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曹操鄄城瞻遗容 气伊来信解徐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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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操让人护送曹门家眷往陈留，自个儿在帐内忙得天昏地暗，那怒火充斥住他眼眶，让他没了自己。
十日后，曹仁率一队人马从濮阳赶抵鄄城，他甫进营账，也不解袍，匆匆忙忙跑入营账，拉住曹操道：“大人，我来时听士兵打听，说妙才明天便抵鄄城。”
曹操听得一怔，缓了过来，转头对身后士兵道：“马上让人去打点一切！”
士兵见曹操脸色是难看到一个极点，也不敢怠慢半分，往曹操一揖，朗声应了一声“是”，即飞似的跑走了。
曹仁见人走后，伸手去搭住曹操肩膀，想帐内只余下这对自家兄弟，曹仁想伯父无辜受害，忽地感慨起来，也管不得主仆身份，乃慰曹操，也是慰自己，叹道：“孟德，是天不佑咱们啊…”
曹操侧头一看，见曹仁红了一双眼，知他是有感而发，即沉沉叹了一口气，那怒火又冲上心口，忿恨道：“若此大仇不报，我曹操也不配姓曹！”曹仁听后，把搁在曹操肩膀上的手使了些劲，同是悲愤不已，道：“纯儿去了陈留招兵，怕是明天赶到。”
曹操“嗯”了一声，想各家兄弟一听曹嵩遇害，个个来不及悲痛，知道当今之势，曹操必定出兵攻徐州，也管不着三年守孝。
想想如今时势，谁能如孔圣人之言，在坟旁搭间小木屋，断绝与外间往来三年了？此时直值初平四年，三年前就是初平元年，那时董卓迁都长安，可如今三年后，董卓已死，中原已是换了天，别说三年，就是一年，外头形势已有所不同，何况三年之久？于是各怀心思，各自往之招兵买马，可这帮亲兄弟目的只在帮曹嵩报仇。
曹操沈思了一阵，轻道：“不知子和招了多少兵马。”
曹仁想后，道：“陈留乃孟卓之地，若他买咱们的帐，又念在昔日之情—— 虽然征董人时他全力出兵支持咱们，可孟德你可是救了他几回呢！而且他乃陈留太守，孟德你是兖州牧，在公在私，四五千他总能够拨出予咱们罢？”
曹操想起张邈这人，忽地不语，曹仁见曹操脸色有异，道：“怎么了？难道你认为孟卓此人并不可信么？”
曹操径自思索，忘听曹仁说话，怔道：“不”他顿了顿，道：“想当年只有他敢反袁本初，可见此人个性乃是正直。我只是在想她们是不是已到了陈留…”
曹仁一听，搔了搔头皮，奇问道：“他们？他们是谁啊？除了纯儿，你还派了人马往陈留再招兵马么？”
曹操道：“不，我把家眷都托给孟卓了。”
曹仁彷佛不信任自己的耳朵了，把双眼瞪得老大，接口问道：“甚么？”
曹操重复道：“我把家眷都托了孟卓，十日前，就是你来信说赶来鄄城之时，我让一队人马把她们都送到陈留去了。”
曹仁愣在原地，隔了半天，才道：“卞言呢？”
曹操道：“难道她不是我曹府家眷么？”
曹仁奇道：“你把她也送走了？”
曹操瞪他道：“你要她陪你上马杀敌么？”
曹仁想曹操虽是说得有理，可只觉自己心内有些接受不了，可为何接受不了，他却说不大清楚，只觉有些忐忑。曹操见曹仁反应，也不再理会这个族弟，自个儿再转回案前，不料，外头忽传来一阵吵闹。
曹操与曹仁二人对看，正出奇外头何事，欲外出问个究竟，那知荀彧已是揭帘进帐，往曹操一揖，道：“大人，徐州有使者送来快马文书。”
曹操怔了一怔，听是“徐州”，即咬牙道：“让他进来。”
