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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可怜刘氏魂归天 挑拨曹昂添恨意 ...

  •   话说,卞言让曹休抱来曹丕,果见他打了一身墨水,可惜了华美锦服,许褚心道:「只怕那些侍候的婢女们是难免捱一顿责骂。」岂料,卞言也不骂谁人,抱住那小公子只是格格乱笑,用指头碰了那小公子鼻,笑道:「看看咱们小夒儿变成了小乌鲗。」

      曹丕双手乱拍,乐得哈哈大笑,一双眼珠儿溜溜乱转,笑道:「嬷嬷,嬷嬷。」

      卞言笑道:「平常可是只叫大大呢,现下做错事便晓得叫嬷嬷了,真是个小混帐。」说完又在他小脸轻掐了一下,曹丕回头看见曹操,即嚷着要曹操抱,卞言把小人儿交予曹操,笑道:「小小人儿便是如此,长大了可岂不是个寡情薄幸的东西?」想卞言此话只属戏言,不料一语成谶,曹丕长大娶了甄氏,纳了郭氏,这郭氏聪颖无比,心计颇多,在曹丕前进了不少谗言,使曹丕与甄氏关系日益恶化,可怜甄氏最后更是不得善终… 不过此乃后话,在此便不再多言。

      曹操把人抱来,逗他笑了几声,交回卞言手里,自个儿与一众男儿们往书房而去。

      那一屋孩子午睡醒来,道大人们已回府,欲往书房冲去,被卞言一个个叫了回来。每个股起了那腮帮子,看住卞言一脸怨气,卞言笑道:「你们如此多人,都给我到院子来,我教你们玩捉鬼。」

      那堆孩子听是“玩”,一向知道卞言最多玩意,如今一听,即乐上心头,随了卞言脚跟往那大院而去,惟独那曹昂与曹铄两兄弟在后,跟了几步,又顿在原地,欲行又止。

      卞言回头看见,她岂不知道原由?自二兄弟到来,想这两个对自己总是不大热情,她也不怪二人,只道小孩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柔道:「你们不是听我所言,只是到院子与夏侯家孩子玩耍,回到府第,你们也不用向你母亲多说甚么,只消说与父亲聊聊天,与曹泰、曹馥他们玩了一天。若她问起我,你们便说我窝在房间没出门半步,如此说明,你们母亲定不怪你。」

      曹昂与曹铄相视一番,虽看卞言亲切,但仍是半信半疑,微微点头,看卞言转入院子,道:「你们要玩看得见那种,还是看不见那种?」

      曹休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何谓看得见与看不见?」

      卞言笑道:「看得见便是你们一人当鬼,其它人都得在十声下躲起来;看不见与看不见同样玩法,可鬼的双眼要被布蒙去,这种玩法更是有趣。」

      曹节喜道:「那咱们玩看不见!」

      卞言心想这娃娃从来好事,与自己小时颇相像,乃笑道:「那头一回还是先让男孩儿当鬼罢,虎儿你先当一回。」

      曹休应了声是,笑住把帕子缚在眼上,道:「姨,要数十声么?」

      卞言抱住曹丕,坐在廊下,笑道:「是啊,十声时,你们可躲可不躲,可被捉到后要当鬼喔。」他们齐应了声,曹休便依在树下,缓缓数数,看曹节牵住妹妹与清河躲在另一树后,曹仁以及夏侯家几个男孩子则在曹休身旁,像要捉弄曹休,脸上那份调皮尽现。

      十声已去,看曹休侧头听声,想他习武已有数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瞬间转身,往曹泰处一捞,幸得夏侯衡从后拉了一下,曹泰这小子才不至被捉。那曹泰经此一役,吃了一惊,不敢再往曹休身旁走去,转头竟往曹节那儿跑去。

      卞言心道这曹泰好没出色,便笑喊道:「虎儿快往左面走,曹泰那小子逃那边去。」曹泰听喊话,即吓一跳,又往右方走去。曹休留神步声,那容曹泰逃掉?往那步声随去,不用几下功夫,便把曹泰捉了,其它孩子看曹泰被捉,都乐得哈哈大笑。曹泰却是努着小嘴,怨道:「都是姨母!」

