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只有眼睛》行半步

56、毕业季的硝烟

　　七年级的时光，在凤凰社的秘密任务、OWLs之后更艰深的N.E.W.T.课程、以及对角巷阁楼永无止境的拮据计算中，被压缩成一片模糊而高速旋转的色块。我与西里斯·布莱克在安全屋、在任务简报的间隙、在霍格沃茨偶尔的交错中见面。对话简短，关乎情报、战术、或者某个黑魔法陷阱的破解思路。我们成了彼此在阴影世界里，一个可靠且沉默的坐标。那些天文台的生死与共、黑暗甬道里的背靠背，被战争前日益绷紧的弦压成了心底最深处一块坚硬的基石，无人提及，却始终存在。
　　雷古勒斯的谜团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暗伤，蛰伏在西里斯身上。他变得更锐利，更沉默，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属于“掠夺者”的张扬意气，也总带着硝烟淬炼过的冷硬。我们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话题，就像避开一个一旦触碰就可能引爆更多痛苦的开关。
　　时间在预言家日报日益增多的失踪公告和黑魔标记出现的新闻中，滑到了七年级的六月。毕业在即。礼堂里开始弥漫离别的感伤和对未来的迷茫，但对于早已半只脚踏入战争的我们而言，这种情绪奢侈得近乎讽刺。
　　毕业典礼前三天，一个罕见的晴朗午后。我刚刚在图书馆完成最后一篇魔法史论文，准备去礼堂吃一顿或许能稍微放松的午餐。控制器在怀中突然发出尖锐却无声的震动——不是常规魔力波动，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预警，指向霍格莫德方向，且波动性质与天文台事件、黑暗甬道事件残留的“调音者”痕迹有高度重合！
　　几乎同时，我别在衣襟内的凤凰社紧急通讯硬币变得滚烫。西里斯低沉急促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一种改良的守护神咒通讯）：“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附近，大规模袭击！有学生被困！疑似‘调音者’主力介入，规模远超以往！需要立刻支援！”
　　心脏骤然缩紧。毕业季，霍格莫德周末！很多七年级学生会去那里做最后的聚会！
　　我抓起书包（里面常备着应急魔药和战斗用品），冲向最近的秘密通道出口。走廊里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和麦格教授用魔法放大、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所有学生！立即返回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不得外出！教授和级长维持秩序！”
　　但警报来得太晚了。当我从打人柳附近的密道钻出，靠近霍格莫德边缘时，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尖叫声和某种……极其不祥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扭曲呻吟的嗡鸣。
　　天空不再是蓝色。霍格莫德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不断变幻色彩的魔力涡流，如同一个巨大的、病态的万花筒。熟悉的“调音”感，但强度何止倍增！村庄多处起火，黑烟滚滚。街上到处是惊慌奔跑的学生和村民，夹杂着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食死徒，以及一些身形飘忽、不断改变形态的扭曲造物——比我们在黑暗甬道里遇到的更凝实、更具攻击性！
　　“玛丽卡森！”詹姆·波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带着莉莉·伊万斯和莱姆斯·卢平，正试图组织一些高年级学生建立防线，掩护低年级学生通过飞路网或门钥匙撤离。詹姆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只有全然的凝重。“西里斯在里面！他和几个傲罗被困在三把扫帚后面那条街！那边‘调音’波动最强，那些鬼东西最多！”
　　“知道了。”我简短回应，大脑飞速计算路径和风险。控制器显示，三把扫帚后方确实有一个剧烈波动的魔力源，像是一个小型的“调音”核心正在被激活或维持。
　　“我跟你去！”莱姆斯喊道，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不，你们守住撤离点！更需要人手！”我否决，目光与莉莉担忧的眼神一触即分。她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魔杖。
　　我给自己套上幻身咒（效果在剧烈魔力干扰下大打折扣），朝着核心区域冲去。街道一片狼藉，橱窗破碎，路灯扭曲倒下。不时有咒语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有食死徒的恶咒，也有村民和学生的反击。那些扭曲造物更难对付，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吸收或偏转常规咒语，必须找到其形态转换的间隙，或者用强力的正面能量冲击。
　　接近三把扫帚后街时，战斗的声响震耳欲聋。我看见西里斯了。他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墙壁，灰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前，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亮得骇人，像燃烧的燧石。他正与两个傲罗并肩作战，对抗着至少五名食死徒和三个不断变换形态的扭曲造物。他们的防线在不断被压缩，身后是一家糖果店，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更可怕的是，在街道中央，一个由碎石和金属残骸悬浮组成的、不断旋转的小型魔法阵正在运转，散发出强烈的“调音”波动，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生成和强化那些扭曲造物！魔法阵中心，站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脸上覆盖着流动金属面具的身影——毫无疑问，是“调音者”的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首领之一！
