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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为伊七日赴定陶 柔情意解心内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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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卞言到了东营找人,不料曹纯原来留在营地,她即进内寻人,见曹纯在操练众子弟兵。曹纯见了卞言心内也是惊讶,一来怕她身体发病 ——毕竟她前回昏了过去,大家都怕她再次昏厥;二来,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此句话也甚有道理。曹纯一见卞言,且见她脸色凝重,与寻常不同,心内有个万一,但又怕真成了万一,便即把那些子弟丢下,交待他们要个自练习,便带卞言连那华陀进了自己营帐。
曹纯甫进营帐便把卞言放下,想能使卞言如此紧张,莫非是曹操,便道:「到底何事了?难道孟德写了家书于妳么?他可是提及何事了?难道说半途受袭么?但无理由不告我反而告妳…」他低头喃喃自语,愈想只觉愈想不开,抬头见卞言眼眶红肿,似是哭过,如今那泪又挂在眼眶,忙道:「何事了?妳倒是说清楚别顾着哭!」
卞言瞪了他一眼,想是曹纯自己一个劲儿说话,也不理她在旁焦急模样,如今倒说是她顾住哭泣了,但想自己也懒得与他吵闹,已再无时间花在这无谓事情之上,乃道:「那蔡琰把植儿抱走了,她要我一月内赶到陈留,你先让营中几人兵分三路到陈留,若是中途能把那蔡琰截住是最好,若然不能也替我打探她行踪。」
曹纯听得懵懵懂懂,初听“蔡琰”后听“植儿”,心内不甚明白二者有何相干,只听“兵分三路往陈留”,只有这句明明白白,但其余几句也不知明白了几分,乃问道:「妳现下是要我让人打探蔡琰去向是罢?」
卞言见曹纯疑惑目光,点了点头,索性把怀内那信予曹纯,曹纯把信细看一次,只见他怔了好会儿,忽听华陀在旁道:「这事曹公子还是最好让洛阳来的子弟兵去办,蔡琰在洛京住了多年,她在洛京小有名气,久居洛阳之辈,定是见过她几面,再说这蔡琰只会走最平常到洛京之路,她不会知道小路或是间路,且说她也不知长安路如何走法,料她必是先到洛京,才打探往长安之路。」
卞言听华陀说话有理,又回头向曹纯点了点头,急道:「你先让人去办,我就是要截住蔡琰。」
曹纯回过神来,脸色依旧迷茫,问道:「这蔡琰为何要抱了植儿去?她是意欲何为了?」
卞言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以为我与董仲颖有私交…」
曹纯大怔,道:「以为你二人有私交?这我就不懂了,就算你二人有私交又与她何…」曹纯未等话说完,已是蓦然止住说话,想那裙带关系,不难想象蔡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曹纯也是机敏之人,既把事情想通,乃气忿得牙痒痒道:「这蔡琰也真有胆色。」
卞言听毕不语,曹纯见卞言那脸色愈发愈青白,料她是心内担忧,自己也想起那亲侄儿,可怜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啊。曹纯也不说话,即揭帘出帐,不一会即转回营帐内,对卞言道:「这事我已让人去办。」卞言从怀内找出第二封信,道:「这信是予我家公子,你可知如今他在何方?能让快骑送到他处么?」
曹纯沈思一阵,道:「孟德前回在信里提及会走官渡至陈留回武阳…」他忽地屈指一算,道:「已过了六天,想大军应在中牟正渡陈留之路,妳有何打算?」他看住卞言,正色道:「妳不会欲自个儿往陈留之地罢?我可不会让妳如此胡来。」
卞言道:「我修书就是为了此事,言欲相约公子于定陶,待见了公子后再作定断。」
曹纯应了一声,见卞言低头不语,想她心内苦楚,那泪是见了曹操才能流下,接过她手中书信,道:「行,我马上让人快马往陈留而去。」顿了一会,忽地又道:「妳打算何时起行到定陶?妳把日子告我,好让我派人护送。」
卞言道:「言打算即日起行,行装也已执拾妥当,就在府里头。」
曹纯道:「可恨我要看守营地,不能前往…… 是了!我派一人送妳,这人一人可抵十人。」
卞言疑问:「是谁了?」
曹纯笑道:「此人乃是阳平卫国人,姓乐,字文谦。」
卞言偏头一想,问道:「乐文谦?可是乐进?」
曹纯微微一怔,想乐进前回受曹操命,到家乡招募新兵,前天归来曹操并未知晓,想曹操于乐进这事也未必与卞言提及,如今卞言又把人名道出,曹纯颇为意外,虽说这乐进勇猛,但未曾当过一官半职,又未曾进京,只在河南一地游走,其名声不响,卞言该不会知晓此人… 但曹纯回过神来,想眼前乃是卞言,这个曹营女军师,乃复那笑靥,道:「正是。我让乐子谦送妳到定陶,再让几个亲兵跟随… 妳先别皱眉,我话都还没说完,唉,我们想妳平安,妳也让我们稍微安个心。」
他忽低头,两目盯盯看住卞言,道:「妳不能出差错,妳是知道的。」
卞言看他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再说曹操在内黄大胜而回,军至官渡,过了中牟,途经许昌,本想一看许昌如今是何状况,但心想未免多事,于是走那小间到陈留,大军正下马休息,忽听夏侯惇道:「那服装不是咱们营的人么?」曹操瞇眼细看,果见曹营快骑。
他怔怔出神看住那上等大宛马,不知曹营是发生何事要快骑赶来,忽想道:“莫不是有人袭武阳了?”