      卞言笑道:「谁让你逃去恬儿那边,没出色的小子!宁躲在女人背后,算甚么大丈夫!」

      曹泰被说得脸上一红,努着嘴,不甘不愿地缚上帕子,数了十声后,便往那堆孩子转去。

      他们玩了一阵,忽看夏侯楙本随住亲兄弟夏侯衡身后跑,但后来跟不上他步伐,自个儿便四处乱窜,见曹清河差些被曹泰捉住,自己忙伸手去拉,双双奔往他方去。

      卞言一时无语,但看二人如此熟络,待游戏结束,个个玩得脸儿通红,便把夏侯楙招来,笑问道:「小子,把清河许了你,何如?」

      这夏侯楙也不害羞,小小年纪,不知何为情爱,只道那清河长得好看,又与自己友好,娶为妻子,也不知何为长相厮守,一生一世,直嚷道:「好啊!」

      卞言看他天真表情,像被反将一军,有些沮丧,道:「没事了,去吧。」夏侯楙“哦”了一声,便往夏侯衡处跑去。

      她看着他们,道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忆及自己幼时与曹操也是如此闹法,如今怀内却已抱住曹丕,不禁叹那时光似箭啊。她正出神间,低头看着曹丕,想到如今的一切都被记在那史书当中,又是何其恐怖。

      「出事了!」

      卞言听得一怔,抬头看见婢女慌慌忙忙在自己跟前,皱眉问道:「怎么了?」

      「坏事了!方才府第让人来报,说刘氏堕井了!」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所听说,问道:「妳是说咱們府裡頭的刘氏?」看得婢女们用力点头,卞言把曹丕交于侍女,急道:「快备马车在门外,去叫少爷与小姐出来。」说完,当即往书房奔去。

      曹操等人正在书房,忽见卞言闯了进去,看她脸色惶恐,心中已道不妙,听卞言道:「府第让人来报,说刘姐姐堕井了,快回去吧。」在座各人皆愣住半晌,是曹操喝了声“备马”,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拉马速往府第走去。

      他们才进了府,穿了内院,便听得哭声震天,看刘氏尸首,丁夫人跪在一旁,那哭声可是比谁人都响,而环氏则陪在左近。那丁夫人一见卞言,即发疯般向她抓来,骂道:「都是妳!」

      卞言没想过丁氏会失态,想在场虽是曹公与曹老夫人往外,可是毕竟一众亲友在此,且卞言目光只在刘氏,没提防丁氏如此,回过神,忽看那十只尖指往自己脸上抓来,吓了一跳,曹操却已来到身前,把丁氏挡开,道:「妳发疯么!」

      曹休悄声站在卞言身前,听丁氏指住卞言,哭骂道:「若不是她,妹妹岂会惨死!」

      曹昂一听,即回头怒视卞言,卞言被他瞪得心寒,平日伶牙俐齿,今日全没主意,看他紧握双拳往自己走内,只得退了几步,曹休急护卞言,把曹昂一推,推远了几分,道:「言姨又不在府第,说是言姨害死了刘姨,这话不是太欺人么!」

      曹昂被推得不服,且听曹休出言顶撞了丁夫人,想曹昂视丁夫人与生母无异,听她被顶撞更是气忿,一拳便往曹休脸上挥去,曹休气上心头,把拳格开,又是回了一拳,那曹昂即拼命般扭打曹休,二人滚在地上,缠在一块,拳脚相向。

      夏侯渊把二人拉开,看曹昂脸上挂彩,曹休嘴角见红,骂道:「你们二人少胡闹了!」

      曹操忽向刘氏走近,看了一翻,甚是不忍,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自己妾侍?而且这刘氏予自己又生了三个子女,曹操不是个无情人,感激与爱怜之意,日子既久,当然渐生,如今看她落得如此下场,甚是痛苦,对身旁问道:「到底为何会堕井?」

      但看左右支支吾吾,丁夫人侧头瞪了那身旁婢女一眼,这才泣道:「妹妹与妾在聊天,说到几个孩儿都被人抢去,一时说得激动便失足撞进了井,妾抓她不住,妹妹便掉了下去…」

      卞言听得明白,被人抢去便是说自己,那真是天下之大冤,非要六月飞霜以表清白不可,心道:「想曹清河是妳把她刻薄了,待她如婢女还要不如,我看不过眼,把她接了过去,妳便道我抢了妳女儿?那曹昂与曹铄更别说了,是曹公要曹操亲自管教,去到房舍,我也没见过两兄弟几面… 想刘氏为人温驯,事事忍让,岂会无原故投井自尽?定是妳在旁加油添醋,莫不是妳自己害死了人,怪到我头上来…」

      卞言想到此处,心头一转,即看住丁氏,看她两目只有怒火,又看她身旁婢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弄清真相,当场只有她们几人,丁氏既一口咬定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刘氏,心内仍有些寒意,幸好自己不在府第,若在府内恐怕真是掉进黄河水洗不清。

