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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入虎穴险偷令牌 经成皋错杀无辜 ...

  •   话说卞言看到董卓原来便是赠笛人,心中甚是讶异,站在他身前,半天不能言语一分,想得他后世评价,恶名昭彰,倒是退后了几步。

      这董卓看到卞言也同样惊讶,看她掩嘴瞪目而视,心内既惊且喜,乃问道:「妳怎会在此?」

      卞言脑中一片空白,看他上前几步,竟是劈头问道:「您便是董卓么?」

      董卓听得她连名带声唤自己,也不生气,走至她身前,看她花容月貌,目如甘露,脸如盛桃,乃笑道:「我便是董卓,妳便是药儿友人么?」

      卞言看他笑意,语气欢愉,心稍定了几分,可怜自己是如何也没想过此人与董卓有所关联,想后世不都把董卓画像画成贱肉横生,满脸胡须,面目可憎么?如今怎会变成一潇洒风流之辈了?

      她心内不禁咒了那史书一回,骂曰:狗屁史书不可尽信也!狠狠咒了一回,抬头看他依旧看住自己,脑内起了盘算,道他未必会加害自己,且试问他又有何加害之理?心不犹得又定了几分,乃盈盈笑道:「婢与药儿乃旧时认识。」

      董卓眉头一扬,“哦”了一声,看这卞言溜珠子一转,不知又在打甚么主意,想起自己在那颍川遇了任红药,听得她自幼便在颍川那坊不曾离开,便问道:「难道妳旧时也同在颍川?」

      卞言看他牢牢盯住自己,乃坦然道:「婢早年曾卖艺予坊。」

      董卓道:「嗯,为生计?」

      卞言听毕,忽地一笑,乃道:「为解闷。」

      董卓听得不禁失笑,看她脸容调皮,笑道:「许久不见,妳性子仍是不改啊。」

      卞言佯笑呵呵般,道:「爷真不该,原来是如此厉害人物,怎么前回把身份给瞒着呢?害婢像傻子般,吓得目瞪口呆,如今想来真觉有气。」

      董卓道:「难道妳有告我妳身份么?算起来,我倒是到现在仍不知妳姓甚名谁。」

      卞言笑道:「婢只是个小人物,这些不说也是无妨,但您可不同啊,婢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董卓听毕,忽地瞇眼看她,语调由热转淡,道:「妳是事到如今也打算不说么?」

      她先是一怔,看董卓神色带了几分愠怒,心不犹得打了个哆嗦,自道:「这人翻脸怎地比翻书还要快?」

      这董卓看她怔住,也不说话,双眼只是瞧住她看,卞言只道他双目如刀,锐如锋,是把她瞧了个寒彻骨。

      那秋兰看二人大眼瞪小眼,忙过去牵住卞言,笑道:「大人,这位乃卞氏,芳名是一言字。唉,妳也真是,大人问妳名字,妳也只是隐瞒,真是个不知规矩的女人。」秋兰说完,轻掐她手,又向卞言使了眼色,卞言稍回了神,便即欠身,牵了嘴角,道:「婢贱名正是卞言。」

      董卓待了一会儿,那沈寂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他又语带戏谑,复乃笑意,像是他原本便是这笑颜般友好,乃道:「妳倒是不甘愿把名告我。」

      卞言看他如此,一怒一喜,对他是没了主意,不知他心内究竟是如何想法,乃道:「如今爷不就知了么?」

      董卓哼笑了一声,从怀里摸了一物,正是那玉羌笛,淡道:「听说妳要出城,不知是为了何事?」

      卞言听得怔住,想进董府至今,许多冲击,她几乎忘了此事,脑内不及反应,已是被他迫着回话,她只觉在他跟前,她那小聪明是容不下半分,只得接口道:「婢欲往谯地看婢生那三个孩儿。」

      董卓怔怔看她,语调颇为讶异,似是听了奇事般,张嘴问道:「怎么?妳已生了三个孩子?」

      卞言缓缓点头,应道:「正是二女一子,长女想来已有十余岁矣。」

      董卓乃怔了半天,不得言语,走近卞言数步。

      卞言看他脸色又忽地沈下,不知他所想何事,更别说自己到底何话惹了他生气,只道这董卓阴晴不定,是可怜了自己,现今怕他发作,自己正是进退不得,于是忙向秋兰使了眼色,岂知这秋兰一脸懵懂,似不知人事,两眼发怔,只知道看住这董卓后勺,也不晓得董卓后勺到底有何吸引处。

