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38、第38章 谁说话谁是

　　花溪市深秋的好风景能够抚平人们内心所有的不安和焦虑。
　　在森林公园绕着山山水水闲逛一整天，顺便去喜欢的小餐厅狠狠宰了秦忆一顿，欧晓绵心满意足进了家门，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将自己丢在了床上。

　　“干嘛？这才不到九点。”秦忆道。
　　“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得睡会。”欧晓绵伸手拿了枕头又拽被子。
　　“吃饱了就睡，罪不罪恶，还有，你数学卷子做完了？”秦忆一边说，一边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同志，江大在向你招手，我们亲爱的数学老师也在明天等着检查你的作业，起来奋斗吧。”

　　啊啊啊啊啊……
　　确实还有套卷子没有完成的欧晓绵，内心嘶吼着，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
　　她人是起来了，但秦忆却倒下了。
　　欧晓绵眼睁睁看着秦忆换好了睡衣，掀开叠好的被子，一脸乖巧地平躺上去，刚刚从书包里翻出来的数学卷子都差点被她攥成纸团。

　　“唉唉唉，你什么意思，我睡一会儿就是罪恶，你倒是躺下了哈？”欧晓绵气道。
　　秦忆半眯着眼睛：“我的作业在学校就完成了。”
　　欧晓绵柳眉倒竖：“你上课不好好听讲，在那里写作业你还有理了？”
　　秦忆除了徒步一整天还要载欧晓绵一个来回，真有点累了，于是她闭着眼睛逗人道：“我有自己的学习安排。”
　　欧晓绵无力反驳，但……

　　“我不管，你给我起来，不让我睡你也别想睡！”
　　秦忆也不生气，笑吟吟睁开眼：“怎么，你是小朋友写作业，还需要家长辅导呀，行吧。”
　　说着她起了床，搬了椅子，挨着欧晓绵身旁坐下。

　　深秋时节，天气转凉，秦忆一身浅棕纯色棉质睡衣，扣子不安分地系着，敞开的领口能够看到她雪白的肌肤。
　　欧晓绵不自觉就顺着那沟壑向里面多看了两眼。
　　“喂喂，看卷子。”秦忆好气又好笑。
　　欧晓绵闷闷地移开目光。
　　小气鬼……
　　明明每天同吃同住的，怎么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拉开了一点点的差距呢，欧晓绵很是费解。

　　不过比起人体构造，显然还是眼前这套有点难度的数学卷子更让人费解得多。
　　五分钟不到，欧晓绵就开始咬着笔头，皱着眉，眼看着脸都要贴在卷子上了。

　　秦忆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欧晓绵满脸生动又扭曲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敲敲桌子。
　　“你注意审题好不好，你看看你带入的公式对吗？”

　　欧晓绵顺着秦忆的话，倒退回去看自己前面的解法。
　　呵呵，难怪做不下去，二倍被她写成了平方，这能算出来就有鬼了。
　　欧晓绵拿着笔涂改掉一大半，随后就是洋洋洒洒又写了一大篇。

　　秦忆摇着头又敲敲桌面：“你这是顾头不顾尾，你再仔细看看，你做得对吗。”
　　欧晓绵不高兴了，她嘟着嘴巴：“你做还是我做？”
　　秦忆投降：“你做你做。”

　　哼。
　　欧晓绵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卡住的那道大题，绞尽脑汁又写了两行。
　　秦忆那边捂着脸，叹上气了。
　　欧晓绵气结，拎着秦忆的袖子往一旁推她：“你去睡觉吧，你赶紧去睡觉吧，赶紧！”
　　秦忆一把握了对方的手：“扰人清梦这不算完，我还就不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欧晓绵的笔：“没有我你可怎么办，你这做的不是卷子是筛子，怎么能做到到处都是扣分项的。”
　　欧晓绵让秦忆看她口型：“gun，dan；滚蛋！”

　　再逗下去，估计尾巴都要炸毛了，秦忆连忙顺毛：“好了好了，不闹了，你仔细看看这两个地方。”
　　欧晓绵不情不愿瞥了一眼，确实粗心大意得离谱。

　　“后面会了吧。”秦忆问道。
　　“嗯。”欧晓绵别扭点头。

　　笔递还回去，欧晓绵把这一道题做完，下一道即将开始前……
　　“我做完前，不许再跟我说话。”
　　“……好吧，我看到问题尽量忍着不说。”
　　“谁说谁小狗！”
　　秦忆比了个ok的手势，顺便表示自己会像拉拉链一样管好自己的嘴。

