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26、第 26 章

　　领成绩单的心情，永远那么复杂。
　　班众都一样。
　　表面上和同学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说什么没关系无所谓不在乎，可眼角永远都定位在教室门口，只要有疑似班主任老李的身形经过，那小心肝就提到了半空中。
　　老李虽然只和我们接触了一个学期，但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已经深得放分之精髓。
　　放分不同于放饭，放饭乃万众真心期待之，渴盼之，以饱口之欢腹之欲；而放分，则是不得不接受之事实，打开成绩单那瞬间，更如同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赢则人财皆有，笑傲整个暑假，否则......
　　然，行刑前的等待却更是难捱。
　　人都来教室等着了熬上了又是怕又是盼，试问谁不希望放分之日早点过去？
　　但越想早死早超生，他就垫给你越多的空档时间来自己吓自己——资深老师都很爱来这一招。
　　王一美同学，便是被弄得心理衰弱的典型受害者。
　　“陶韬，数学那道代数大题最后结果是不是等于14啊？”王一美弱弱问道。
　　我还没说话，王一斌就先答道：“我说妹子啊，都这时候你还对答案，嘛意义都没了嘛。”
　　董文城也说：“是啊，就让我们平心静气的等待最终结果吧，不要再做些于事无补的挣扎。”
　　王一美嘟囔道：“我又不像你们，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这句话化身为一支冷箭，带着王一美强烈的怨念，正中董文城和陈夜靶心。
　　董文城干笑两声转过来对我说：“陶韬，你TM真不够意思，居然神秘失踪这么久！”
　　倒，烫手山芋不是这样传的哎。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假笑道：“咳，这不在电话里跟您赔罪了么。”
　　王一斌说：“花美男一号曾说过，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嘛？！小陶，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实际行动要靠谱些。”
　　假笑变成苦笑：“哥们儿最近经济危机啊，就指着这次期末分数人品一下救命了。”
　　陈夜开口：“你怎么经济危机了？”
　　这是陈夜今天见面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心跳不争气的加速起来。
　　今天早上一起床，其实就有些忐忑。不是因为期末分数要见分晓了，而是——咳，要和陈夜那厮见面了。
　　从期末考完到现在，我承认自己整的一连串事情有些恶心。
　　好好的哥们儿当着不乐意，尽放些不明不白的话出来干屁。
　　就像是本来清清爽爽的米饭，非要加上咖喱辣椒搞得红红黄黄跟个呕吐物似的。
　　经过张家界一游，老子反省，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要脸。
　　心中甚至痛恨那个有着龌龊思想的胖子。
　　是的，我要正常，正常的和陈夜当朋友，正常的找个美眉来暗恋，那些恶心吧唧的就别整了，咱又不是美特斯邦威，专门走歪路。
　　想是想的挺好，结果，今天一看见陈夜那厮，我又不自在了。
　　我结结巴巴的说：“咳，这...不是手机给扔了么，我...要存钱再买一个啊。”
　　陈夜笑道：“几天不见，你个胖子连中国话都说不顺溜了么？”
　　“咳，我挺窘迫的最近，您别逗我了。”尽最大努力让气氛走的更流畅，更自然。
　　“我给你买一个。”陈夜说。
　　“啊？”
　　“新手机啊！你不是手机被扔了还挺窘迫的么？”
　　“不用不用，回去再求求我爸应该能行。”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啊！师傅，几天不见你老实许多。”陈夜笑道。
　　“......”