      她被逼得后退几步,看他连连上前,乃颤声问道:「爷欲何为?」

      董卓听后,停住脚步,忽又复那笑意,问道:「妳很怕我?」

      卞言看他忽喜忽怒,心骂道:「这人是疯子不成么!」边想,忙低下头,心内是气是惊,不知这厮何时发作,只怕他一发作便是上前把自己掐死,乃缓道:「爷乃是何样人物?您只管两眉一皱,便是不怒自威,婢焉有不怕之理?」

      董卓朗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妳要出城便让奉先陪同,城门兵士自不为难。」说完,看住卞言许久,转身离去。他身子一转,忽看他腰间有物,她瞄到乃是令牌,不容多想,即踏前一步,佯装跌到,往他腰间用力一扯,把那令牌收进袖间,但她没想及,此举会令她人在他怀间。

      想她抬头,正正碰上他眸子,感他目光复杂,喃喃地道:「妳…」她听不下去,自己忙把身子一挣,后退几步,道:「失礼了。」董卓皱起眉头,又是沉默数刻,转头走开。

      待她走后,她即松了口气,全身摊软在那秋兰榻上,秋兰轻道:「大人今天心情可能不佳,想他平时待人不会如此…」卞言听她口气甚是歉疚,彷如她做错事般,即把头转过来,看住秋兰,笑道:「没事,我该是时候走了。」话毕,把那身子一撑,当即辞了秋兰,逃似般,径自穿了那进院,往府门寻去。

      她自大街走了一段路,忽看得曹操走马而来,曹操见她也是一怔,把马拦下,走至她身前,跃马而下,言语颇有责怪之色,愠道:「妳怎会到那董府!」

      卞言被他语气所吓,想曹操三十年来不曾对自己恶言相向,不自觉掉了些泪,曹操也不觉自己语气严厉,看她泪儿,还以为她受了委屈,急道:「发生何事了?」

      卞言但觉如今情势危急,哭泣是无补于事,即伸手牵他回府。曹操似懂非懂,看她把自己牵回曹府,退了下人,忙问:「到底何事了?」

      卞言把袖间令版摸出,交予曹操道:「这令牌是我从董仲颖处偷来,日后公子定有用得着之处。」

      曹操茫然相视,接口问道:「妳是如何得知?」

      卞言环视四周,确定无人在旁,回头低声轻道:「既然袁公子出走,那董贼自然便是招揽公子,想公子顾全忠义,定是不允,免不了便是出走洛阳,但董仲颖既把城封了,公子又是如何走得?」

      曹操紧握双拳,青筋暴现,气道:「如此妳便以身犯险么!」

      她不语,过去紧握他手,轻道:「天下不可无公。」

      隔了良久,曹操把她纳入怀内,怨道:「我又岂能失了妳?」

      她听了这话,只道鼻头一酸,稍稍挣了他怀,正色道:「应以大事为重。」

      他重重叹了口气,把手中令牌握紧,直叫指骨发白,道:「那妳打算如何出城?」

      她过去握住他手,道:「秋兰成了董仲颖姬妾,言去求她,她答应了言让那吕奉先陪言出城。」

      曹操回头,皱眉一问:「吕奉先!?岂是那刺杀丁建阳之狗辈?他怎会轻易答应?」

      卞言微微点头,道:「言看这吕奉先似乎对秋兰生了情。」

      曹操一怔,看卞言说得肯定,该是不假,想起丁原被杀,自己与丁原颇有交情,即气骂道:「好一个贪财好色之徒!」

      卞言身子依他,道:「言在董府看他,此人年少气盛,甚是傲慢,且不念知遇之恩,刺杀丁建阳以投董仲颖,公子可要小心提防他。」

      曹操把她按下在榻,两目看她,轻抚她脸庞,甚是不舍,轻柔道:「妳万事可得小心。」

      卞言想到分离,亦不禁流了泪,乃哀道:「公子也是,别忘了带仲康与志才…」

      曹操微微点头,把首埋在她发间,二人互相依偎,听得彼此心跳,默然相视,好不缠绵,正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待了一会,想不容耽误,曹操起来唤了马车,让卞言上车后,她即揭帘看住曹操,热泪盈眶,满腹不舍,两行清泪,柔道:「您要平安,我肚里有了孩子。」

      曹操听她怀了孩子,先是一怔,然后一喜,但想到如今乃正逢多事之秋,孩子出生到底是喜是悲?他心内纠结,叹了口气,抬头看她泪儿,当即伸手为她拭泪,看得手背沾了其泪,看住发茫,然后转身向那兵士道:「起程吧。」那士兵听命,往那马身一鞭,马儿吁了一声,往前奔去。

