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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旧地重游遇王允 血溅宫园见少帝 ...

  •   话说曹操修书一封于袁绍,内容写得正气凛然,说董人乱政,杀我朝太后,废少立献,是为不忠;滥杀无辜,杀我朝贤者,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徒,当可讨伐之,以护我朝…

      书内对于私事,可是只字不提,袁绍收得曹书,看毕便对左右道:「曹孟德终是按捺不禁,发兵伐董了。」

      再说卞言生产之期不远,这天起来正在房内无所事事,坐那琴前,轻拨数下,忽听廊下人声,想是董卓前来,看那双木门一推,果真是他。

      董卓进房,看她坐那琴前,知晓她已是渐远阴霾,心内甚是欢喜,道:「来,今天带妳进宫去。」

      卞言听得一头雾水,且看他过来扶自己起来,甚是不解,问道:「进宫?甚么进宫?」

      董卓看她皱眉,一片迷茫,笑道:「昨儿妳不是说欲进宫看看么?」

      卞言经他一说,方才想起昨日百无聊赖,胡言乱语一番,想自己屈在这董府内甚是无聊,便对董卓说要进宫,不想他竟把玩笑当真。

      今天看他脸容认真,自己又是个推托不得,但她腹大便便,走路为艰,实不欲在外多作晃动,索性把身子放松,坐在那蒲团上。

      董卓正扶她双手,忽感她身子一重,心内是吓了一跳,本欲使力把她拉起,但又怕使力是伤了她身子,只好顺住她势,把她放下,问道:「怎么了?是妳说要进宫去,非是我迫妳。」

      卞言把腮子鼓起,努嘴道:「我累坏了,爷不知怀孩子的滋味是如何,肚内多了个人儿,使的力气可真不少啊,想起进宫那路程,我已感疲乏了,倒不如在这儿小休的好,爷要进宫,大可自个儿进去,或是带秋兰姐去,不用理会我了。」

      董卓看她耍性子似的,心内不怒,更是欢喜,笑道:「难道我会要妳用双腿走进宫去么?我自然是要让人用软轿把妳抬进去了,妳放心,绝不用妳走上百步。」

      卞言把眉头皱起,不大相信,问道:「当真百步不走?」

      董卓看她表情趣怪,不禁笑住点头,卞言把那眸子一转,想董卓既然依住自己那无理要求,那也不妨进宫看看。反正坐在这儿也是无聊,自己逃之不得,只有让人来救,一想到曹操,心内便是难过,如受那万虫之噬,泪似要滴下,蓦然间,抬头看董卓打量,看其脸色欢愉,自己无必要坏了雅兴,于是只好点头答应。

      董卓既看她颔首,便唤左右张罗,他扶了她起来,走至大门,看马车已停好在外,小心奕奕把她扶上了马车,便唤左右策马,往皇宫走去。

      她依窗看外,感外面荒凉无比,昔日闹市如今已变得寂静,是不胜唏嘘,不禁喃喃叹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董卓在旁听见,知她忆子夫家,乃不觉冷道:「好一句桃花依旧笑春风。」

      卞言听他语气冷峻,起了哆嗦,回头看他脸色不善,心道他又要发作,想在这马车内,自己是如何逃去?脑内转了许多,都觉得不大实际,正出神间,董卓居然复那笑脸,柔笑道:「妳且说来听听,这些诗与曲等,妳到底是跟谁人所学?」

      卞言愣了片刻,道:「小时四出卖伎,总听旁人在唱,听多了便把它学了下来,如今在爷前是献丑了。」

      董卓不语,两目只消看她,不知看了多久,忽道:「妳在夫家前,也是同样谦虚么?」

      卞言听得又是愣住,想这到底是何话,难道自己在曹操跟前模样要与他说不成?曹操是曹操,董卓是董卓,纵然他对自己是何等友善,她钟情的只有曹操,非是他董卓。而且这种说话,若他要发作,自己答与不答又有何区别,打定主意,索性便是低头不语。董卓不听她言语,也不再说话。

      直到外头来报,道已到宫外,董卓便先行下车,让人抬了一软轿过来,扶了卞言下车,再把人扶上软轿上,其体贴入微,看得身旁人惊讶不异,且旁人见卞言肚子隆起,还道她是董门夫人,能为这董门夫人,不知是何家姑娘,个个对卞言甚是好奇,不住暗暗打量她起来。

      卞言感到他们目光,有些烦厌,略略皱眉,董卓察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些奴才当即跪下叩首,卞言看得一怔,不想宫人竟是如此畏董,不过这也是难怪,谁叫他总是阴晴不定,听得董卓声音,乃问道:「妳欲往哪去?」