　　“啧啧啧，陶韬，这可不像你啊。”王一斌在旁边啧啧称奇。
　　“怎么了？”我脸上尴尬还未褪去。
　　“搁以前，您老口舌之争可从来不见惧色的啊，这才几天没见，您功力倒退十多年啊。”王一斌道。
　　“可不是，自从当初中了天山童姥的躲也躲不掉拳，老子这HP就跟股市一样刷刷往下掉啊。”我接道。
　　“HP掉光了都无所谓，只要RP还在就行。”王一美背一挺，“老李来了。”
　　老李步伐很轻快。
　　老李面色很轻松。
　　老李的眼神，呃，很朦胧。
　　“同学们，安静。”老李清清喉咙，“大家也知道，今天成绩都出来了，不要激动，哎，边上的，给我消停些，我们先来说说这次期末考总体情况。”
　　班众不可避免的又是一阵骚动。
　　“大家都知道，我们班是全年唯一的一个文科重点班，按照常理来说，班上五十六名同学，就应该占据年纪文科排名的前五十六名。”
　　底下一片嘘声。
　　“可实际情况呢，普通班的同学在年级前十名就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说，我们班这回考试只占了年级前九名，更糟糕的是，我们班的成绩最后几名同学，不仅拖了班上的后腿，排在年纪里也是掉在车尾上！”
　　班众哗然，随即一阵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我埋头看桌面，上面不知道是谁学鲁迅先生刻了一个“早”字。
　　“同学们，这样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意味着我们所谓的文科重点班其实一点优势也没有，不要说去跟人家一中竞争，我们甚至连年纪普通班的同学都竞争不过！”
　　王一斌悄悄转过来对我们做了鬼脸，看见王一美一副痛彻心扉状。
　　老李越讲越激动，口沫横飞:“同学们啊，你们醒一醒好不好！你们不再是那些高一刚进校的小毛孩了，你们开学就高三了！高三，什么是高三？就是你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的书，就在高三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发光发热啊！而你们，唉，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这时从后面突然传出手机铃声，还是那首十年。
　　“谁的手机？！”老李眉头一皱，“赶紧给我掐了啊！唉，你们啊，领成绩的日子都开着手机，怎么能学好？！学生没有学生的样子，咱们学校这届高考，我看是不用盼太多了！”
　　我暗道老李你有完没完，结果就有人胆大包天讲出了我的心声。
　　“老师，快发成绩单吧，我们还有事呢。”又是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
　　说话的正是让老李头疼无数次的“车尾专业户”之一，熊猫。
　　熊猫是其外号，这厮不是把别人揍成熊猫，就是被别人揍成熊猫，但他爸爸是学校一大资助商，老李也奈何不得，说不了什么重话。
　　反正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嘛，就是这些七七八八的关系多，谁都有背景，谁也不好惹。
　　只是他为什么和陈夜坐在一起？

　　老李一看是熊猫，骂都懒得骂了：“行，你们嫌我罗嗦，我这就发成绩单和各科试卷，不过我先说好，领了卷子你固然可以走人，但学校和各科老师还是负责任的会把所有试卷都讲一遍，你爱听不听，想听的自己留下来。”
　　没心没肺的照样没心没肺，老实学生开始准备文具，我心中天人交战。
　　唉，不管，卷子发下来再说。
　　“我从班级排名第一，也就是年纪第一开始叫起，听到名字的同学请到前面来拿成绩单和试卷。”老李说。
　　“XXX。”
　　班众又是一阵喧哗，人家拿第一名是正常的哎，当初就是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
　　“XX。”
　　“XXX。”
　　......
　　每叫完一个名字，王一美都在胸前画一个十字。
　　我推推她：“姐姐，放轻松啦，你现在还在高二。”
　　她冷冷一笑，然后猛的在我胳膊上一掐：“现在好多了。”
　　老李说：“第九名，XXX。好，我们班的优势到此为止，年级的第十名，已经不是我们班的专利了，我们班的第十名，是年纪的第十二名。”
　　班众无所谓的的望天，除了少数几名具有争夺班级第十名年纪第十二名的有力候选人在紧张，我，嗯，也不留痕迹的吞了口口水。
　　“第十名，陶韬。”老李慢吞吞的说道。
　　王一美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我潇洒的弄弄额头前几根毛，笑道：“嘿嘿，我就知道。”
　　上前去拿成绩单和试卷，老李看我的眼神高深莫测：“你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下。”
　　点点头，然后回到座位上。
　　王一美王一斌董文城都跟恶狼扑虎似的一把抢过我的成绩单。
　　“语文，123，靠，不是人！英语，120，靠，还是不是人啊！数学，117，靠，你的确不是人！”
　　“看他文综多少？”
　　“237！”
　　“靠！靠！靠！”
　　又是一阵国骂，我才想靠了！
　　老子我考得好有必要受你们这样凌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