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41、第 41 章

　　该理的理该收的收。
　　在房间里拾撮了半天，最后只剩一件事没做。
　　这件事，我不想却不得不做。
　　叹口气，拉把椅子坐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百度一下，各省市各科目的高考试卷应有尽有。
　　找到自己考的那份。
　　再叹口气，开始凭记忆重写一遍ABCD是非对错。
　　费时费力，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是种折磨。
　　虽然是回忆当时写下的答案，但再次看到相同的题目时，还是不免发出一声叹息：
　　貌似，...这个才是对的...
　　这种想法的屡屡出现让我心惊胆跳。
　　但还是得硬着头皮把它弄完。
　　期间，但凡有人发短信来骚扰的，均回复现在有事忙。
　　连陈夜也是。
　　他发来一句师傅你考的怎么样。
　　刚好我正对着一道数学大题犯嘀咕，心里一烦，直接回复说忙呢一会儿再说。
　　这一忙就一直到了晚上。
　　待我整理出来自己四科的答案时，已经约等于嗝屁了。
　　无力的瞄了眼桌上那张纸，得，爱咋的咋的吧。
　　然后默默睡去。

　　第二天早上，睡的正香，却被老妈踢醒。
　　“起来！几点了都！”
　　顶着头上方的霹雳狂雷，我欲哭无泪：“妈，高考都完了还不让睡啊。”
　　老妈冷笑：“谁说完了呐？！给我起！”
　　待我洗漱完毕头脑清醒之后，不由得被眼前端坐的老爸老妈的阵仗吓了一下跳。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要跟我说什么隐瞒了我十八年的秘密之类的话吧。”
　　老爸难得的表情严肃，老妈已经想开骂了。
　　“你看看这个。”老爸指指桌上几本厚厚的大砖头书。
　　仔细一瞧，这些个印刷精美，制作优良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高考十年分数线纵览。
　　“你非北京学校不读？”老爸问。
　　用力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痴迷北京。
　　“好，那你就只看北京部分吧，嗯，五年之内就差不多了。自己选一些，我们也给你提供一些意见。”老爸很官方的说。
　　“那么，父母大人的意见是？”
　　“C大！”陶氏夫妇异口同声。
　　我一愣：“这不是张晓仟的学校么，我上有点困难吧，——我一模二模的成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老爸一副我已经研究透彻的模样：“这填志愿上大学也就是个水涨船高的事儿，C大文科艺术类很强，但工商管理专业一般，其实竞争力不算大，分数没你想像中那么高。”
　　我说：“那人家好歹也是个211北京名校，就算竞争少门槛分也在那儿去了，我上不了。”
　　老妈眉头一皱：“你个没出息的，分数线还没出来呢就说这种丧气话，你老老实实第一志愿就填这个，分数到没到老爸老妈都想办法让你上！”
　　我嘴上没讲话，心里跟炸开锅似的。
　　说什么只是给我提供些意见的官腔，照这种说法分明就是已经点好菜管你爱吃不爱吃都得吃。
　　张晓仟那破学校就那么稀罕啊？！
　　我苦闷的看了老爸老妈一眼，奶奶的不怕死也怕痛：“先这样定吧，等估分之后再说吧。”
　　“嗯，”老爸满意点头，“第二志愿你就自己填一个吧，选好了跟我们说一声。”
　　于是我翻开跟个英汉大字典似的高考分数线汇总，默默细看。
　　一上午又这样过去。

　　午饭时我跟爸妈说我选好了。
　　他们接着听。
　　第二志愿第三志愿和平行志愿分别是Z大，Y大和L大。
　　老爸听完摇头笑说真是乱来。
　　老妈说就是一点档次也没拉开。
　　我说就这样吧实在不行没书读我就去学校门口卖茶叶蛋好了。
　　我讲的是真心话，但老爸老妈抚掌大笑，好像我已经睡到了C大男生楼A寝室B号床上了一样。
　　吃完饭我说要是分数估完跟我模拟考差不多那志愿表就这样填了啊现在我困的很去睡了哈。
　　老爸老妈跟俩弥勒佛似的笑说去睡吧去睡吧。
　　回房间关门时依稀听见老两口在窃窃私语。
　　“你说咱儿子上得了C大不，这志愿表要真填C大落了可能重点一个都得不到了。”
　　“没事儿，放心，张哥跟我说了，关系都通好了——哎咱上次买的五十年茅台还在的吧，完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还用你说。”
　　合上门，我笑了。
　　然后倒头就睡。

