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65、今夜有谁入眠

　　今夜有谁入眠

　　陈夜看陶胖子第一眼，就知道丫别扭了。
　　可同时陈夜也知道，胖子这别扭就是被自己闹的。
　　手也牵了嘴也碰了大年初一的烟花也一起看了，和胖子暧昧过悱恻过心酸的浪漫过，一切却在高考结束后那一倾刻，就冷了淡了消失了。
　　陈夜自个儿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本应该是倒U型的轴线过了顶点之后瞬间就直了，再加上根过中点的辅助线就成了个三角形而且还是个小于45度的锐角。

　　夜风拂面，华灯初上。
　　顺着长安街往西走，王一斌说尽头就是他学校了。
　　陈夜笑说你当我成绩不好就没听说过十里长安街？
　　王一斌哈哈大笑哪能啊再怎么说夜也是上海名校高材生，比我们这种掉车尾211大学强多了。
　　陈夜听完沉默良久，王一斌也不再开口，俩人身边只有呼啸而过的城市喧嚣。

　　“一斌，像我这种每逢考试都最后一名的人，居然能靠父母关系进名校，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很不公平吧。”陈夜说。
　　“的确不公平，很多人都这样想，但对于你上S大，我没有一丝不满，一美没有，陶韬也没有，”一斌摇摇头，“因为我们是朋友。——但，嘿嘿，话又说回来，我们确实还挺不满的——既然选择可以这么轻松，你为什么不来北京？”
　　陈夜苦笑：“原来你是怨我这个。”
　　王一斌又摇头：“唉，读哪所学校是你的自由，作为朋友我们完全尊重——刚才那个问题，其实是替陶韬问的。”
　　陈夜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一斌叹口气，“夜，你还记不记得高考前有段时间，班里每个人跟发疯一样狂写同学录。”
　　陈夜点头。
　　王一斌道：“那时候大家上学除了带上大本的复习资料外，还要拿着同学录，见人就给一张——我还记得当初陪一美在文具店里选同学录选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和她一起发给全年级每一个认识的人。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但我的习惯是越重要的人他写给自己的同学录就要放在越前面，这点，嘿嘿，陶胖子也是一样。”
　　陈夜面沉如夜。
　　王一斌继续：“暑假里有次我约好去陶韬家找他，进去后却发现那厮对着窗户直发呆，本来想走上前去叫他，却不小心看到了摊开的同学录，第一页，就是你。”
　　王一斌笑道：“你写的什么，还记得吧？”
　　陈夜：“当然——所以，你都知道了？”
　　王一斌点头：“早就知道了。”
　　陈夜道：“那胖子知道你知道么？”
　　王一斌摇头：“他不知道，一美也不知道，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陈夜想了想说：“既然你都看到了，不反感么？”
　　王一斌道：“刚看到时我的确没想到，冷汗直冒，嘿嘿，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就发生在我身边，发生在我最好俩哥们儿身上——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其实我早该注意到了才对：陶韬帮吴茜茜叫你时那一脸委屈不乐意，你表面上说无聊其实每次都故意留下来陪陶韬值日，咱每一次去哪儿玩去哪儿聚的方案提出来你俩都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还有无论上什么课都想方设法的要坐在一块儿——哎，我只能说我们当初都跟睁眼瞎似的，难为你们地下情了。至于反感嘛，嘿，关我屁事，我又没歪没弯的——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
　　陈夜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自己喜欢陶韬的事实固然不能改变也不具有可逆性，但若因为这样而和王一斌生分，却是万万可惜的。
　　“虽然不管我事，但看到陶韬那样，我还是忍不住要多几句嘴。”王一斌叹道，“那厮，有个什么事儿其实都摆脸上了，上周我们仨出来聚，丫彻底一副落寞模样，左眼上一失字，右眼上一恋字，还在那儿强颜欢笑装没事儿，我看着都觉得糟心。”
　　陈夜道：“糟就糟吧，早点放下，痛苦也会少一些。”
　　王一斌道：“这可不像陈夜说的话。”
　　陈夜道：“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这话虽糙，却是至理，任何人在现实面前都必须低头，选择，每一个都不轻松，更何况，当初我去上海读书，不是选择，而是必答。”
　　王一斌不解：“我还是没懂！就算非去上海不可，你们也不至于就这样了吧？！”
　　陈夜道：“但我以为，痛苦却铭心的结束，好过于被时间冲淡的忘却。”
　　王一斌长长叹了口气：“俩个都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破小孩，可劲儿折腾吧！”
　　说罢招手上了出租车，拉了陈夜直奔学校。

