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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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灵犀你真是擅长给我找事儿啊。”
看完唐晓翼的病历资料后，商越这样说到。
他把资料放回资料袋，用线绕了几圈，习惯性地抽出自己放在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边抛边往病房的方向走去。简灵犀双手抄兜，跟在商越身后。
“我也是没办法了啊，”简灵犀说道，“会长再三嘱咐说，必须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这个孩子。他这回突然发病，我又不是神经内科的医生，想来想去，我认识的厉害的内科医生不就只有你了么。你还得谢谢我，把你从东南亚扶贫团队里捞了出来。”
商越低笑了一声：“你这么说的，倒像是你做了件好事。我宁愿留着扶贫啊，虽然金三角那个地方，我出门行医都得随身带枪。”
他站在病房门口，暂时没有推门进去，回头看了看简灵犀：“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你还不睡吗？刚刚看调度表，你明天貌似还有三台手术。”
听了商越这番话，简灵犀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稍稍弓了些，她抬手捏了捏山根：“……我等会儿在值班室眯一会儿，现在和你一起看病人比较重要。”
“哎，你又不是内科医生，瞎掺和什么。”商越的口气仍然很温和，但带上了一丝不容反抗的命令性，“去睡觉。”
简灵犀知道商越的脾气，她要是不听话，商越能和她一直犟下去。她摆摆手，意思是“交给你了”，转身往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商越这才推开了病房门。
凌晨两点，羽之冒险队却无一人有睡意，三名队员全都围着队长的病床，三双眼睛紧张而焦灼地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极度虚弱的唐晓翼。
听见开门声，大家纷纷看过来，商越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你们好，我是商越，来给病人做检查。”
男人大约二十出头，一头柔软的棕褐色鬈发，眸色很浅，像深埋地底几千万年不见阳光的纯净晶体。一身整洁的白色大褂，内搭着黑色高领上衣和黑色裤子，踩着一双走起路来轻盈便捷的运动鞋。
他臂弯里夹着资料袋和记录本，手里正抛着签字笔。
羽之冒险队悄无声息地分开，供商越走到病床旁。
男人身上有一种洁净的青草香味，当他伸出手时，袖子微微缩起，露出一截腕骨凛冽的手腕。
在商越对唐晓翼做着简单检查的同时，于飞飞借着EARTH的帮助查到了商越的资料，他轻声招呼朋友们过来看。
“他是世界冒险协会的第一内科医生，在世界范围内也鼎鼎有名，因为他是很罕见的全才……尤其精通神经内科，也就是渐冻症所属的内科类别。”于飞飞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个人资料右上角挂着商越的证件照，卷发男人昂首挺胸，对着镜头露出一点得体而温和的笑容。
划到下面，就显示出了商越近期的行程——目前正在东南亚地区支援当地医疗建设。
“……”于飞飞疑惑，“我应该没有看商越行程的权限啊。”
这时，屏幕上突然打开了一个窗口，一行字打了出来：是EARTH暂时开放了权限，让诸位对商医生放心。
众人面面相觑，于飞飞僵硬地吐出四个字：“人……工……智能。”
那边商越也结束了检查，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他合上笔盖，走到羽之冒险队身边，轻轻地来了一句：“查我资料呢？”
大家都吓了一跳，旋即有类似于“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个正着”的犯罪感。
商越本人倒是很坦荡，笑容很温暖，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受：“没关系的，你们对我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现在病人是你们的队长。”
“不不不……商医生，现在我们对你绝无怀疑，”希燕连忙道，“晓……队长他的病情……”
“运动神经元症的患者多在出现症状后的三至五年内死亡。他今年已经十四周岁，出现症状是在九岁，距今已将近五年了，所以近期会频繁发作。”商越沉吟道，“目前来说，世界范围内都没有特效药，我所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些缓解药物，很抱歉。”
羽之冒险队的队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沉默不语。
商越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你们队里的四名成员都身患绝症吧？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枷锁，创造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奇迹，你们是协会里的传奇冒险队啊。”