      卞言虽感心寒之余,亦是气结,但想到刘氏三十不足,命丧黄泉,甚是可怜,那气便下了一半,看住三个孩子哭相,余下那气也下得七七八八,缓道:「事实如何,已不重要,再追究又有何用?重要是人已不在,如今还是快把后事安排,望刘姐姐得以安葬,令她在天之灵也得以瞑目。」

      丁夫人瞪住卞言,骂道:「少在猫哭老鼠假慈悲了,这事不用妳管!」

      刘氏早殇,曹操已感悲痛难过,再听丁氏骂声不绝,说话愈来愈难听,在众兄弟前是丢人现眼,乃愠道:「妳闹够没有?」

      想曹操平日凶狠神情不曾对家人用过,如今既气结烦躁,不犹得怒瞪住丁夫人。丁夫人被曹操震慑,语窒半天,除了那「我」字外,便说不下去,只得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带喊似叫,不听半声泣,反像催吐声,很是惹人烦厌。

      夏侯渊等在一旁也是尴尬,乃因古代纵然是正妻,嫂与弟间除大时节与必要庆典上稍作碰面外,多时也是不得相见,以至夏侯等人与丁氏不大熟稔,尽其量只是个称谓,众兄弟在旁哭也不是,骂又不得,互相对视,终是曹纯这小伙子踏前一步,搔头道:「姻嫂妳别要如此伤神了… 还是让人把刘氏尸体收起罢。」丁夫人彷似不听,继续如此闹法,环氏劝之不得,曹操再耐不住,怒喝道:「把夫人带回房间!」

      婢女们被如此一喝,都忙去拉那丁氏起来。那丁氏却偏偏还要赖在地上,双目瞪住卞言,用那刺耳声音,叫喊道:「妹妹妳死得好惨啊!可怜妳三十不到,竟被那狐媚子害死了!如今留下两个小儿子,姐姐我没用,做了夫人也不及那狐魅半分,我是斗她不过了,妳叫我该如何是好啊?唉!我留在世上,终有一日让这狐魅害死,还是此刻与妳共走鬼门的好啊!」

      卞言听得眉目皱在一起,看那曹昂与曹铄不时瞪住自己,想在此时辩驳甚是难看,丢架的有丁氏就够,她没必要卷进去。她抬头看那丁氏左近,反是有些恨那环氏,想这人明明站在丁氏身旁,为何不把她拉去?竟让她坐在地上,继续胡言乱语,若是传了出去,是让人说丁夫人如一泼妇的好,还是她卞姨是一狐魅的妙?

      她正叹气间,忽看曹操上前,见他伸手抓住丁夫人,硬生生拉了她起来,用力往婢女群一推,骂道:「带她回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他再走前几步,盯住丁氏,低吼道:「妳是非要闹到让整个谯郡都知道我曹府出了个刁妇不可么?妳丁玲不要脸,我曹操还要!」

      丁氏被骂得愣住,看一众亲友看住自己,这才觉些难堪,方才如此闹法,竟是半点不羞,当真可笑。想这环氏亦是个懂得看眉色之人,待闹完,看丁夫人不再言语,便轻推丁夫人,道:「姐姐,妳也哭累了,还是回房休息罢。」那些侍女在旁和了几句,好让丁夫人有了台阶,这几人才带住婢女往那房间撤去。

      卞言看丁夫人终于肯离开,只觉松了口气,回头看刘氏尸体,见她脸色煞白,浑身冒水,头烂脚损,心又寒了好几分,忙对身旁道:「快找个仵作,把劉氏尸体收了,小心些。」

      左右听得明白,但不知是否要依卞言意思去做,看了曹操一眼,曹操心情恶劣,一口恶气无法宣泄,乃对身旁出气,愠道:「可恶!还不快照着办!」小厮们这才跑走。卞言看曹昂三兄妹始终跪在生母旁边,便让左右带曹昂三兄妹下去。

      清河与曹铄先行回去,只有曹昂仍站在原处,那小厮伸手去扶曹昂,曹昂却把他们手甩开,径自跪在那刘氏身旁,直到那仵作到来,把尸收了,他这才站起,回头看了卞言一眼,似是恨不得把她撕开八块。

      曹节与曹宪两姊妹一直站在曹休旁边,忽看卞言身子摇晃,二人忙左右相扶,问道:「姨娘妳见如何?」

      卞言稍稍摇头,勉强牵那微笑,问道:「我没事,妳们若是害怕,不如先回城南雅舍。」

      曹节摇头道:「刘姨娘是个好人,不会变成恶鬼吓我们。」

      卞言轻抚其首,道:「那恬儿带住喜儿先下去休息,好好照顾妹妹,知道么?」

      不知曹节如何回应,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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