      他看马车走远,径自进府不久,便看小厮匆匆忙忙前来,跑得气来气喘,终道:「大人,宫里派人拿了召书前来,要大人到外厅接旨。」曹操低头沈思一会,便转到厅外接旨,听拜他为骁骑校尉,明早需入宫面圣。

      他把圣旨收下,送了使者出去,即唤了许褚与戏忠来,戏志才揖手道:「大人,此位万万不可当,想董仲颖废帝另立,不得民心,终必所败啊。」

      曹操点头,道:「志才之意与我相合,明拜我作骁骑校尉,实要我与他共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又岂能当之?」

      许褚道:「但那董贼封城,我们怎生逃脱?」

      戏志才道:「董贼仍不知大人反意,若大人向那城门士兵道是受董人所托,出城办事,他们定是不疑。」

      许褚道:「但他们若是不信,岂不拿大人性命作注?我们岂可拿大人性命冒险?」

      曹操听他们你言我语,争持不下,从袖间摸出一物,戏志才看见乃是董家令牌,奇道:「大人怎会此令牌?」

      曹操道:「乃贱荆为我而取得。」

      戏志才一怔,叹道:「卞氏真乃半仙。」

      曹操摇头失笑,道:「你们回去打点行装,咱们辰时出城。」二人应允,忙回家打点,辰时奔出洛阳。

      到了城门,曹操拿出令牌,将士们不疑有诈,三人便如此出城。岂料,隔天召曹操上殿,不见其踪,派人寻之,城门报曹操昨夜已是出城,董卓怒问如何得过,士兵道曹操乃持令牌。董卓疑之,想不曾予令牌于曹操,他那令牌是从何而来?怅惘间往腰间一摸,却摸个空,哪还有令牌之理?他当即愣住,气问道:「曹操是否有一卞姓小妾?」,士兵发人打听,回来称是,董卓大怒,把杯子摔破,心生一计,要教卞言为难,此乃后事,暂且不表。

      话说曹操出了洛阳,变易姓名,间行东归,走了两天,路经成皋,颇感困倦,想得一吕姓友人居于成皋,前往寻之。岂料此人不在,其子来迎,见来者自称乃为父友,忙热情招呼。不料,此吕姓友人有五子,长子嗜赌,二子嗜酒,其余子弟皆不成器,五人见曹操身披锦袍,腰挂碧玉,包袱沉重,起了贪念,欲加害之。

      五子走至厨房,欲于饭菜中下药,被许褚撞见,五子发难欲擒曹操,惜五子身手平常,脚拳虚浮无力,甚是不滞,但有俗语云:「盲拳打死老师傅」五子齐发,蛮力颇强,抵敌间,曹操错手把其中一子杀死,其余四子见其弟亡,吓得不能言语,欲逃至屋外。

      戏志才欲劝曹操放人,但曹操见错已铸成,恐四子告董卓,手起刀落,把四子尽杀。戏志才怒道:「大人滥杀无辜,与董仲颖有何区别!恕忠不能与大人共事了!」说完,拂袖而去,许褚奔至屋外,欲劝,不果。

      忽看一马前来,即进内告之曹操,曹操打量,认得乃是其吕姓友人,五子之父,想如今把五子尽杀,惟恐吕人看见杀其子弟,发难以告董卓,于是佯装无事,跑至屋外,与吕姓友人见面。这人看见曹操在其茅屋亦是一喜,急急下马迎之,曹操站在屋外,待其上前,杀之。

      曹操把人杀得,却在屋里整理尸首,为其立墓,碑写曰:「吕公一家之墓,罪人曹瞒立之」但恐暴露其行踪,把那曹瞒二字删去。挖了一坑,已尸首埋好,将其下葬,抬头看天,一片凄凉,泣叹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出关,过中牟,为兵所疑,欲将曹操擒下。适逢亭长在旁,认得曹操,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俊,向士兵道:「小人多疑也!此人姓林,名俊,乃吾之故友。其身旁乃姓秦,名方,亦是吾等相识,何疑之有?」于是过去扶了二人起来,向曹操使了眼色,道:「吾友到访,不曾传讯,是有要事在身不是?既然如此,吾亦不便多留,望他日来临,把酒言欢。」

      曹操明白,心内感激,向他一拜道:「他日定前来与大人痛饮!」言毕把马一拉,沿途不敢多作停留,与夏侯会合,走至陈留,听得董卓在京师杀太后,怒喊:「董贼乱臣,坏我朝政,废我君主,如今又杀我朝太后,若不手刃恶贼,难以泄心头之恨!」

      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董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己吾,陈留有一孝廉,曰卫兹。以家财资曹操,使起兵,众有五千人,是岁中平六年也。正是:

      五子相欺葬吕公,陈留起兵杀恶虎。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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