他被自己想法惊到,看住那兵士下马,道:「禀太守大人,曹公子托书一封,说是要大人亲自过目。」曹操与众兄弟对看,知是曹纯托书,赶忙接过,一看信简上那字迹,吓了一跳,把那封纸一撕,看了一回,夏侯惇见曹操铁青着脸,问:「何事了?」
曹仁心内着紧亲兄弟,知道是曹纯托书,也走到曹操跟前,问了一声,曹操反把书信交到二人手上,二人看了一阵,赫然相视,奇道:「怎会发生此事?」
夏侯渊也把书信看毕,道:「陈留到定陶日夜兼程,十天内可赶到。既然卞氏在书估提及即日启程,那咱们抵地时间应是差无多。」
曹操想起卞言现下心情,道:「妙才,你认得那蔡昭姬罢?」夏侯渊把头一点,曹操言语冷峻,却不对夏侯渊,乃是对他心中所鄙视之人,道:「你带些人马,留在陈留注意那蔡琰行踪。文烈、许褚、典韦随我到定陶,元让、子孝、曼成,你们带兵回顿丘,不得有违。」
众人听曹操吩咐,也不敢怠慢,这既是军令,众人只得齐往曹操揖身,道:「领命!」
曹操把那外袍穿起,咬牙道:「若是她有何事,我定要这蔡琰尸首分家。」
正是:夺婴往西尽孝义,无奈最毒妇人心。
说回卞言,她又复那男子装扮,走了十天路程,也不敢在路上多作停留,幸东郡一地那些莽汉知是曹操当太守一职,曹操不畏强权,赏罚分明是有名,个个怕被曹操整治一番,都逃往他郡而去,如此一来,卞言此番路上倒是平安。
几人抵了定陶,那些作小厮打扮的兵士,倒是忙碌,一边为众人安排住处,一边打探曹操行踪。卞言、乐进几人随了兵士往一所行处休歇,华陀则往药店配几味药材。
卞言进了房间,那些曹府随来的小厮眼见卞言日渐消瘦,怕她饿了肚子,便让叫了几个清淡小菜,再到她房间已是见她依伏案小睡,小厮们左右相视,想若是这位夫人生病,他们做下人便要时常对住太守那冷脸,想也觉得可怖,抽了口气,道:「夫人,请用饭…」
卞言胡乱“嗯”了一声,又胡乱吃了几口,见华陀煎了药来,想这十天也真为难了他。但这仙家似的人物倒真不同凡响,捱了十天马上生活,也没消瘦憔悴,反是那潇洒俊逸之气不减,惹得沿途不少姑娘家心如鹿撞,脸红耳赤。
华陀看她摊在席上,也不好好回榻,叹了气道:「把药吃下罢。」卞言依其言,见华陀双眼看住自己,目光忧伤,也不知他忧伤何事,身子只觉又重又乏,不知不觉已是沉沉睡去,待她再次醒来,已是一天之久。
她见房内阳光,那日光暖和,把身子微微撑起,穿了外袍,从那房内转出小厅,竟见一人背住自己坐在那几前。
她怔了一怔,随即大步赶前,从后把那人抱住。那人微感一怔,但感是自己那熟悉躯体,即把身子转了过来,双手环她,柔声细道:「醒来了?」卞言听他语带爱怜,也不言语,埋首在他怀里,那泪像缺了堤般,一串串打在他胸襟,让他好不心痛。
曹操抚她发,道:「没事了,别哭,有我在。」
听了曹操如此柔情安慰,卞言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哭了好阵子,让曹操衣襟尽湿,这才缓了过来,道:「那蔡昭姬虽是有过夫家之人,但终归没有过孩子,我怕咱们的孩子饿坏,又怕他在路上感了风寒…… 偏生这孩子是言体虚时所生,他块头又不及他兄弟…… 公子… 我怕」
曹操脸庞也沾了她泪,把她发轻拨耳后,吻她额儿,心痛她哭成如此,知她路上定是胆战心惊,这番心事也不知忍了多久,慰道:「不会有事,孩子还知晓他娘亲有多好,怎舍得离妳而去?」
卞言道:「我不好… 若不是我这做娘的行事胡里胡涂,也不至于他被人掳去…」曹操听毕,笑住不语,举起帕子为她拭泪,虽看她消瘦不少,但脸色比前回见她是红润了许多,知是华陀之功,把一旁瓷碗拿起,道:「华元化说,待妳醒来要把这药喝下。」
卞言皱了眉头,耐着性子把药喝下,曹操又为她倒了碗漱口,她把碗交于曹操,问:「公子是何时抵定陶?」
曹操微笑道:「我三天前已到了定陶,在大街见曹营士兵,便知道是妳到了,后来进房间见妳睡下便没有把妳叫醒。」
正是:
千山落叶岩岩瘦,百结柔肠寸寸愁。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