那使者进去，见帐内几人，一人文气十足，另一人坐在案前，一人站其身后，这二人脸形倒真有些相像，且二人皆是怒眼瞪住自己，看得他心内不安。其实他心内非常害怕，虽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曹操性格难以捉摸，难保他气上心头，不会杀了自己。
荀彧往这使者揖礼，使者还礼于他，把手上书简交予荀彧，荀彧再转交曹操。
曹操看后，笑了一声，笑得令人心寒，道：“檄文！好啊！回去告诉陶徐州，咱们战场上见。”那使者初听曹操笑声已是胆战心惊，抬头见曹操目光阴冷，被他看得眉心不觉流了几滴冷汗，听曹操放自己回去，忙向众人一揖，不待众人还礼，揭帘往外逃似地跑去。
曹操把檄文抛向曹仁，曹仁看后又把书简交予荀彧，荀彧看毕，沈思后道：“陶恭祖果真先发制人。”
曹仁冷笑一声，道：“如此一来，咱们只好迎击了。”
曹操怒目横眉，竟把手上那上好毛笔握断，咬牙切齿道：“明儿待我父安葬后，我便要这陶谦颈上人头来祭我父在天之灵！”
再说，夏侯渊护送曹公尸首回来，曹操见得曹公与母亲尸首，看那死时惨况，他不看倒好，一看，顿时背了过去，要夏侯渊伸指往他人中一按，曹操这才幽幽醒来。他甫醒来，也不顾何等礼节，抱住几个族弟大哭一场。曹军内士兵听得，无不心酸掉泪。待曹嵩安葬后，曹操在坟前跪了整整三天，待三日之期毕，大军这才出兵迎撃陶谦。
曹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夏侯惇领军，留守兖州，以护鄄城、濮阳、定陶、东武阳，派荀彧，程昱相扶；一路由曹仁、曹纯领军，由东部以北，入东平、任城，以及伏撃出兵泰山郡的徐州兵；另一路由曹操亲自领军，由济阴南下，进撃已被陶谦所占领之沛国以北地区，继而进攻彭城、下邳，直捣陶谦本营—— 郯县。
曹操兵至济南，攻下沛国以北，这原本属豫州刺史之地。他命大军先扎下营账，准备出撃彭城。他此日正在帐内，忽接得卞言家书一封，他以为乃是卞言寻常书信，岂料，看毕只觉怒火更盛，把那信简竟是往地上扔去。
他不懂为何她总要为徐州人求情，到底她与徐州人是何时有交情可言了？想自幼勿论对错，她每次总站自己跟旁，从小到大她每次如是。可偏偏为何这次关乎那血海深仇，她竟是帮了外人？
他盯住地上那竹简，只觉怒气上涌，把那理智都冲散开去。
他忽朗声道：“把曹休唤来！”
曹休不一会儿，已是揭帐进去，他还未揖礼，已听曹操怒道：“你把地上那书简拾起来，一字一句给我读出来。”
曹休还不知何事，把手上书简拾起，认得笔迹乃是卞言，赫然念道：“公子为报父仇出征徐州，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言从没阻拦公子半分。如今大军所到之处每必杀戮，想徐州百姓与公子何仇之有？望公子三思后行，别让徐州百姓遭这丧父之痛…”
曹休怔了一怔，见卞言信上又是此等说话，想自己初时听卞言为陶谦解脱时，自己也不甚明白，如今一见，卞言竟是来信劝曹操别滥杀无辜，害了人家大好家庭。
曹休读毕，原本以为是何等书信让他如此生气，如今更是费解，想卞言只不过为徐州百姓说了一句求情说话，值得曹操气得怒发冲冠么？
曹操见曹休一脸惘然，沈声道：“是你去信予她，是罢？想夕承留在鄄，我军当中会与她书信的只有你了。”
曹休应了声“是”，以为不是件了不得的事，可见曹操怒容，又即跪在地上，老老实实道：“卞姨要休寄家书予她，临行前卞姨还交代要休把军中大概在书信提及，休不敢违其意…”