　　“西里斯！”我喊了一声，同时一道昏迷咒击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食死徒。
　　他猛地回头，看到我，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别过来！快走！” 但语气里的焦急远胜于命令。
　　“魔法阵！必须毁了它！”我喊道，躲开一道绿光（是索命咒！），翻滚到一处断墙后。
　　“它在吸收攻击转化能量！普通咒语没用！”一个傲罗吼道，他的手臂已经受伤。
　　金属面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面具上流动的金属泛起涟漪，一个冰冷、非人的声音直接响起：“又一个……有趣的样本。抓住她。”
　　更多的扭曲造物从魔法阵中分离出来，朝我扑来。
　　压力陡增。我一边用障碍咒和冰冻咒延缓它们的速度，一边急速思考。吸收攻击？转化能量？控制器疯狂分析着魔法阵的结构……有了！它并非完美闭环，在几个魔力转换节点存在极其短暂的不稳定期，如果同时用不同属性的强力咒语冲击那几个节点，可能引发内部紊乱！
　　“西里斯！”我再次喊道，用魔杖在空中快速划出几个发光符号，指向我计算出的三个关键节点位置，“听我倒数！同时攻击这三个点！用你最擅长的爆破咒和守护神能量！傲罗先生，用最强的粉碎咒和烈火咒！属性要错开！”
　　西里斯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好！”
　　“三！二！一！”
　　“霹雳爆炸！” “呼神护卫！” 西里斯的咒语几乎同时发出，银白色的巨犬守护神裹挟着爆炸的冲击力，扑向左侧节点。
　　“粉身碎骨！” “火焰熊熊！” 傲罗的咒语轰向右侧和中路节点。
　　我也在同一时刻，释放出蓄力已久的、凝聚了高度魔力控制的“神锋无影！”（斯内普发明的咒语，我私下研究过其魔力切割特性），直刺最后一个薄弱点。
　　四道属性迥异、却精准同步的强力魔法，狠狠撞在魔法阵的三个节点上！
　　魔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阵中的金属面具人身体一震，显然没料到我们能在如此混乱中精准找到并协同攻击弱点。那些扑向我的扭曲造物动作瞬间僵滞、淡化。
　　“有效！”西里斯吼道，“继续！别让它重组！”
　　我们抓住机会，不顾周围食死徒的咒语，将所有火力倾泻向那三个开始崩溃的节点。魔法阵的旋转开始失控，构成它的碎石金属纷纷坠落。
　　“愚蠢的虫子！”金属面具人发出愤怒的嘶鸣，他猛地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充满扭曲感的魔力洪流朝我们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嚎。
　　“盔甲护身！” “统统加护！” 我和西里斯，以及傲罗，拼命叠加防护咒语。
　　暗金洪流撞上防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防护罩层层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全部掀飞出去。我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腥甜。西里斯也被摔到不远处，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魔法阵。
　　魔法阵在我们拼死一击和面具人自身力量反冲下，终于彻底崩溃、消散。那些扭曲造物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化作黑烟消失。
　　但金属面具人依然站立。他显然受了影响，气息不稳，但杀意更浓。“破坏计划……不可饶恕！”他举起手，暗金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直接锁定了我和西里斯，能量强度远超之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除你武器！” 一道清脆坚定的女声响起。是莉莉！她和詹姆、莱姆斯，带着部分支援过来的教授（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赶到了！莉莉的缴械咒精准地射向面具人持杖的手。
　　同时，麦格教授的变形咒将地面石板化为巨大的石盾，挡在我们面前；弗立维教授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咒语干扰着面具人的施法。
　　面具人被迫分心抵挡，暗金光芒一滞。
　　“走！”西里斯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拽起。我们和受伤的傲罗在教授们的掩护下，迅速向后撤离，与詹姆他们会合。
　　面具人见势不妙（更多教授和傲罗正在赶来），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化作一股暗金旋风，卷起附近几个受伤的食死徒，瞬间消失不见——是某种高等级的空间移动魔法。
　　战斗暂时停歇。三把扫帚后街一片废墟，伤亡情况不明。霍格莫德上空的魔力涡流因为核心魔法阵被毁而开始减弱、消散，但村庄已满目疮痍。
　　警报声、哭泣声、治疗咒语的光芒混杂在一起。毕业季的欢庆，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硝烟、鲜血和战争赤裸裸的狰狞面目。
　　西里斯松开我的手臂，我们靠在同一段残墙上喘息，浑身尘土血迹，狼狈不堪。他侧头看我，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袍子（刚买不久的二手七年级校袍，又毁了）。
　　“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惊悸和一丝怒意，“谁让你冲进来的？！”
　　“通讯硬币响了。”我平静地回答，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瞪着我，胸膛起伏，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低不可闻的：“……疯子。”
　　远处，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空中，强大的魔力抚平着残留的空间波动，指挥着善后。毕业典礼，注定无法如期举行了。
　　霍格沃茨的最后时光，以最残酷的方式，戛然而止。我们站在废墟与硝烟中，提前毕业了——毕业成为战士。
　　战争，不再只是预言家日报上的铅字，它已经染红了霍格莫德的砖石，也必将染红我们即将踏上的、没有象牙塔庇护的未来之路。