　　C大，校学生会会议室。
　　从方案敲定赛制完善到宣传推广经费预算，一堆人吵来吵去谁都有想法谁都觉得自己的最好，最后还是林卓羲拍板才能服众，一伙人开完会出来都快十一点了。
　　本来想约陶韬出来一起宵夜，想想张晓仟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还是算了，那小子肯定累惨了。
　　今天也算出乎意料，居然和陈夜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回忆起陶韬那副满腹心酸终于找到了正主却必须HOLD住有苦不能言的模样，张晓仟心里也不是滋味。
　　“怎么了我的仟哥，流程都定下来咋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哩？”米奇一把勾住张晓仟脖子，吐气如兰活生生的勾引。
　　张晓仟把米奇手移开笑道：“虽然我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样一直勾着也会影响我再次发育的。”
　　“糟！”胡遥迦一声低呼，转身朝小礼堂赶去。
　　张晓仟拉住胡遥迦：“遥迦你先说怎么了要帮忙不？”
　　胡遥迦说：“开会前跟陶韬说放好器材就在小礼堂等我谁知会开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小孩是不是一直实心眼儿的等到现在......”
　　米奇喊：“晓仟你等一下我们跑慢点会死啊......”

　　Y大，1号男生公寓。
　　“夜，你待会儿经过门房的时候......”王一斌担心地说。
　　“目不斜视，神情自然，快速通过——从上车念到现在。”陈夜不耐烦的说。
　　“嘿嘿，”王一斌略有些不好意思，“希望人品保佑，一般来说，我们的通过率还是蛮高的，嗯嗯，镇定，镇定。”
　　一前一后和陈夜朝公寓走去。
　　门房大妈貌似在打瞌睡，好机会。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大妈突然打开值班室小窗叫道。
　　“大妈，您叫我呢？”王一斌忙走到窗前，手示意陈夜快进去。
　　“不是你不是你，那谁停住，染黄头发的！！！”大妈声音大了起来。
　　陈夜无奈，只得走到大妈面前。
　　“住宿证拿出来看看。”
　　“没带。”
　　“行，那叫什么名字，什么学院的。”
　　“王一斌，经济管理学院。”陈夜面不改色的回答。
　　“学号是？”大问。
　　陈夜哑了。
　　大妈皮笑肉不笑道：“该不会连自己的学号都记不得了吧？”
　　陈夜不说话，王一斌干着急。
　　大妈说：“我纵横值班室三十多年，想偷偷摸摸混进楼的人多去了，可还没有一个打扮得跟你这样显眼的——这位同学，我看你样也不像坏人，出去吧，以后请使用正常程序登记进入，还有，晚上十一点后本公寓谢绝外访。”
　　王一斌急道：“我叫王一斌，这是我的住宿证——他是我同学，才从上海来的，现在这么晚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住的地方啊——阿姨，就一晚，我保证，明天肯定走，阿姨您帮帮忙！”
　　大妈皱眉摇头：“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王一斌还想求情却被陈夜一把拉住：“算了，你也别为难别人，我打个电话问问陶韬，看他那儿行不。”
　　王一斌只得作罢，掏出手机拿给陈夜：“用我的打，你外地号哈！”
　　陈夜接过手机开始拨号。

　　C大，小礼堂。
　　效果器，打碟机，钢琴，电线都搬上了舞台，码放得也算整齐。
　　张晓仟很懊恼踢了边上音箱一脚，他可不管这些玩意儿贵不贵，他只知道在只有一盏舞美灯的情况下，昏暗的光线重叠的阴影根本无法确定陶韬到底还在不在。
　　安静，张晓仟比了个手势让后赶到的米奇胡遥迦消声。
　　拿出手机正要拨打，却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嗡嗡嗡，不大不明显，但足以提供一个方向便于搜寻。
　　终于在一个柜子边上找到正主。
　　那厮已经睡熟，手机在他背包里震的相当欢快丫却无知无觉。
　　张晓仟决定翻出陶韬的手机先。
　　“王一斌来电，接听，拒绝。”
　　张晓仟想了想，按了接听。
　　“喂——”
　　“喂，我是张晓仟，一斌你等一下，我帮你叫陶韬。”
　　“陶韬，你醒一醒，有你电话，王一斌的。”张晓仟摇醒陶韬，把手机递给他。
　　“喂......”陶韬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那边只剩嘟嘟嘟挂断的忙音。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