不等羽之冒险队有什么反应，商越抬腿向病房外走去：“我先去配药了，请各位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们的队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走到一半，商越又回头笑了笑：“真没有讽刺的意思，我其实想说的是——身为绝症患者，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生命的可贵吧？既然已经没有多少余生了，那就在短暂的时光里好好地珍惜一切吧。包括宝贵的睡眠时间。”
等到商越关上门后，伊戈尔才说到：“……我感觉我们好像被骗了，这个商医生好像是个切开黑。”
队员们深以为然，但都很认同商越的观点——即“睡眠时间是宝贵的”。再加上唐晓翼的确并无大碍，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兵荒马乱后，羽之队的队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进入了梦乡。
商越当然没睡，他先到药房去看有没有他需要的药物。分部的附属医疗机构，谈不上药物齐全，但基础药还是有的。商越清点了一番，做好笔记，然后就去了值班室。
一推开门，音乐如潮水般涌出来，是重金属感很重的摇滚乐，幸好墙壁和门隔音效果够强，不然整个楼层恐怕都听得到。
商越虽然早知道简灵犀的习惯，但突然被如此响亮的音乐声袭击，难免有些晕眩。他赶紧进去，关上门隔绝声音，扶着门适应了一会儿，等到耳膜终于可以接受这巨浪般的声波后，商越才抬眼扫过这一间值班室。
值班室里只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部电话，一座长沙发挨墙放着，简灵犀正蜷缩在沙发上，头歪在一边，呼吸均匀缓慢，看来是睡熟了。
商越摇摇头，拿起简灵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关闭了音乐播放。聒噪的吵闹骤然消失，他竟感到些许不适应。放下手机，商越看了眼简灵犀，她仍睡得无知无觉。
这个听着摇滚乐入睡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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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灵犀醒来时，身上正盖着值班室里准备的毛毯，而身旁坐着商越，他正在操作搁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脑。见她醒了，商越说：“这边药房没有渐冻症的缓解药物，得要浮空城那边调过来。EARTH在线吗？为什么它不给我开便捷通道？”
“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是EARTH的自检时间，它会理你才很奇怪。”简灵犀回答道，戴上蓝牙耳机和腕带，“EARTH现在在线了，你要它开个后门吧。”
“噢，好的……”商越键入了指令，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弹窗，提示他EARTH已接受指令。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早。”其实商越知道这句话说了也是白说，因为简灵犀戴上耳机和腕带就表示她进入工作状态了。
简灵犀果然摇摇头，起身，商越顺势滑了下去，大大咧咧地占满了整座长沙发。他躺在沙发上，看着简灵犀穿上了原本挂在墙角挂衣架上的白大褂。
“……你把我专门叫回来，不可能只是让我给那个孩子提供一点缓解药物吧？”商越说道。
简灵犀正背对着他在整理衣服，闻言她只是侧了侧头：“我要你做他的负责医生。”
“哇，简灵犀，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价，你一句话就指派我是谁的负责医生？”商越翻了个身，上半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你知道负责医生代表什么吗？代表病人的生命安全就系在我身上了！压力很大的啊——”
“难道商医生对自己没自信吗？”简灵犀要出门了，还要回过头顶商越，“加油啊商越同志，攻克了渐冻症你就青史留名了，虽然你的成就已经够青史留名了。”
“可是简灵犀，”商越忽然用了严肃正经的口吻，“这条任命你经过会长的确定了吗？”
简灵犀侧过头看着商越，她那双黑曜石般纯净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点情绪，太快了导致商越捕捉不到。旋即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当然了，而且还是双重确认。”
商越熟悉她这种笑容，简灵犀面对病号时就会露出这种笑容，这是她温暖的、使人安心的手段。至于“双重确认”这句话，除了让商越打心底感到一点“被逼无奈”外，还让他想到——
这个患有渐冻症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分量重到让雷欧会长力保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