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家眷出走往陈留 孟德有情还无情 ...

  •   话说曹操托了家眷予张邈,想大军毕竟会离了鄄城,若是一众家眷在此,便留了一分挂念,若是如此,还不如把家眷都送往信任之人来得心安,曹操算来算去,当今之世,他可信之人便余下张孟卓,想天下之大,他曹操可依之人既是惟独一人,真不知是喜是悲。
      于是三日后,曹操让一队人马护送一众家眷前往陈留。
      而他本人,自曹门一众人等出城,曹操由始至终也是没来看过半分,更莫说是送行等话。
      卞言也道他复仇之事惹他烦心,不敢惹他,自个儿携住几个孩子,与府内几个小妾,且带住一众小儿女上了马车。侍女小厮等,也不过带了两三人 ——怕路上行走麻烦。她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天生就不是大家闺秀,是侍女出身,粗重功夫在她而言也不过如此。但就是难为了几个夫人,想她们自幼娇生惯养,所谓十指不沾阳春水,无了下人侍候,个个倒像废人似地。
      想曹操见戏志才百日忌辰做得,把曹节从戏府赶回曹门,让她随生母往陈留,卞言这才在车上见得曹节。她默默看住这曹恬儿,看她消瘦许多,脸色青白,且目中无半点精光,像换了个人似地,她为人母亲,看了也是难过。这曹节也是倔强,路上见她只是抱住曹植低头不语,对卞言更是不瞅不睬,视若无睹。
      曹宪同在马车,见曹节如此对得母亲,她是不知道二人间发生了何事,但想曹节一向敬爱卞言,此刻怎地竟是一反常态了?她也没想太多,毕竟论聪敏她及不上曹节,只道曹节可能是身体不适,乃对卞言冷冷淡淡,于是把身子挨近了她,柔柔问道:「姊,妳身体见如何了?」
      曹节听得,侧头看了看曹宪,道:「无事」二字说得甚是无味,听得曹宪一怔,身旁清河见曹节如此,想她对此事有所听闻,只是自己不欲多事,也就未有过问,看姊妹二人在车上如此僵住,想这趟路还有些日子要走,如此个闹法也不知可否熬过。
      「夫人,请下车歇歇罢。」忽地马车停下,听外头兵士隔帘唤道。
      卞言应了声,牵住曹彰便先走下车,见众人来得一水源旁,众位夫人都已下车,看住这荒野之地,个个脸有难色,那些侍女见一众小公子下了马车,即亲亲热热上前带住侍候,但想侍女们也不过二人,见她们又是要侍候夫人,又是服侍孩子,心内也替她们可怜。卞言叹了一声,见华陀也已是下车,立在那水旁不远处,不知在打量甚么。
      她心内郁闷,发现惟一可说话之人竟是这华元化。
      华陀回头看见卞言站在自己身后,看她一副愁容,看得他有些烦躁,皱眉道:「别老是站在人跟后不作声,妳当自己是那冤魂不是?」
      卞言没心情与他对骂,缓步走上前道:「你在打量什么来着?」
      华陀松了松肩,道:「无甚可取之处。」他侧头见卞言目光阴暗,回头见曹节正在远处与一众侍女照顾着自己几个年幼的弟弟,乃道:「妳女儿如何了?」
      卞言叹了一声,道:「别问我。」
      华陀笑道:「敢情妳女儿是以为妳棒打鸳鸯不是?」
      卞言听他这话,忙向他一瞪,见他笑得更是开怀,乃道:「你还没儿没女,怎知为人父母之苦?」
      华陀见她动了真气,乃收起笑脸,可正色又正色不来,笑了笑,道:「妳俩乃至亲骨肉,父子间哪会有隔夜仇?怕是女儿家羞怯,且众人在前,不敢向妳示好,妳当人母亲屈就一下便又怎地?」
      卞言听他三言两语倒是说得轻松,自个儿又叹了一气,道:「你不到处游历了么?」
      华陀听她忽地话题一转,提及自己去留,想他为何留在曹营,她倒是不放在心上,还道自己是孟尝君食客三千之一,他心忽地猛然奔了一下,可脸上却依旧是那张笑脸,道:「厌倦了。」
