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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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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竹就把遇见李桃花的事情给肖行风说了一遍。
肖行风听了这话,很严肃的看着秋竹说:“这事是我思虑不周,原是想着李家妹子好歹伺候我母亲三年,给她几分薄面,只在李家跟她说道了一番。没想到,她的城府竟然这么深,也罢,你且随我去胡里正家里,我把这事好好的跟他说道一番,顺便讨要几亩地。”
买地的事情,秋竹早就跟肖行风提过了,当时肖行风没反对,也没同意,只说等几日,秋竹还以为他不愿意买地,没想到他还记着。
肖母坐在堂屋门前,手里拿着个秀绷子,慢慢摸索着绣花,闻言对肖行风道:“既然要去胡里正家,把我也带去吧,这么多年的债,是该讨回来了。”
秋竹眼皮子一跳,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让她心里惴惴不安,茫然地看着肖行风应了一声,走到肖母面前蹲下身子背她。
肖母眼睛不好,走路很慢,肖行风以前要带她去哪,都是背在背上,这次也不例外。
一家三口沿着村尾的河道,往村头一家青砖瓦房,拥有八大间正屋,前后都有院子,看起来格外气派的一家屋子行去。
临近午时,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下地干活的男人正往家走,赶着吃午饭。
看见肖行风背着肖母,旁边还跟着肖家新妇往村头走,村里的人都惊讶不已,都带着疑惑不解的眼神望着他们,在他们背后窃窃私语。
“这肖屠户怎么背着肖母出来了,莫不是肖母病了,要去镇上看病?”
“我看不像,肖夫人脸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再说肖家新媳俩手空空,要肖夫人真病了,她做媳妇的,不得大包小包,带衣拿钱什么的,跟着肖屠户去镇上伺候婆婆。”
“既然没病,大中午的,大伙儿都在家里做饭,他们要去哪?”
“谁知道呢。”
“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去村头,难道,他们要去找胡里正?”
一个年长的老辈说出这句话以后,附近邻居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当年肖家与胡家的恩怨,都可以让说书先生说上好几天了,肖家母子回到胡家村后,一直呆在山脚下的屋子里,没跟胡里正有任何来往,大家伙儿心里奇怪的紧,杀父之仇没齿难忘,肖行风这么沉得住气,莫不是在憋什么坏招吧?
想想胡里正一家子以前在村里耀武扬威的,多风光啊,自从肖家母子回村后,这一家子都夹子尾巴做人,消停了不少。
村里人早就想看肖行风和胡家人闹腾起来了,一个个饭也不做了,活也不干了,纷纷跟着肖行风三人往胡里正家里赶,很快就把胡里正半人高的院墙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胡家全家人,纷纷出来查看。
领头的是个穿着乡户人家少见的绸面褐色衣裳的五旬中年男子,此人体态略丰,长相还算周正,表面看起来笑呵呵的,一副好相与的模样。
胡里正瞧见肖行风把肖母背进院子里,心里咯噔一下,有股不好的预感,面上却是笑呵呵地迎过去说:“大嫂、大侄儿,许久未见,进来坐。”说着,伸出左手往前一伸,引着人往堂屋里坐。
肖行风背着肖母踏进胡家宽大的客堂里,胡夫人一看肖行风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冷硬,脸上的刀疤狰狞如蜈蚣虫,看着十分吓人,心里就忐忑不安起来,生怕他进门就发飙,有心想骂老头子干什么把这人让进来,到底没敢开口,眼睁睁地看着肖行风踏进堂屋门后,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将整个胡家近三十口人都看了一遍,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胡夫人被肖行风那种看他们一家人像看死人的眼神,看得直心里发毛,忙招呼着几个儿媳儿子端茶递水,又让大孙子把几个小的带出去玩,自己像犯了大错似的站在胡里正的身边,不敢吭声说话。
胡里正知道对方来者不善,瞧见肖行风把肖母安坐在扶手椅子上,他和他的媳妇一左一右站在肖母的身边,直直盯着他们一家人,半天都没说话,胡里正不得不赔着笑脸,对肖母说:“大嫂,我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吧,您身子可还好?”
“我身子好不好,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问我。”肖母看不见胡里正,但他的声音却是记得牢牢的,“你害你大哥的时候,有想过我的身子会熬不住吗!”