　　欧晓绵很满意，欧晓绵继续奋斗了！
　　五分钟后，她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扭曲。
　　怎么做啊，又是哪里想错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旁响起两声清脆的“汪汪”，也不知道秦忆摆弄手机从哪里找来的音频。
　　欧晓绵面目狰狞看过去。
　　秦忆点点她的卷子：“那个，嗯……真忍不住，你看那里。”
　　“我看你个鬼大头！”
　　欧晓绵把笔一放，做卷子这都是小事，和秦忆拼命才更重要！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秋天铺满落叶的路走到尽头，迎来了花溪市难得的暖冬。
　　就在这冬日和煦的暖阳里，集英高中高三的学生们，告别了高三上学期的课程，带着自己第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迎来了短暂的寒假假期。

　　“不错嘛小绵，比十月份那次模拟考试进步了好多，不错不错，快跟妈妈说说，这次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行。”于珊拿着欧晓绵的成绩单，略带着小心看着面前两个姑娘。
　　秦忆看着还好，欧晓绵却是脸拉得老长，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过寒假了开心一点嘛，妈妈晚上给你们做可乐鸡翅。”于珊柔声哄着姑娘们。
　　“不是说好我们快高考了，这次寒假也放得短，就不回老家那边过年了嘛，你和爸爸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欧晓绵抱怨道。

　　于珊看着女儿也有些抱歉，她解释道：“小绵，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去年春节因为爸爸妈妈都要值班都有工作，已经没回去过节，这算一算都快两年了，前两天老家那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过年的东西都预备好了，就等咱们回去，这再拒绝……”
　　一旁的欧学成见妻子为难，开口道：“要不，我自己回去一趟吧，小忆和小绵都要高考了，老家那边也能理解。”

　　于珊还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不等她说什么，欧晓绵已经出声了。
　　“去年除夕爸爸你就没在！今年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过年啊。”

　　妈妈望着两个女儿：“要不咱们就开车回去一趟，请家里头吃个饭，祝福到了咱们就回来？”

　　欧晓绵不情愿地看着秦忆：“你想去吗？”
　　“我也有点想爷爷奶奶了，我们去了还有红包拿。”秦忆笑着牵过欧晓绵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哄着她，刚刚还刺猬一样的家伙，瞬间温顺下来。

　　其实，欧晓绵也很想念自己的爷爷奶奶，她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忙，她童年的记忆都是老家的玉米地和油菜花田，后来秦忆到了自己家，爷爷奶奶虽不说和自己父母一样视如己出，可也待她很好，寄来亲手做的棉衣都是做两套，红包都是包两份，从来不偏不倚。
　　就是老家有些亲戚实在是嘴碎，欧晓绵只要想到他们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模样，心底就没来由涌起一股烦躁。

　　烦躁归烦躁，在家人期待的目光中，欧晓绵再不情愿，最后也只能点头答应，爸爸妈妈答应她，除夕一家人开车回去，陪爷爷奶奶守岁后，初一请亲戚们吃个饭，当天下午就返程回花溪市。

　　美好的假期同样也是短暂的，一周的时间呼啦啦从眼前飞驰而过，等欧晓绵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除夕早上了。
　　她迷迷蒙蒙从床上坐起来，刚好看到秦忆拉开窗帘，迎接外面升起的太阳。

　　玻璃窗上还贴着红彤彤的福字窗花，那是去年小年时妈妈带着她和秦忆一起弄的，今年小年大家在做什么来着？
　　欧晓绵闭着眼睛摇摇晃晃想着。
　　哦，对，今年小年的时候她们正在考试。
　　万恶的高三。

　　“去洗把脸，别又躺下，等爸爸妈妈收拾好东西，咱们就出发了。”秦忆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开口嘱咐着。
　　“知道了，你先洗，我等你。”欧晓绵含糊着。
　　秦忆不放心，她把被子彻底掀开，扳着欧晓绵两条腿坐到床边，拖鞋都给套上了，这才拍拍手进了洗漱间，可等她收拾完回来……
　　“欧晓绵，你个猪，都这样了，你还能重新躺回去？你快给我起来！”

　　秦忆在房间里抻着欧晓绵起床，房间外，于珊也在抱怨着丈夫。
　　“不是昨天就跟你说把年货打包好嘛！”
　　欧学成解释：“我昨天局里临时有事，回来晚了给忘了。”
　　于珊怒道：“那你还能记着点什么？！”
　　欧学成挠挠头，笑着凑过来：“记得祝你新年快乐，老婆。”
　　于珊也忍不住笑起来：“今天除夕，明天才是新年，你别想转移话题，快点弄好！”

　　早起收拾准备出门，永远都是欧家的一场官司。
　　一家四口，团团圆圆，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但神奇的是，不管有多少状况外，她们总能准时准点按计划出发。

　　车子启动，欧晓绵和秦忆并排坐在后座，看着一路倒退的沿途风景，驶向远方，去迎接崭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