者自然不会和孤争,于是赶紧告罪,跪下的人更多了。
孤无所谓地摆摆手:“行了,就这样。薛郎继续教本宫骑射,这回认真点不开玩笑了。”
这里孤地位最高,孤说没事,无人质疑。卫士退开,侍者也从地上爬起,乳娘被人扶着掐人中,看起来不太好。
孤不担心。乐游原上荒唐事多了,不多这一件。
很快就会有别的事将这插曲盖过去。
不久,孤的预感果然应验。
宣哥哥大老远骑马狂奔过来,一边策马一边喊:“鸾儿!鸾儿!我们猎到了凤凰!是凤凰!”
他跑得太快,眼见着无法及时住马,就要冲到围障中。
围障由百十名宫人们举起厚重的织锦围成,长达数十丈,里面又有数十人,包括孤和薛远道在内。
奔马来势如雷霆动地,宫人惊慌,必将四窜而逃,带得数十丈织锦翻倒,到时候织锦碍行,围障中人又多,人踏人的伤亡便不可避免了。孤年纪最小,身量最矮,侍者们奔逃时说不定会裹挟带倒甚至踩踏孤,到时可没人管什么公主不公主。
果然,眼见疾驰的骏马毫无减速的预兆,孤周围侍者胆战心惊,锦障之中人仰马翻,胆小的宫人已经开始丢下手上的织锦尖叫着逃开。卫士刚才一跪一起,现在统统都在孤的身后几丈远,来不及护住孤。
薛远道一步跨到孤面前挡住孤,伸手要把孤抱走。
“公主,得罪了。”他掐住孤的腰,一下把孤扛起来放在肩头,动作和抗一头猪没什么两样。
“等等!”孤同时大喊,“都别动!所有人站在原地!”
孤这一喊,包括薛远道在内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但薛远道也没把孤放下来,他浑身肌肉紧绷,只扛着孤暗暗蓄力,随时准备带孤离开宣哥哥的前行方向。
所幸顾鸾公主之名还是有些威望的,所有人都不敢违逆孤的命令。
侍者惶恐又狼狈,许多人抱头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说话间宣哥哥的马已经到了,风烟沙土滚滚跟在他身后,一骑绝尘。
“吁——”宣哥哥勒紧缰绳,那匹疾驰中的马被他扯得人立起来长嘶。
一人一马,堪堪在锦帐前三寸的地方停下。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重新活过来一般。薛远道黑着脸把孤放下。
宣哥哥满面尘土,脸上被汗水冲得沟壑纵横,从马上一跃而下,兴奋道:“我们抓到凤凰了!好大一只!五采而文!和书里写的一样!”
他完全没发现孤这边众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凤凰呢?”孤问他。他的马上什么猎物都没有。
“额,在贤那里。”宣哥哥不好意思道,“还活着,没受伤。我叫人拿个笼子装起来了。一会儿应该就送到这里啦。”
孤让人给他取汗巾,侍者软手软脚地去了。在他擦脸的时候,斥候才来报泰王、成王还有小公子的队列回来了。
“你这匹马就是上回贤哥哥说过的大宛良驹?”孤走近那匹还在大声喘气、喷出一股股白雾的马,不禁道:“真漂亮。”
它昂扬地站立着,接受众人惊惧、赞叹目光。它的眼睛硕大浑黑,如同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芒,浑身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马毛带血,汗气蒸腾,筋骨皮肉如岫石雕琢,泛着油光。刚才仅仅是它与宣哥哥一骑就踏出了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气势,大宛良驹果然不可小觑。
薛远道警惕地拦住孤:“公主请驻步。大宛马性格刚烈,离得太近恐怕它会暴起伤人。”
那匹马儿似乎听懂了薛远道的话,四蹄跺地,不满地甩着头。
宣哥哥笑道:“没那么夸张,而且这匹只有一半的大宛马血统,又被阉了,不会发情,脾气挺温顺的。”
它刚才人立起来嘶叫的时候,看着可不像脾气温顺的样子。
宣哥哥在孤面前说阉不阉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要避讳,孤忽然福至心灵:那天在木樨园中,诸位哥哥难得齐力合作不说出口的就是这个?