客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在院外偷听,议论纷纷的村民们也都停止了说话,一个个竖着耳朵,恨不得贴在胡家客堂的墙上,把里面的话听个一清二楚。
“大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胡里正脸色极其难看的对肖母道:“人人都传我当年私通马匪,害死了肖家人,可当年我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文弱书生,我有什么本事去跟那群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马匪私通,让他们去害肖大哥。”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肖母面色平静的端坐在椅子上,那张保养得当的美艳面庞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地神色道:“当年害死我肖家的一百三十人马匪,已被我儿尽数剿灭,我儿曾为朝廷立下无数功劳,就连县里的尹县令,也得给我儿三分薄面。我们母子回胡家村五年,一直没对你动手,是我儿为人心善,见你处处为村民着想,不贪不腐,虽为人混账,到底把胡家村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多年没出过乱子,也就放你一马。如今我上门前来,只为一件事,当年我肖家在村中置有三十亩良田、十亩旱地,我们母子离家后,被你尽数占去,平白种了这么些年,为你攒下不少家业。如今我人老了,家里由我儿媳当家,这些流落在外的家产,得交由她打理,打明儿起,田地我们要租赁给别人,你们最好今晚把地里的庄稼都收回去,明日一早,过时不候。”
现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正是春耕种植的时候,胡家村大部分的田地都已插上秧苗,胡家人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二十年来,他们凭借着肖家四十亩地,积攒下了不少钱,早就没有亲自下地去种,而是租给村里的佃农,每年收一笔丰厚的粮食,转头碾出米粮,卖到镇上的粮油店里去,赚得钱又买了不少田地,现在成了胡家村唯一的富户。
只是外人都道胡家有多富贵,却不知如今的胡家开销有多大。
胡里正有一妻一妾,老妻生了三子一女,小妾生了四子三女,子女都各自成了家,底下孙子孙女一大堆,从小都没吃过苦,吃得穿得用得,都不比镇上的富家少爷小姐们差,还有三个孙子在镇上的书院上学堂,每人每个月光束脩都要去二两多银子,要一下少四十亩田地,只怕他们以后就得节衣缩食,日子不好过。
胡里正脸沉了下来,说实话,当年马匪灭杀肖家之事,纯属他无心之失,纵然他娘当年对肖家有诸多怨恨,他也没想到要害那么多条人命。
可肖老大死后,肖夫人和肖行风不知所终,肖家那么多田地,空着也是空着,他也是肖家的骨肉,这些田地由他来继承,是理所当然。
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那些田地带来的好日子,乍然要他把这些田地如数奉还,他自然不答应。
胡里正清了清嗓子道:“大嫂,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虽然我娘转嫁给了我后爹,可我也是肖家的子孙,你们不在的日子,肖家的田地自然由我继承。你们想要回田地,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得按人头分,我这么多子子孙孙,每一张嘴都要吃饭,你们也要理解。”
秋竹给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咋滴,要是按照你家三十口人来分,是不是人手一亩地,到我们家就剩那几亩旱地了?!且不说你姓胡,不姓肖,你的子子孙孙跟我们肖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害了我公公,害了肖家近五十口人的性命,平白占了肖家二十年地,我夫君不跟你计较,你倒蹬鼻子上脸了,你可真是人皮崩面鼓——给脸不要脸!”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这话像是触到了胡家人的痛处,胡家老大直接跳了起来,抬手去打秋竹。
秋竹条件反射的要躲,肖行风先她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伸出强健有力的手臂,握住胡老大的胳膊,反手用力一拧。
“啊——!”只听咔嚓一声,胡老大的胳膊直接被他拧断,胡老大发出痛嚎,胡家其余人扑上前来要帮忙,肖行风伸手掐住胡老大的脖子,像拎死狗一样,扔到涌过来的胡家人群里,胡家人被撞倒,一片鬼哭狼嚎。
肖行风居高临下的望着哭嚎不止的胡家人,冷声道:“没人可以动我肖行风的女人,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打得过我的本事,下次就不是拧断胳膊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转头看着胡里正说:“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我今天能饶过你,不代表以后会。我能凭一己之力杀掉常山峰一百三十人马匪,也能轻而易举杀掉你们胡家人,别逼我对你们胡家人出手。你应该知道,肖家的田地地契在府衙登过册的,这样才能每年按地上税,即便肖家的地契在当年被烧毁,只要肖家子孙存在,那地便永远是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