　　第三天，高考过后的第三天。
　　我镇定的看电视，但在旁边看报纸的老爸说：“你到底要看哪个台，别调了行不？！”
　　于是我停住，专心的看。
　　“生了小孩以后，这肚子上的肥肉怎么都减不下来，以前的裤子都穿不下了，看着都难受。”
　　“试过很多减肥产品，但都不管用，在我决定要放弃的时候，姐妹们告诉我快快使用XX牌吸油脂，它正是我们减肥族的救星！”
　　“XX牌吸油脂，纯天然中草药配方，无毒无人工添加，用大自然的力量，让你瘦到想尖叫！”
　　老爸皱眉：“你爱看这个？”
　　“爱！”我脆嘣嘣的答道。
　　老爸叹口气，对着厨房喊了声老婆我和你一起去买菜，接着大门一关就剩我一人在屋了。
　　我一头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心烦。
　　我忐忑。
　　我害怕。
　　我还憋的慌！
　　明天就要对答案了，MD，可是为什么要有今天？！
　　想早死早超生，可是今天偏偏这么难熬！
　　干脆把电视关了，直接对着墙上的挂钟看。
　　一分一秒，走得实在是慢。
　　睡吧，不然去睡吧，睡醒起来时间就过了大半了。

　　我又睡的天昏地暗。
　　直到老妈把我叫醒。
　　天已经擦黑。

　　“吃饭。”老妈推我起来。
　　“奥。”我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妈，明天就要对答案了。”
　　“知道，细心点算分啊。”老妈说，“先吃饭去。”
　　我又倒下，“你们吃吧，我不饿。”
　　老妈叹口气，合上门。

　　我滚到床另一边拿手机。
　　然后给陈夜发了条短信：陈夜，我好苦闷好烦躁好想死！
　　再然后等，等的我快要睡着手机才震，他回：明天过了就好了。
　　习惯性的撇嘴，不待见他无关痛痒的敷衍。
　　我回：你忙啊，那就不发了，明天见。
　　这次倒回的快，打开一看：恩。

　　把手机丢到一边，我更加苦闷更加烦躁更加想死！
　　高考一完，怎么和陈夜也像跟着完了似的？！
　　不过我来不及想这个问题。
　　大脑像被塞了无数个铁球，沉重无比，只得昏昏睡去。

　　做了一晚上围着操场跑圈的梦。
　　早上醒来依旧疲惫无比。
　　顶着俩肿眼就去学校了。

　　到教室一看发现大家都没睡好。
　　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
　　常年包揽我们班正数一二三名与倒数一二三名的人。
　　前者是不用担心。
　　后者是没什么好担心。
　　所以真正任劳任怨含辛茹苦的永远是中层人民。
　　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也。

　　老李也是挂着四个眼袋进教室的。
　　一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对他的语文。
　　然后是数学。
　　然后是英语。
　　然后是文综的三位老师。

　　教室里都是大家翻试卷的声音。
　　欢呼和叹气夹杂。
　　直到最后一门政治对完，班众沉闷的氛围才得以稍稍好解。
　　不过怎么样，都已不是我们的掌控范围。
　　王一斌转过头来问我怎么样。
　　我说还行跟模拟考差不多吧。
　　他说他惨了可能上重点线都悬。
　　我拍拍他肩膀转过头去看陈夜。
　　现在我只关心他。

　　干脆起身走过去。
　　各科试卷凌乱的散在他桌面上，像是根本没用过。
　　“对下来怎么样？”我问。
　　那厮笑：“还用对么？！”
　　我问：“你会报北京的学校吧？”
　　那厮又笑：“当然，首都呐。”
　　陈夜旁边一群人都笑了。
　　有个人叫：“不知道首都有没有四本啊？！”
　　一瞬，我们变陌生。
　　我笑说：“我也就是问问，以后多联络啊。”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估的分数和志愿表拿给爸妈看。
　　在他们的注目下一笔一画的填了当时选好的学校。
　　所有的学校都填北京。
　　陈夜，爱来来，我可不能押着你来。

　　第一志愿，C大，工商管理。
　　填完我便回了房间。

　　锁好门，然后把志愿表拿出来。
　　我有两张。
　　一张已经写好给老爸老妈过了目。
　　另一张是新的，未写一字。
　　怕填错，我曾私下找老李软磨硬泡又多要了一张。
　　现在真还用上了。
　　把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倒了个个儿，重新填在新的那张上。
　　再把原来那张一点一点撕碎，不发出一丝声响。
　　张晓仟，我不稀罕你那重点名校，更不愿意欠你人情难还。
　　我是顽固幼稚不知轻重。
　　那又怎么样？！
　　倒头，我睡。
　　管他好梦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