      她环视四周,看那琼楼玉宇,忽感悲凉,不欲在宫殿间打转,于是问道:「有花园么?」

      董卓道:「花园?嗯,到那东园去吧,此时牡丹正开,东园内牡丹处处,妳大可在那处走走。」

      卞言应了一声,忽听步声渐近,回头一看,见有二汉站在其身后,二人皆是昂高八尺,虎背雄腰,只看二人对董卓一揖,恭敬唤道:「大人。」

      董卓“嗯”了一声,问道:「都到齐了么?」

      其中一人踏前一步,应道:「天子已到,百官亦已在殿上等待大人。」那人余看见卞言俏容,先是一愣,后是打量,看她脸颊粉红,眉目清秀,不禁看得忘我,董卓在旁,观其部下竟是明目张胆打量她,难色有些愠色,淡道:「郭汜,若想保住眸子,我劝你别要再胡乱四看。」

      郭汜一怔,当即回神,但对卞言更是感趣,偷偷与旁边那大汉交换眼色,卞言看得那大汉也是同张怪脸,抬头用那余光同看住自己。她看这两个大汉竟像些无知妇孺般好奇,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

      董卓看见卞言笑靥,再看那二位大汉,想这二人平日在自己手下做事,可不见过其如此神情,如今一看,同觉有趣,也不禁脸挂微笑,转头对卞言柔声道:「妳先走吧,我待会儿让人接妳。」说完,对左右吩咐一声,四、五个兵士便与轿夫往内园转去。

      说起来,她可是首次进得内宫,看那假山假石处处,也不知这是何地,只让轿夫把自己抬住,左转右拐,反正若是发问,她也是不晓得宫内名字,便干脆不语。

      看那轿夫走了片刻,忽地把轿放下,看四周果真开满牡丹,乃听得他们道:「这便是东园。」

      她下轿,看这鸟语花香,想皇宫内果真奢华,纵然外间纷乱,这儿却是别有洞天,彷如人间仙境,忽吟道:“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大胆!是谁在宫内唱这些淫曲靡辞!」

      她听得一怔,往声音处看去,见一男子转出,见其长相清秀,容貌却极是肃穆,穿着文官官服,该是朝廷官员不假。看他怒气冲冲,心道:「这个年头还有忠义之士?若是忠义之士,还屈在这汉宫之中,只懂得大呼小叫,而不弄一番作为,难免可笑。」

      那男子看卞言肚子隆起,又看四周乃董门兵士,即语带不屑,问道:「妳是董门夫人?」

      卞言看得有气,道:「婢非是董氏门下,不知大人又是何人?如此时辰,竟是在内园出现,好不清闲。」

      男子瞪她一眼,气骂道:「好个刁妇!既然妳非董氏门下,我便是非拿妳不可。」

      卞言嗤笑道:「大人是说,若我是董人,便可续唱那淫曲靡辞,在这园内游荡是吧?哦,如此说来,大人可真是大公无私啊!」

      男子气得发抖,不想被女子取笑,立马唤了左右,就要把卞言拿住。那董氏士兵一看宫内士兵走近,忙把刀架一放,道:「王司徒,此乃我家大人贵客,若你把她拿下,恐怕会惹董大人不快。」

      那男子道:「她是你家贵客,非宫内要人,且说我是拿个无礼之徒,在情在理,皆属我也,若你家大人要人,便让他来我府司徒府寻去!把人带走!」

      那董门士兵看对方认真,上前欲架住卞言,想受了命要随住卞言,若她人被拿去,恐怕他们是人头落地的命。乘他们个个背住自己,把刀一挥,往那些宫人背部劈去。

      那男子一愣,看他们连斩数人,刀刀利落,愠道:「你们竟敢在宫内行凶!难道姓董的就真是只手遮天不成么!反了反了,来人啊,拿逆贼!」

      那董门士兵听这人一喊,果又多了几人奔出来,这些董门士兵见来者已有十余人之多,也不惊慌,个个把刀握紧,显得甚是淡然,彷佛不当一回事。想这些董门士兵个个都是西凉精兵,以一敌十已是闲事,且西凉士兵个个嗜武,寻常汉家士兵根本打他们不过,光是力气,他们已是常人两倍,试问他们又怎会把汉家士兵放在心上?

