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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威信难拒回武阳 定陶大街欺曹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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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卞言到了定陶,见着曹操。从他语气中知道他担忧自己,竟是从陈留日夜兼程赶来,鼻头一酸,抚住他脸儿,只觉又是消瘦了些许,在他怀内喃喃道:「真是个痴人」曹操也不言语,只是偶间亲亲她额儿,听卞言声音道:「植儿的事要如何了?」
曹操在她耳旁柔柔细道:「别担忧,妳先回东郡去,今晚在定陶好好休息,我等下便吩咐虎儿与子谦明儿护妳回去。」
卞言怔了怔,赫然道:「可…」
曹操不待她说完,正色道:「妳来定陶已让我担忧不止,我岂会让妳再到陈留?妳听话先回东郡,我答应妳,植儿定是会毫发无损出现在妳跟前。」
卞言觉他脸上那威信,是不容自己抗拒半分,但心内毕竟信任曹操,既听曹操允诺,他就定会把孩子带回来。她“嗯”了一声,在他怀内轻道:「公子也要小心。」他低头看她痴痴目光,他笑住迎了上去,埋首在她发间,二人没有再言语。
她窝他怀内,只觉一阵安心,那十天自己一想到曹植便是一阵紧张,如今把那神经放松,虽是方才睡醒,但那疲乏又是上涌,不知不觉竟也睡去,只是夜半每每醒来,他却是抱住自己。
忽听叩门声响,她缓缓睁眼,见身旁已是空无一人,她撑起身子,穿了外袍,问:「是谁啊?」
听外头道:「方才有人送信于店面,说是有封书信要交予夫人。」
卞言心内疑惑,想这定陶之地谁会把信送来此处?自己在这儿又是半个人不识,她虽是茫然,但也是上前把门打开,接了书信,见封纸上并无落款,卞言脸上那眉头只觉皱得更紧,问外头兵士道:「可知是谁送来?」
那兵士见卞言开门,也不敢看她,即把头低下,恭敬道:「小的不知。」
「卞姨?」
那兵士先是回头,恭敬唤道:「曹公子。」
她随之转头,见是曹休,即笑了笑,曹休见有兵士在旁,乃问:「何事了?」
卞言把手中书信挥了挥,道:「说是有人拿书信予我。」
曹休走近卞言,对那兵士道:「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罢。」听得那兵士应了一声,即从廊下转开,卞言抬头看住曹休。曹休已是到了那翩翩公子年纪,只是这孩子随一群曹家子弟过那戎马生活,以至体格也比同年男子强壮,晒得一身小麦色肌肤,想起在大街上那小曹休,日月如梭,如今曹休已是个大人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感概。
曹休见卞言看住自己出神,也不知她心事,笑问道:「卞姨不把书简拆开看看么?」
卞言回了神,与曹休一同回房,见曹休把门带上,自个儿便走到席间坐下。曹休回身,见卞言正在看信,那脸上红晕尽褪,只余下一阵青白,曹休赶忙上前,问:「是谁写来?」
卞言听到曹休声音,忙定下心神,对曹休笑道:「只是以往友人,定是前天我在大街上让她看见,于是托了书信予我,相约我小聚片刻。」
曹休听是“友人”,想卞言自幼随曹操在府邸—— 虽说是有后时间出走,但也未曾听卞言提及过自己有何知己,如此一来何来“友人”之理?且看她脸色铁青,若是友人何需惊慌如此?乃追问道:「是哪户人家?用休儿去请来么?」
卞言微笑道:「不用了,她约我到外头,说是有一茶房名若“柏舟”是罢?」
曹休偏头想了想,道:「就在城西大街,离这儿还算有些距离。」
卞言道:「想来我也在房间一天了,我欲到外头走走,虎儿你陪陪我罢,也别让兵士跟随了,人太多反招是非,就你与我好了。」
曹休不疑有诈,道:「好,可公子只是往外头商量些事,让休出去交托一声,别要让公子回来担忧。」卞言听得,笑住点头,见曹休去而复返,微笑道:「咱们走罢。」
曹休点了点头,卞言便走他身旁,二人在大街上也无所谓男女之防,这卞言只消与他并肩走着,见定陶大街热闹,想这地也是东郡范围,自然也受了曹操整顿一番。二人出了馆子,在城东转了一圈,便往那城西大街而去,曹休这边道了「小心」二字,卞言却已撞上一人,幸曹休及时伸手拉住,卞言才不止于整个人撞了上去。
曹休道:「卞姨走路应当心,别要只顾那摊子有趣。」
卞言想起自己遇见曹休那天便是被曹休偷了那腰间钱袋,如今竟被这个小贼教训自己,也不觉失笑,才应了句「是」,往自己腰间一摸,发觉左右一空,道:「我那吊坠子…」
曹休记得卞言平常有一颗七彩石子,说是曹操幼时予她,卞言把那石子带在身上,却是形影不离,一会当颈炼挂,一会当玉佩挂,如今见她摸住腰间,只当她这回是挂在腰旁,便道:「那石不见了么?该不会是方才那…」他即往方才那人看去,见他已是走远,对卞言道:「卞姨,您在这儿等我一会,我且追去看看。」
卞言应了声,曹休便往那人影跑去。她瞇眼看曹休走远,便从那横行拐角走掉,一直走回自己住处旁那窄巷,她抬头看住那些牌匾,直至见到那“兰楼”二字,这才止步。
她环顾了四周,似在寻找,忽地被人强行一拉,她还不及查看,那人已是拉住她走至另一窄巷,把她迫进那破旧屋里。卞言甫进屋,便那人转身,她看清脸容正是蔡琰,乃愠道:「把我孩子还我。」
蔡琰转进偏房,转出时手里多了东西,卞言听得“咦咦哇哇”地叫,她大步上前,正是她那孩子,她见曹植白嫩如昔,道:「妳倒是会带孩子。」
蔡琰听她语气冷淡,道:「琰一切都是逼不得已,只盼夫人能救家父。」
卞言抱住孩子,怒道:「我不是告诉过妳么?我与董仲颖非是妳所想那般!」
蔡琰道:「或许夫人与董人非是故交,但还有一人在邀夫人到长安。那人承诺若我带得夫人到长安,便保家夫一命。」
卞言沈思,也不知当世之人还有谁能如此大口气,若是董卓欲杀之人,这人又是怎生能救?她不觉皱起双眉,接口道:「谁?」
蔡琰道:「吕奉先。」
卞言惟恐自己听错,赫然问:「妳道是谁来着?」
蔡琰再道:「正是吕布,吕奉先。」
卞言瞪大了眼睛,想起吕布那张脸,只觉一阵空白,怔了半天,想起往长安之路,再想起曹操已是兵至陈留,她哑声道:「我们是走不出定陶的…」
蔡琰微笑道:「这一层夫人不用挂心。琰是守信用之人,既然夫人已到守信赴约,那小公子我自然便会让人送到太守那儿去。」她说完走到卞言身旁,抱起了曹植,卞言那「等」字未出,蔡琰又转身往那偏房而去,卞言看住蔡琰,想起她背后人物,只觉后背发麻,出了阵冷汗。
正是:
画虎画龙难画骨,知人口面不知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