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宠》顾绯玥

3、第 3 章

　　今晚，星月散落了整个夜空。

　　陆诀辗转反侧，他一直在想，凌二姑娘为何一直不回信，是否真如陆扬所说，那只是她儿时的一场梦。

　　也许，凌二姑娘早就将他忘却。

　　亦或是，她心里有了心上人。

　　回到长安城后，不论结果如何，陆诀都会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直到她看得到自己的好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一定会吐露心迹。

　　一整夜，陆扬都没怎么睡安稳，他总感觉表哥在踢被子。

　　清晨，陆扬醒来，他感觉浑身酸痛。

　　陆诀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该干啥干啥。

　　陆扬本来打算今天回府邸，却被陆诀留了下来。

　　“陆扬，明日我便会启程回长安，你先在山上住几日，待我走后，你多宽慰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表哥，你真下了决心，明日就出发回长安？”

　　“嗯，这事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可那凌二姑娘——”话刚问出口，陆扬才记得这话他昨晚已经问过了。

　　若是凌二姑娘不曾记得表哥，表哥也要一直守在她身边，若是她进了宫，表哥就进宫当太监。

　　一想到表哥要成为阉奴，陆扬就为此感到不平。

　　凭什么表哥要这般默默地付出。

　　“表哥，你回长安城，陆扬支持你，但是，陆扬更希望你跟凌二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不是你一味傻傻地付出。”

　　“但愿如此。”回这话的时候，陆诀心里也没有底。

　　翌日

　　陆诀留下一封书信，便启程回了长安城。

　　南州离长安城甚远，此番赶路，也要十天的日程。

　　赶到长安城，离选妃还有些时日，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十日，陆诀一刻也不敢停留，他想早点回到长安，然后见到凌二姑娘。

　　十日后

　　陆诀快马加鞭抵达了长安城，回长安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人打探了凌二姑娘的消息。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凌二姑娘待字闺中，一切尚好。

　　得知这一消息后，陆诀心里的石头便落了下来。

　　如今他们已经长大，陆诀身为外男，并不方便见凌二姑娘，若是冒然地去凌府拜访，只会打草惊蛇。

　　这一世，若是可以，他想带凌二姑娘远走高飞，离开皇城那堵高墙。

　　只是，皇权在在上，皇城犹如一个牢笼，想要逃脱，并非那么容易，一切都要有万全的谋划。

　　还有就是，他并不知晓凌二姑娘的心意，也许，凌二姑娘并不愿意与他一块儿走。

　　陆诀找了间客栈住下，他站在客栈的楼上，眸光望向凌府的别院，心里一直惦念着凌二姑娘。

　　他很想见凌二姑娘了——

　　这几日，也不知凌二姑娘会不会出府，若是她能出府邸，陆诀一定会想法子与她见面，他心里有好些话要与凌二姑娘说。

　　——

　　风高月清。

　　凌烟有些乏，便在凌府的院子里闲逛。

　　挪步至府邸的长亭时，她瞥见了凌兰鬼鬼祟祟的，还有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檀云，两人似是商量着什么事情。

　　凌烟走近了些，然后躲在凌兰身后的柱子旁，这才听清两人的谈话。

　　“檀云，你可要好好给我把风，今晚约高公子的事情，千万别让爹娘知晓了。”

　　“可是，大小姐，檀云还是害怕。”

　　“你胆子放大一些，我日后可是要嫁给高公子的，我可不想入宫，檀云，我的终身幸福需要你的帮忙。”

　　“大小姐，檀云尽力帮衬。”

　　凌兰与檀云把话说完，便提着裙摆只身往府外走去了。

　　凌烟当场愣住，上一世，凌兰称病不能入宫，原来，是事有蹊跷，她不是病了，而是有了心仪的男子。

　　凌兰不想入宫，所以她这个庶女就要替她入宫。

　　入宫以后，她疏忽大意，又没有靠山，才落了个被打入冷宫，又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的下场。

　　可是，这与她而言，并不公平。

　　凌烟心里，她也有心仪的男子，就凭她是庶女，就要沦为凌府的一颗棋子，替嫁入宫。

　　这一世，她不要再受人摆布，在宫中惨死。

　　她要自强自立，做命运的主人。

　　于是，凌烟紧跟在身后，随凌兰一并出了凌府。

　　凌兰与高公子约好，在江边一起放花灯。

　　眼下，天色越渐越黑，不过，长安城里夜市繁华，即便是到了夜里，也是人潮如涌。

　　凌兰穿过大街小巷，直奔江边而去。

　　凌烟跟在身后，由于人太多，还真担心会跟丢。

　　陆诀那边，他派人一直盯着凌府，若是凌二姑娘有什么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消息传得飞快，陆诀已经得知凌二姑娘出府，还是跟随凌大姑娘去的。

　　少年换了一身蓝白如玉的衣衫，火速离开了客栈。

　　今晚月色撩人，倒是适合情人幽会。

　　陆诀抬眼望了眼月色，只觉今晚空气里都夹杂着一丝魅惑。

　　凌烟从人海中穿过，本来跟上了凌兰，却发现她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了，那是陆诀六年前送给她的玉佩，这对于她来说，是念想。