      他们径自相视,把卞言围住,拿刀相向,只待他们踏前一步,便把人杀个片甲不留。

      卞言看已把事情闹大,且看那男子气得脸红耳赤,听众人唤他作“王司徒”,想官拜司徒又是姓王,应是王允不假。虽是自己把人得罪,但说穿了他是气董卓横政,自己只不过是他发作的借口。

      事到如今,息事宁人是行不通,倒不如让他们互相厮杀的好。

      「你们在吵甚么呢?」

      卞言听那声音有些稚嫩,往之一看,见一孩童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甚是惊慌。

      王允一看那孩童,当即向他一揖,道:「下官见过弘农王。」

      那孩童便是刘辩,他正在走过东园,听有吵闹声,以为是宫人吵架,于是前来,不料竟是看得如此阵仗,听人拜见自己,定睛看去,认得王允,脸容稍定,道:「王司徒,原来你在啊…如此便好…」说完,看那董门士兵一眼,看其脸有杀意,再瞥见地上受伤士兵,又复那惊惶之色,上前抓住王允衣袖,指住地上士兵,急问道:「王司徒,这是为何啊?」

      王允道:「弘农王休怕,下官只是与董门人起了些误会,以至动了武。」

      刘辩躲在王允身后,听得其声音略带颤抖,道:「是误会么?那便赶紧让他们去罢…快去…」

      王允不敢违意,乃对之一揖,恭敬曰:「是」,回身看住卞言,乃道:「妳去罢。」

      卞言看刘辩一眼,见他脸无血色,目光惶恐,彷如面对一群恶虎猛兽,小小年纪,尽是经历天下至残酷之事,侧隐之心又起,不禁为之怜惜,轻叹了声,想起方才胡言,想来甚是无味,不欲再于王允争拗,默然便是转身离去。

      她走出东园,也不知该去何处,兜兜转转,见远处有二具铜人,想起旧时曾是到访,想那鼎黄钟该在不远处,走了数步,果见黄钟仍立,平门左右,那铜范成天禄虾蟆还在,现下细看,只觉徒增感伤,不知是为时光飞逝,还是为汉室江山,只道心内抑郁。

      「怎么哭了?」

      忽听柔柔细语,回身一看,正是董卓。

      她被他一问,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脸,往之拭去,泪竟是愈流愈多,那泪就像泉涌般,一时不能自己。

      董卓本以为她旧地重访,倍感伤悲,以为她只消掉了几行泪,那伤感便飞散远去,不料,她泪愈下愈多,最后更是抽泣大哭,且哭成了泪人。

      他有些手忙脚乱,看住她安慰不是,询问不是,只觉有些为难,愣了一会,轻轻把她纳入怀内。

      她把头依在他肩,嗅得他身上重重檀香味,想檀香味刺,她向来不喜,曹操知她不喜,府内便没了檀香这香料。

      忽地忆及曹操身影,她只道心内更是悲痛,想起这些日子,委屈求全,她岂是为了别人?不觉,泪又流多几分,依住董卓,哭得身子颤抖,却是无半点声音。

      她若是不依这檀香,又是能依何物了?

      待平静过来,她已感疲倦,董卓忙把马车驶来,扶她上车后,听得郭汜在后叫道:「大人,咱们还要到内宫一趟…」

      董卓上了车,看住郭汜,回头再看卞言,见其泪痕未干,楚楚可怜,对郭汜淡道:「此等事明儿再办。」说完,便把那帘放下,郭汜一怔,偷偷瞄了卞言一眼,虽是有些错愕,却是不敢违董卓之意,向董卓一揖,退了几步,让兵士策马回府。

      马车到府,他见卞言走路无力,索性把她抱回房间,待她沉沉睡去,转出房间,正遇吕布来拜,吕布看他出来,忙向他一揖,道:「大人。」

      董卓应了一声,径自出了大厅,召了兵士,问道:「方才在宫内遇见何人?」

      那些兵士跪在地上,把事原由道出,他们虽没说谎,但也加了几分个人见解,把那个人情感也加在里头,说成王允与弘农王同欺卞言,且对其出言不逊,故意羞辱。

      董卓一听,便以为卞言是为了此事哭泣,气得怒不可遏,且他向来不喜王允此人,一副道貌岸然样,看得作呕,但惜一直无法除之。

      如今一听,再加上个弘农王,他冷哼一声,把李傕召来,不久李傕到府,向董卓一揖,道:「属下打听得山东各地刺史、州牧与及太守等,准备以扶持弘农王复位为由而起兵攻打洛阳。」

      董卓听毕,大怒,把杯子摔破在地,道:「又是弘农王!」

      李傕道:「只怕要除去弘农王是在所难免,大人还请尽快决定,莫让那山东盟军有机可乘。」

      董卓沈思一会,看住李傕,点头道:「此事由你明天去办。」

      李傕听毕,忙向董卓一揖,道:「属下令命。」正是:

      山东军借机割据,为伊人怒杀少帝。
      不知山东盟军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旧地重游遇王允 血溅宫园见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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