“那你就敢违我意了？”
曹休愣住，抬头见曹操大怒，狠狠盯住自己，似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听他道：“曹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军情泄露开去？我问你该当何罪了？”
曹休听得一头雾水，想自己只不过把军情向卞言说了几句，怎么活像把军情透露予陶谦了？但见曹操如此生气，似要把自己拉出去斩首般，想横竖一死，可死前也得明明白白，乃朗声道：“休只不过把军情予卞姨，若是大人认为卞姨会出卖大人，那大人何妨也把休来个痛快？”
曹操瞪大双眼，把案上书简扔向曹休。曹休本能躲过，但此时也不敢避开，那些竹简便硬生生砸在脸上，道：“来人！”
郭嘉声音忽地响起，道：“大人，且慢。”郭嘉揭帘进来，见曹休跪在地上，原来他在帐外听里面吵闹已是留了神，想势色不妥，即进了帐，后头还跟了个曹昂。
郭嘉向曹操一揖，见曹操乃杀红了眼，缓道：“大人，想如今乃用人之时，文烈也是我军一名要员，如此人材，怕是难再得。若是此际把人责罚，倒不如让他带罪立功。”
曹操听得郭嘉说话，但他只觉心烦意乱，索性把双眼一闭，撑住额儿，忽地又把眼睛张开，却是脸无表情，看住曹休不语。
曹昂见曹操不语，双膝一跪，揖道：“大人，念在休曾立下功劳，这次便饶了他罢！”
曹操听曹昂声音响亮，更感头昏目眩，往他们摆了摆手，不耐烦道：“都出去…”
曹昂一听，料曹操放过曹休，即拉住曹休向曹操一揖，退了出帐。郭嘉正欲尾随二人身后转出时，忽被曹操唤住，道：“奉孝，你留下来。”
郭嘉止了步，应了声“是”，便往曹操案前走去。他低头时瞥见曹操案上书简甚多，听曹操道：“把地上那片竹简拾来予我。”
郭嘉依其言，把它拾起予曹操，方才在帐外便听得这孤伶伶落在地上之竹简，乃是卞言家书。
不知为何，他心内有些明白卞言所忧，想以往曹军每到一处，总令士兵不得掠夺、不得□□、不得伤害百姓。可这次出征，曹操非旦没有阻劝下属，而是每到一城，总号令士兵“杀”。
忽听曹操看住那竹简喃喃自语，道：“杀戮太多了么？”
郭嘉抬头看住曹操，知晓他这句乃是思索间无意吐出，非是要自己回话，于是默不作声站在一旁，蓦然见曹操脸色青白，不时用手按住头额，且脸容痛得有些扭曲，郭嘉便问道：“大人见如何了？容嘉去找军中大夫来否？”
曹操摆了摆手，隔了半晌，听他道：“你觉得我军能否攻下彭城？”
郭嘉见曹操闭眼说话，似是在强压下心中烦琐事，可声音却仍旧带住一丝不耐，乃对答道：“想陶恭祖自以为占了先袭之势，我军会失守于泰山郡，把全军主力集中一地，若是仁公子能成功伏撃泰山郡的徐州兵，加上我军兵分三路突撃，大人攻下彭城只需时日。”
曹操道：“奉孝，你先让人快马去信予子孝，且看他如今是如何境况。再传令大军，十日后出撃彭城。”他顿了顿，郭嘉不听其说话，缓道：“大人还有何吩咐否？”
曹操回神过来，直勾勾地看住郭嘉，半天才把肚子那话给说出，沉沉叹了口气，道：“让大军收敛些罢…”
正是：
曹操忿恨填满胸，军至彭城血成河。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曹操鄄城瞻遗容 气伊来信解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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