　　不行，她要回去找玉佩。

　　方才凌烟在人群中行走的时候，有一小厮盯上了她，顺手偷了她身上的玉佩。

　　这一切，陆诀都看在了眼里。

　　这一世，无论是何人，都不能动凌烟一分一毫，至于那偷东西的小厮，落在陆诀手里，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小厮偷了东西便跑去了东街的方向，刚从桥上下来，就撞到了人。

　　“你没长眼睛吗？”小厮神情瞧着格外蛮横。

　　陆诀没有什么好脾气，他直接一拳头挥过去，打得小厮鼻青脸肿。

　　小厮想要反抗，却被陆诀两三下打倒在地，并被反扣着胳膊。

　　“你竟然会武功。”

　　“少废话，把方才在那姑娘身上偷的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样子，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要不砍了算了。”陆诀实在没有什么好耐心，他直接拔刀，这下要动真格了。

　　小厮吓得腿软，连忙求饶：“大侠饶命，不就一枚玉佩，小的还给你便是。”

　　陆诀接过玉佩，仔细一看，这枚玉佩竟然是当初他送给凌二姑娘的那枚，没想到，六年过去了，凌二姑娘还随身携带着。

　　还好是被他撞见，寻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枚玉佩对于陆诀来说，十分的珍贵，这是上官家祖传下来的物件，传到他这里，祖父特地让人在玉佩上刻了个诀字。

　　当初，陆诀决定把这枚玉佩送给凌二姑娘，也是打心里认定了她。

　　此生，凌二姑娘都是他十分重要的人。

　　“你竟然偷拿了凌二姑娘的玉佩，那么这双手就算不砍，日后也别想好手好脚的。”

　　少年眸光狠绝，下手将小厮的手筋挑断。

　　小厮一声惨叫，引得人群都往这边望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陆诀将刺刀收回去，立刻离开了此地。

　　凌二姑娘没有寻到玉佩，应该是往江边的方向去了。

　　陆诀正打算往江边的方向走去，当走到桥上的时候，他看到凌二姑娘在人潮如涌的人群中，俯着身子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天桥上的人实在太多，凌烟寻玉佩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踩伤了手，这不，手上还落下了伤痕。

　　可是，无论她怎么仔细寻找，还是没有找到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是六年前陆诀送给他的，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她担心，若是有一天陆诀回来，可是她的模样变了，陆诀认不出她来，该如何是好。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越是急。

　　她在整座桥上都寻个了遍，可还是没有找到。

　　就在凌烟几近绝望的时候，一个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少年身穿蓝白如玉的衣裳，脚下是一双皮靴。

　　她再抬眼，望向少年的眉眼，宛若星辰，还有那绝美的下颌线，微微突出的深喉，处处勾人，乍一看，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似的。

　　这少年，竟然如此熟悉。

　　是六年的时候太长了吗，她竟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他长高了，这么比划，差不多高出她一个头，身子也不似六年前那般孱弱，倒显得魁梧挺拔。

　　“凌二姑娘。”陆诀唤她，声音十分低哑。

　　陆诀只是太激动了，有些说不出话来罢了。

　　“陆——诀，是你吗？”凌烟扯着他的衣裙，用力起身。

　　陆诀看在眼里，一把抓住了凌烟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凌二姑娘，正是在下陆诀。”

　　陆诀本姓上官，他本是上官家的独苗，可是年幼时上官家被扣上叛国通敌的罪名，全家遭满门抄斩，他侥幸留下一条狗命。

　　当初全城严查，若不是上了凌二姑娘的马车，他压根儿就逃不出长安城，更没办法投奔远在南州的舅父。

　　如今上官家没落，他早已不是贵胄官家子弟，只能自称一声在下。

　　“陆诀，你回长安城了。”

　　“嗯。”少年点头。

　　“何时回来的，怎么不来凌府找我？”

　　“回来有些时日了，凌二姑娘，陆诀本来是想去凌府拜访的，可是又觉得不妥，毕竟我是外男，单独去见你，有辱你的闺名。”

　　原来，陆诀心里是这样想的。

　　陆诀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了凌烟。

　　“凌二姑娘，可是在寻这个？”

　　凌烟双手接过那枚玉佩，神情惊讶，她问：“这枚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陆诀仔细打量着凌二姑娘的双手，这手上的伤是被踩伤的，约莫是在天桥的时候，人来人往，她又要寻东西，才会被踩伤。

　　这枚玉佩在她心里，很重要吗，不然，她应该先去盯着凌大姑娘。

　　“方才，你穿过天桥，有个小厮偷走了你的玉佩，被我撞见后，才帮你寻了回来。”

　　被陆诀撞见？等等，陆诀他什么时候来的天桥。

　　“陆诀，你究竟何时来的？”

　　“自你跟随凌大小姐出府，我便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想见你，所以一直在等你出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