宣哥哥笑嘻嘻要来牵孤的手去摸马:“鸾儿你看,这马的汗水都是红色的……”
孤啪一下打掉他的手:“好脏。”
宣哥哥耸耸肩,并不在意,自己走过去拍拍马的脖子,跟马亲昵:“它叫紫骝,我跟贤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要到。说起来,贤真小气啊,明明有四匹马,咱们一人一匹都够,结果他遮遮掩掩就是不给……”
“我要是先前给你,恐怕如今你的腿早就摔折了。”贤一身骑装跳下马走过来,神色冷峻。他一边走一边取下手套丢在一旁,看来是赶得太急没空整理仪容。
诵哥哥和凤之随后赶到,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看见孤好好地站着才大松口气。
贤快步走近孤,上下看了一遍确认孤四肢齐全,才冷着脸对宣说:“刚才众人喊你都喊不住,纵马狂奔差点把鸾儿的步障冲倒。万幸她没事,若她受伤,我看你这个相王也不用做了。”
诵哥哥关切地问孤是否受惊,孤摇头说没有。
凤之也对宣皱眉:“万一疾驰中的马受惊,不受控制冲入人群,引起伤亡怎么办?此地缺医少药,随行的医官能做的有限。加之离都城几乎百里之遥,一旦有人受重伤,绝对撑不到回城治疗。”
他倒是没说“若公主受伤如何如何”,听他意思,若是宫人受伤,相王也要担责任的。
宣哥哥终于感受到大事不妙,尴尬道:“不是及时停住了嘛?这一招我很熟的……”
贤盯着他,见他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声道:“此事无人可以替你瞒下来,回去跟父皇请罪吧。”
真生气了。
“贤哥哥,”孤替宣讨饶,“鸾儿没事,薛郎护住我了。侍者宫人也没有受伤,大家都好好的呢。”
贤看了一眼薛远道,后者随之行礼:“见过泰王、成王,符公子。”
凤之以晚辈礼节还礼。
薛远道是执剑议郎,最高等的郎官衔。凤之虽然只小他七八岁,但毕竟无官无爵,执晚辈礼倒也无可厚非。
但孤知道,凤之是感激薛远道当日在木樨林中的鼓励。
“多谢薛郎。”贤诚恳道,“今日若非有你,恐怕在场诸人难辞其咎。”
薛远道说:“末将惭愧。是公主临危不乱,及时稳住了局面,才没有惊动奔马。”
“鸾儿由父皇亲自教导,遇事自然比旁人镇定些。但今日也多亏有你在,她才有底气。否则她再怎么少年老成,也做不到在一匹狂躁的奔马前镇定自若。”贤说,“无论如何,这一声谢薛郎是担得起的。”
薛远道当然推辞,贤哥哥则又说了些“薛郎大功”之类的话。孤有点烦他们这样假惺惺地说话,就插话问道:“宣哥哥刚才说你们猎到了凤凰?在哪儿呢?”
贤无奈地伸手戳孤的脑袋:“薛郎在眼前,你也这般无礼。”
孤心想更无礼的我也做过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薛远道表情淡淡的,看见孤捂着被贤戳过的地方生闷气,于是偷偷朝孤眨了眨眼。
看见他的样子,孤无端端想起毛博士教过的几句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孤一个激灵。
祸水。
孤恨恨地想,这个祸水。
其实这章写在“闻木樨香”之后。前面的几章倒是后加的。这篇文我重写过,前后文风略有些不同。毕竟时间跨度太大,心境变了。我一个十八流写手,硬生生搞这种长篇还是有难度。
真讨厌啊,想表达的表达不出来,想做的做不到。
话说为什么新章老是显示在审核中?就我这样吗还是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化险为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