      卞言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笑中有忧,以为他所道是真,乃道:「厌倦了也好,现在局势如此混乱,你在外头不要命般走来走去,想医者父母心,你为老百姓着想,欲拯民脱苦海,但你又是何尝想及自己了?」
      华陀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道:「妳也会对我担忧?」
      卞言没理会他脸上神色,只道又是玩笑之言,想自己心内乃真对他感到担忧,乃叹了口气,才发觉一天内她已是叹了许多,这伤春悲秋的坏性子又是发作。她自个儿想了想,乃看住华陀,接口似是疑非般道:「我能不担忧么?」
      华陀忽听她如此说话,再看她那幽幽神态,春水映照,不似世上有过。他怔住看她双目含露,泪眼儿盯住自己,他忙移开目光,反是皱眉显得甚是不耐,活像方才卞言说了什么得罪了他般,道:「不是让妳别想太多么?」
      卞言听他语气如此,想这人怪里怪气,虽是不知自己何字惹怒了他,但自己也不在乎,仍哀意甚浓,往那水源靠近,伸手捞了捞河水,道:「我既置身于如此混世,你教我又怎生安宁?」
      华陀心内一阵烦躁,不欲听她如此说话,但自己又不知如何劝慰她,于是索性把那衣袖一挥,往别处走去。
      「姊姊真能干。」
      卞言蓦然转身,她不知华陀走去,更不知身后李恪是何时过来,见她直勾勾看住自己,目光充满笑意。卞言不知何事可喜,乃至她笑逐颜开,看住她缓缓问道:「我何事能干了?」
      李恪抿嘴一笑,道:「您看,其他姊姊都不大适应这鬼地方,惟独您 ——倒是挺自在嘛!」卞言听后也不说话,只消把那脸色搁下,余下一张冷脸打量住她。
      李恪迎上她目光,见她目光里毫无情感,冷得彷如十二霜雪,看了让人浑身不舒坦。这倒是大出李恪所想,以为卞言听了自己奚落之言,脸色铁定尴尬,现在倒好,尴尬的竟换了人,她那张脸也不知往哪搁。
      卞言见李恪脸色阵青阵白,想自己心情本就不好,现下也懒得再与她说话,径自走过她身旁往李恪身后那堆夫人们走去。
      丁夫人见她过来,问道:「现下咱们在哪了?」
      卞言见丁夫人脸色平淡,想她毕竟是这个曹府女主人,明白现下是在走难,而不是郊游,对她道:「方才听士兵道是正往定陶。」
      丁夫人“哦”了一声,其实她也不确实知道“定陶”是在何方,想她自幼便在闺房学习女功,不像卞言一双脚总是往外跑,自己大概也没必要知道分清这汉家郡国,即使知道这汉家乃刘姓作主,可如今也不知会否易主。
      卞言知她不懂,补了一句,道:「若是以这马程,咱们大概二十来天便能赶到陈留。」
      丁夫人一听“二十来天”这句,把那眼睛一瞪,似是不敢相信,可又不敢细问。
      卞言忙轻声道:「若是日夜兼程,十来天也可赶到,只是如此一来就辛苦了夫人。」
      丁夫人皱了皱眉,“嗯”了声就没有说话,那两个侍女恩勤地走近夫人,道:「夫人可要用些水梨?」丁夫人见侍女递上东西便依言接过,她实不知手中是何物,只道坐在一旁野草之上,怔怔出神。
      卞言想夫人也况且如此,稍稍回头见秦氏与环氏二人拿住帕子,往身旁不断挥动来驱赶小虫,那眉头皱得把眼耳口鼻都皱在一块,卞言看得摇了摇头,真有些庆幸自己是个山间丫头。她正四处张望,忽见曹丕牵住曹彰小手尾随住华陀,她看得一怔,但又觉得好笑。
      华陀见这两个娃娃出现在自己跟前也是愣住,皱眉看住二人,不耐问道:「怎么?」
      曹丕先是向他一揖,道:「请问您可是大夫?」
      华陀见他小小人儿,倒是礼貌十足,学成个小大人模样,心内暗笑这曹府家教当真不得了,道:「是又怎地?」
      曹丕把曹彰拉到自己身前,道:「舍弟额儿微温,您可为他看看么?」
      华陀听得一怔,即跪在地上为曹彰把脉,又伸了伸手量他前额,果然带住温热。他下意识抬眼看住卞言,见卞言竟已向住自己步来。
      卞言走来时见华陀为曹岁量额,已是心知不妙,抓住华陀急道:「如何了?」
      华陀道:「无事,只是受了些风寒,我包袱中有药葵,待会儿煎一些予他喝下便可。」
      卞言听华陀道「无事」二字,心里当即轻松不少,乃道:「谢了。」
      华陀微微一笑,倒是张亲切笑脸,看得卞言心坎猛地往上跳了一下。她见华陀抱住曹彰走去,这曹彰倒是随人意,不哭不闹便被华陀抱走了。她即抱住另一个孩子,问曹丕道:「怎么你会找华陀?」
      曹丕环视四周,显得有些害怕,道:「二姐方才抱了彰,说彰儿很热,可大姐、二姐、三姐又忙着乘水,于是二姐要我带彰儿找那白衣人,说别要予娘提起彰发热一事,害娘担忧… 这事二姐准不许我说…」
      卞言听曹丕说的“二姐”便是曹节,心里是一个激荡,抬头见曹节已是与清河、曹宪正走回来。卞言看曹节回来时目光碰巧迎上自己,那知才刚对上眸子,曹节却又忙把自己视线移开,神色显得不安。
      卞言沈思一想,把曹丕拉住,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几句,那曹丕便走到曹节身旁去,俯身在曹节耳朵。曹节起初不愿认意这个弟弟爬到身上来,可见曹丕执意如此,便姑且听听他要说何话,不料,听后身子一僵,回头立马看住卞言,只见曹节忽走回卞言身旁,“哇”一声抱住卞言大哭起来。
      卞言没有说话,时轻拍曹节后背,时轻抚她发儿。曹节缓过来,抬头看了看卞言,又立马把头低去,曹节怯道:「都是恬儿…」
      卞言不待她说完,已是眼有泪光,笑道:「别说了。」
      曹节微微一笑,伸手为卞言拭泪,问道:「娘可渴了?」
      卞言摇头道:「不渴。」她顿了顿,抬头看看天色,心中怕天色转暗,见华陀又是抱住曹彰转了出来,也不知华陀哄他还道如何,这小东西竟在华陀怀内格格乱笑,她看了一眼,对曹节道:「该起行了。」
      曹节起来,拍了拍身上草叶,道:「我去说一声。」说完便扭头走去。
      那堆夫人听见“起行”二字倒像行刑般,每个嘴巴都在喃喃自语,各怀一番心思。让侍女扶了几人上车,这曹府家眷便续往陈留而去。
      众人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一月,这才抵了陈留。甫进城,张邈即派人迎接,让人把马车带到张邈府邸,虽是于礼不合,但张邈乃是亲自相迎,并无何相欺不恭之意。
      卞言被张家侍女扶了下车,抬眼见张邈低住头,往曹府家眷揖身,她看了只觉心内不安。尾随丁夫人后,让丁夫人说了几句门面说话,那张邈又应了几句,便带住曹府家眷往东房安顿。
      秦氏、环氏等人见张府不把自己安在客房,却是在那东房居住,心内讶异竟待客如此真诚。卞言从后听二人对话,心内却不是味儿。
      想这张邈虽是曹操昔时相识,可他迟早要叛曹操。虽说袁本初多次要曹操杀了张邈,但曹操为人重义,不听其言,曹张二人交情因而走近许多,但…
      「夫人?」
      她怔了怔,反应过来见几个侍女看住自己,她也听不到几人是问何事,只是随口应了一声,这几个侍女便续往东院进去。
      正是:
      托家眷于张孟卓,岂料陈留逢奇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